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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岁朝清供(1) 初到铎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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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是随父亲的调任来到铎珑小镇的。
赫连的父亲是一名资深的中学校长,年青时晋升极快,由实习老师做到校长也不过是八年的时间。很多人都以为赫父会从此平步青云,赫父却只是在中学校长的职位上原地踏步,甚至还差些。赫父原是某省会城市高级中学的校长,如今却被调任至这个小镇,旁人都替赫父感到不值。赫父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每天起早贪黑巡视校园,在某一任上还流传着他为提升学校师资力量亲自从母校挖来一批教师的佳话。
赫连和父亲到达铎珑小镇时已是深夜,父子俩匆匆赶到学校代租的房子。这栋房子临着一条河,来不及收拾东西的赫连和赫父打了个地铺睡觉。夜深了,赫连未能一睹小镇的容貌,只能枕着潺潺的流水声和欸乃的摇橹声在对小镇的一片幻想中沉沉睡去。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赫连脸上,赫连皱着眉头醒了过来。身旁的赫父早已离去,即使此时是寒假,称职的赫父也依旧一大早去了学校,美其名曰熟悉环境。赫连父子来时只带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家具什么的一概没有。明亮的阳光让房间更显空旷,赫连叹了口气,从行李箱中翻出洗漱用品,热水壶和杯子。一番洗漱后,赫连端着一杯热水走到窗前打算仔细看一看他死缠烂打非要跟父亲来的古镇。
推开窗,小镇的风光尽收眼底。江南的小镇总是娴静的,初雪过后小镇更是明丽端庄。薄薄的白雪在乌瓦上闪着细碎的金光,屋脊上有鸟飞起,细细碎碎地扇动着翅膀飞向远处教堂的尖顶,天空也是很澄净的蓝色。一切都很美好,只是不如赫连想象中那般古色古香。
赫连兴致缺缺地伏在窗台上,忽然看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翩然走过。赫连定睛看去,是一个身着淡蓝色古装的姑娘提着一篮子梅花枝,火红的梅花映着地上的积雪怪好看的。赫连想起一位名家写过的《岁朝清供》一文,决定附庸一下先生的风雅,买下几枝梅花,再买一个素白的瓷瓶,以清水将梅花每日供在瓷瓶里。
打定主意的赫连抓起外套便匆匆出门去追赶卖花姑娘。终于,气喘吁吁的赫连追上了姑娘,伸出手想要叫住她,却又喘不匀气。古装姑娘听到喘气声惊愕地回了头,看到穿着厚重衣服的少年半躬着身子扶着双膝因喘不匀气而脸红扑扑的样子,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郎君,这是做什么?赶成这样,难不成有贼人追你?”
赫连好容易喘过气来,红着脸说道:“姐姐的梅花能不能卖我几枝?”
姑娘一听,笑得更厉害了:“我这花呀不是卖的,是兰辞寺的主持师傅请我折下送给他的几位挚友。”边说着边数了数篮子里的梅花:“算你运气好,竟多出了三枝,你帮我跑一跑腿,这三枝梅花就送给你了。听说镇上最近又有什么庆典,热闹的很,我赶着去看呢!”
赫连不禁汗颜,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按照姑娘的指引,赫连来到了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巷里,两边皆是粉墙黛瓦错落有致的徽派建筑。天空这是不知为何,又阴暗着飘起雪来,赫连抱着一把梅花缩着脖子躲进两旁建筑宽敞的屋檐下。赫连沿着街道前行,看到一家摆满油纸伞的店铺前站着一名女子,正是赫连要送梅花的对象之一了。
这名女子有着一张肌肤细腻白皙的鹅蛋脸,一头乌发挽成脑后紧实的发髻,双耳旁却又各垂下一缕秀发平添妩媚。她身着一套鹅黄的旗袍,裙摆绣着初春的嫩绿柳条,为御寒又穿着一件大红猩猩毡蓬,素手撑着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赫连看到伞上细细地绘有图案。
初始时,女子是微微蹙着眉的,看到抱着梅花的赫连后,倏地展颜一笑,撑着伞向赫连走来。赫连呆呆地望着她,一动不动,脸上也不知是羞红的还是冻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