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风流之大宋风云录》郭弱弱

4、涅槃重生 那一夜，我

　　十 一

　　自封十三娘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以后，我的剑就开始在剑鞘里蠢蠢欲动，我能感受到他的躁动和不安。
　　转眼又是一个冬天，终南山上的冬天是一定要下雪的，雪一片一片，纷纷扬扬，就像漫天飞舞的白色的蝴蝶。
　　我呆呆的坐在窗户旁边，看着漫天的飞雪从半空中落下，我能听到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就像一条条毒蛇发出簌簌的声响，那种声音虽然微不足道，但是每一声却都似一根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我突然就开始后悔我曾经是一个剑客，我不知道是手中的剑控制着我，还是我控制着手中的剑，我也不知道是剑用低沉而又哀怨的呻吟声催促着我早日去踏入江湖，还是我自己又想去卷入那个血腥的江湖。
　　那一天，我摩挲着手里的魔剑，看着窗外的雪树梨花，硕大的雪片夹杂着风的凉意像一片一片梨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我的身上，顷刻间又化为乌有。
　　师傅在屋子里的火炉上温了一壶酒，酒的香味如同窗外的雪一样让我陶醉。
　　那一天，师傅用他毕生的功力为我医好了我残废了已经将近十年的手脚的经脉。那一夜，我喝的大醉，然后在雪地里一路狂奔，像一只被鸠鹰追逐的兔子，直至精疲力尽，最后终于仰面朝天的瘫倒在雪地里，看着雪似鹅毛一样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
　　然后闭上眼，喜极而泣。

　　十 二

　　师傅在佛前供桌的香炉上点燃了三支供香，袅袅的三道青烟就像三道利剑划过的伤痕直上屋顶。供桌上除了香炉，还放着我的那柄魔剑。
　　我跪在佛前，师傅问我，你看香炉里这三根供香有什么不同吗？
　　我看了看，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不同。
　　师傅将其中的一支从香炉里拿出来，走上前来，呈在我的眼前，又说，现在看有什么不同吗？
　　我说，有，你拿在手里的这支香要比香炉里的那两支看起来燃的更旺一些。
　　师傅笑一笑，又将手里的供香放回到香炉里，说，再看呢？再看还有什么不同吗？
　　我说，没有了。
　　师傅双手合十，转过身在菩萨的金身前念一声佛佗，然后从佛堂前的供桌上取过我的宝剑，将剑递给我，对我说，人有情剑就有情，人无情剑也无情，你可以下山了。

　　十 三

　　雪依然下的很大，师傅说，喝了这壶酒，在下山之前去山上为我寻一朵开的美丽妖娆，且艳丽无比的花来，花一定要是红色的，要红的像血一样。
　　我一时茫然，我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在我将要离去的时候向我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
　　我忙说，如今正值严冬季节，且大雪封山，终南山上早已是寸草不生，要找到一朵只有在盛夏时节才能开放的美丽妖娆且艳丽无比的花来可能会有些困难。
　　师傅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十 四

　　师傅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总是会对我讲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虽然奇怪但却充满了禅机且应验着因果。他似乎早已经看透了我的过去和未来，我常常会想师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神？有时候我很感激他，但有时候我又想早一些离开他。
　　那一天，我刚出华觉寺的大门，在寺前一块银装素裹的石头缝隙里居然就看见了一朵这样的花，花是红色的，有些像桃花，又有些像梅花，甚至还有些像海棠。花开的很坚强，也很孤单，甚至还有些枯萎。花身上的红色在风雪的侵蚀下正在一点一点的褪去，红色的花汁伴随着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都落在了积雪上，就像红色的血。
　　我在那朵花的面前足足站了两个时辰，终于还是离开了。
　　我想，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既然真的有这种红色的花存在，那我就一定可以找到一朵像师傅说的开的美丽妖娆且艳丽无比的花来。

　　十 五

　　但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在终南山上来来去去，兜兜转转了一天一夜，最终却一无所获。
　　于是我又想起了华觉寺前那朵开在石头缝隙里的花，花虽然不怎么艳丽，甚至还有些枯萎，可是好歹也算是一朵花呀。但是当我再回到华觉寺前找到那块石头以后，却发现那朵开在石头缝隙里的花早已不知去向。
　　我终究还是空着手回到了寺里，师傅的禅房里依旧散发着酒的清香。我双膝跪在师傅的门前，不敢进入。
　　师傅隔着房门，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说，进来吧。
　　我耷拉着脑袋，轻轻的推开房门，一抬头，却看见师傅的手里正握着那朵开在寺前石头缝隙里的花。花色殷红似血，在佛光和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娆艳丽。
　　师傅双腿盘坐在佛前的蒲团上，伸手摸了摸我脸上的面具，慢慢的说，你说的对，现在是寒冬季节，大雪封山，终南山上寸草不生，断然是找不到有一朵开的如春秋盛夏时候一样艳丽的花的。
　　我抬起头看一看师傅，师傅点点头，微微一笑，又说，这朵花是我放在寺前那块石头的缝隙里的。
　　我一怔，心里又一片茫然，全然不知道师傅这么做到底用意何在？师傅又说，知道这是一朵什么花吗？
　　我木然的摇摇头，师傅说，是海棠花。
　　我又一怔，说，海棠花不都是白色的吗？怎么会有红色的呢？师傅说，因为她是一朵被人的鲜血沁染过的海棠。
　　我从师傅手里接过花看了看，师傅说，这朵花是我给封十三娘验伤的时候在她的怀里发现的。
　　师傅还说，人有很多事情，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最后百转千回还是注定从哪里来要回哪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