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今生如是

6、疑云

　　客栈内，已经收拾好包袱的谢沉欢个人坐在桌边发呆，谢挽无聊得紧，就过去段泽的房间去看看了。
　　纤长白皙而骨节分明的双手与前几日不同——多了个晶莹剔透的碧色玉扳指，成色极好。仔细去看，周围还浮现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光。
　　谢沉欢想起了昨晚。
　　来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月老。
　　月老此行目的只是将天帝给的他这个玉扳指送到，并多次嘱咐他一定要戴上。他昨晚尚且还不明白月老来这一遭的原因，他认为绝不是送个东西那么简单。
　　今早，他戴上以后就心下了然，他的法力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最要命的是，这玉扳指根本取不下来！
　　与他一墙之隔的段泽和谢挽却聊得正好。
　　“你今年几岁？”段泽一手撑着头，难得的露出慵懒的姿态。
　　“五岁了！”谢挽挺起小胸脯骄傲的说。
　　段泽轻笑了一声，“你那天跑过来是想要救我？”段泽轻轻抱起谢挽，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嗯，”谢挽仰起小脸，乖巧地回答。
　　“你爹爹医术不错，是个大夫吗？”
　　“当然啦，”谢挽点点头，笑眯眯地说，“爹爹的医术可精湛了，远不是平常的大夫能够比得上的！爹爹这次一路到京城来，救了不少人呢，平常百姓爹爹都不收诊金，连抓药都是自己掏钱的呀。”
　　段泽捻起一块梨花糕送到谢挽嘴边，“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我今早差小二送来的。”
　　谢挽轻轻咬下一口，吃得跟个小仓鼠一样，“咱们等会就出发吗？”
　　“对，马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段泽心里暗衬，谢沉欢看起来确实弱不禁风似的，像是个文弱书生，自己与他一行，也好护着他。可是殊不知，谢沉欢本就是上神，又何须他护着呢？要是昨晚上，谢沉欢还是有底气对他的这种想法嗤笑一声，可是今早戴上了玉扳指，就另当别论了。
　　段泽牵起吃饱喝足的小团子去找谢沉欢。门没锁，段泽一下子就推开走了进去。
　　谢沉欢坐在桌边，微微皱着眉，犹自沉浸在失去了一部分法力的悲伤中，对两人的到来毫不知情。
　　谢挽走上前，刚要扯扯谢沉欢的衣袖，却见到段泽对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团子立马乖乖点头，不再动了。段泽走到谢沉欢对面，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的，就好像这是精美的艺术一样，做来赏心悦目，一股子的大家名门之气。
　　谢沉欢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只见段泽倒好后，却将茶轻轻推到了自己面前，“有何烦心事不妨说出来。”
　　其实对于段泽这样淡漠的人来说，他不关心也不会关心旁人的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算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了，无论谢沉欢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也会帮助。
　　谢沉欢有些吃惊地挑挑眉，刚才还以为段泽是给他自己倒的，只是扳指之事实在不能说了出去，只能轻笑一声，“听闻江南最近出了件怪事。”
　　小团子立刻竖起了耳朵。他最喜欢听故事了。
　　谢沉欢觉得有些好笑，熟练地抱起小团子，接着道，“就在江南周庄镇。”
　　江南周庄镇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那里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楫，风和日丽之日，眺望春景。远方隐约的黛山，近处浩瀚的水面。村庄里桃红柳绿，田野中麦青花黄。指归春望，全福晓钟，让人流连忘返。
　　“小镇北永庆庵的后院有一个荷花池。池边有亭子，因为庵中人常常在此洗钵，所以名叫钵亭。钵亭面西背东，前有一泓清水，后有百年古柳，环境十分幽静。”
　　“可是最近，每逢半晚时分，据说总有尼姑不小心落入池子里淹死。”
　　“幸运的是，有一天晚上，一个尼姑在快要落水时，清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站在池子边时吓了一跳，同时又看见另一个尼姑浑浑噩噩，正要往池子里跳，忙去阻拦，那人才如梦初醒，劫后余生。”
　　“这件事闹得大了，民间传的神乎其神，也惊动了官府，可是当地的县令并不相信怪力乱神，却也没查出个一二三来。”
　　“段公子此行莫不是为此事？”谢沉欢说到这里，口渴得很，便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别说，段泽倒的茶，的确好似比原来喝起来甘甜爽口一些。当然，这话谢沉欢当然不会说出口。
　　“确实为此事，”段泽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其实，这其中还有些细节。”
　　“那个突然清醒的尼姑与其他溺水而亡的尼姑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天晚上，她意外捡到了一块玉佩。”
　　“这种玉佩，是家师门派每个弟子都有的，材质都一样，不过图案有所不同。此事无论如何都与我们门派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故而家师让我前来查探。”
　　“具体的事，我路上再与你详细说来。”
　　谢沉欢点头说好，便牵着小团子与段泽一起下了楼，看见停在了门前的那个超大的豪华的马车。
　　“哇——”小团子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
　　谢沉欢继那件冰蚕丝的衣服以后，对于段泽的有钱有了一个新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