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今生如是

10、故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话说有个侠士在雨夜遭人追杀，身上内力已耗尽，走投无路，慌不择路，逃了没多远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庵里，沾着血迹的衣服已经被换掉。原来是被一个尼姑好心救下。因着发现没有再来其他杀手，侠士便安心在庵内住下。尼姑对他也很是上心，吃穿用度都是尽其所能。两人日夜相处，一来二去，自生情思。某夜，映着一豆烛光，见眼前的人为自己低眉端茶，实在清秀可人，便忍不住心生旖旎欲念。”
　　“一度春宵，被翻红浪，两人正酣畅淋漓，却不料被破门而入的庵内主持抓个正着。”说书人说到至兴之处，三拍惊堂木，震得堂下众人皆是一惊。
　　“那住持自来不允许来路不明的男子入庵，所以一直以来，尼姑都将侠士藏得极好，却不知为何泄露了出去，而且是在这么羞耻的时机。”
　　“那尼姑自觉无颜活在这世上，便投河而死。”
　　“只是那侠士后来……杳无音讯，无人知晓罢了。”
　　星临万户，千家灯火，渔舟唱晚。
　　依河成街，桥街相连。
　　一男子只着白色单衣垂眸坐在桌前，墨发如瀑，松松散散贴在身后，烛光明明灭灭，照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正是白日里船上饮酒之人。
　　都说，堂前赏花，舟中望月，灯下看美人，都别有一番韵味，此话不假。
　　许久，隐在暗处的暗卫现身，跪下恭敬道，“沈大人，夜深了，快歇着吧，受凉了王爷会担心。”
　　“王爷让你这么跟我说的？”沈无秋望着这个跪着的暗卫，笑意吟吟，说的话也没有一丝责难的意味，让人觉得他脾气很好，“也罢，是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暗卫悄悄红了耳根。王爷说的果然没错，这人真是温柔到了骨子里。
　　也怪不得王爷会喜欢。
　　暗卫又悄悄隐起身形，默默观察着房间周围的状况。
　　沈无秋躺在床上，合上眼却并无一丝睡意，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了白日里午时偶然在酒楼听见的那个说书人说的故事。
　　让他难眠的，是那说书人的最后两句话。
　　“这庵，就叫永庆庵。”
　　“那尼姑就是死在了那庵后院的荷花池。”
　　这一切，
　　难道真的，
　　如说书人说的故事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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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沉欢和段泽从沈礼方家中出来，走在街上。
　　段泽仍旧一袭白衣，不过这次出门换上了劲装，腰杆笔直，宽肩窄腰，愈显得身材高挑，但一点也不瘦削。浓密卷翘的睫毛低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勾人摄魄的桃花眼，他神色有些冷峻，眉头也微微皱着。好像遇见了什么棘手的想不通的难题。
　　段泽固然有张好样貌，不过别人首先会注意到的不会是他的脸，而是他冷峻的气势，尤其是在他不笑的时候。
　　谢沉欢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受的伤。按说以他当时的伤势，就算恢复得再快，也不可能像段泽表现出来的完全好全。可是观他动作，却完全看不出一丝异样。
　　就像第一次见他时，他被那么多人逼至绝境，身中剧毒，内力流散，后护稚童。
　　明明处于劣势，明明痛到青经爆出，
　　却还是那么从容，还是那么毫无波澜，毫无畏惧，仿佛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视线无意间落在了段泽腰间。那里多了一个白色的香囊。上面是他一针一线绣的早春梅花图。隐隐地还可以闻见千花水的味道。
　　段泽。
　　谢沉欢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思绪万千。
　　段泽此时却在想刚刚沈礼方讲的那个故事。
　　他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也没什么头绪，所以，
　　“他刚讲的那个故事，你怎么看？”
　　谢沉欢微微沉思，对于整个事件他也许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对于那二人的感情，他作为执掌情思的上神，还是敏锐地觉得奇怪，
　　“我倒是觉得，这个故事透着一丝古怪。也许有些隐情是人们都不了解的。还是去了周庄镇，再细细查探好了。”
　　“好。”段泽淡淡答道。
　　谢沉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开口道，“我看，那沈姑娘倒是对你挺上心的。”
　　“我……”段泽刚要回答他，却猛地神色一变，伸手一把将谢沉欢拉入怀中。
　　谢沉欢愣愣的，就莫明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都满是那人的味道。
　　“唰！”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带着一股狠辣劲儿，擦过谢沉欢身后，狠狠插进了后面的一棵树里。
　　段泽眯起眼睛。
　　那箭没入树干五寸有余。分明就是要谢沉欢的命。
　　谢沉欢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迅速分开。刚刚的旖旎之感仿佛只是错觉。
　　段泽一言不发，只是伸手将谢沉欢护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今天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