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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还没脸盲过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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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高二第一天,陆帆恙是被眠眠一声穿破屋顶的“啊!——”活生生震醒的。
下意识抓起闹钟,3秒大脑血液回流后,第一反应是——呃,闹钟怎么坏了?
事发第一反应就是赖天赖地赖说不了话的甲乙丙丁,这不算个坏习惯。
生活时不时狗血,压力这么大,自我安慰是种美德。
只要不赖别人就没什么不道德。
从上铺连滚带爬着地,踉踉跄跄套上左脚鞋子的时候,陆帆恙还在昏昏噩噩地想“果然人还是不能有哪怕一次的自我放纵。”
一失足,千古恨。
古人诚不我欺啊。
高中入学以来唯一的一次多睡五分钟带来的就是第一天分班报道就要面临迟到的下场。
一口气从寝室十楼爬下来的眠眠居然还有体力和闲心冲向校门口的面包店买早餐,果然人和人之间……
政治书谈世界差异性,人和人自然也是不同的。
眠眠,夏郝眠,顶着个好睡的名字不负期望地活成上帝的宠儿,不仅是货真价实不刷题的游玩派学霸大师,还是号永远能够卡上点的人物,时间对于她似乎永远都是游刃有余。
夏小姐的人生哲学,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比地铁开车关门早一秒进车厢都是浪费。”
诸葛孔明借东风的本事不是谁都有。
上帝造人,处心积虑,但是幸好他老人家给凡人开了条路,让后天人为努力能弥补一下。
凡是靠努力能弥补的,就不是什么天大的不公平。
凡人陆帆恙不是诸葛孔明,但她有自知之明。
凡事还是给自己留个余地。
陆帆恙无力地朝着眠眠摆摆手,叹了口气,左手反握固定住书包后摆,防止等会儿跑起来书包在背后晃晃荡荡叮叮作响,增加阻力,再拖个没用的后腿。
磨刀不误砍柴工。
陆帆恙常常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生指导。眠眠曾经断言说像她这类时刻想着控风险的人是永远赚不到大钱的。
高风险才有高收益。
赚大钱吗?还好自己志不在此。
人生如戏,布帆无恙尚难保,祈祷不摔个狗啃屎还来不及。
陆帆恙甩了甩头,再一次抬起沉重的步伐朝教学楼飞奔。
等到她闷着头两步一台阶终于把自己这副灵魂已经出窍的沉重□□挪到六楼一班教室门口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文理分科了。
所以……她现在要去二楼高二文科15班。
果然,对于凡人,慌乱的开始就是一天忘带脑子。
等到陆帆恙匆匆赶到15班教室,预备铃刚好响起,从后门望去,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幸好班主任还没到,陆帆恙赶紧从后门溜进去,找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子随便坐下了。
长吁一口气,感觉旁边的人似乎在盯着自己,陆帆恙转过头就对上身边人的目光,是个男生,没戴眼镜,大概是被陆帆恙投来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看得发了毛,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露出明晃晃的八颗大白牙。
牙口真好。
可以做益达男孩了。
陆帆恙第一反应。
很眼熟但想不起名字……陆帆恙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目光再一扫就看见第四大组角落的眠眠朝自己拼命招着手让她过去。比了个OK的手势,陆帆恙抓起书包,屁股抬起的瞬间,班主任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了。
兴南中学理科起家,近几年凭着竞赛和高考卓越的成绩单基本确定了江湖老大地位。文理一共二十个班,理科竞赛一班万年屹立,二至七班高考实验班常设不倒,三个年级,实验班竞赛班的班主任也只是象征性相互走动,顶级师资基本不变。
为了绝对优秀的生源垄断,配套以师资垄断。
垄断也要讲个投资与收益。
随着近年对学文观念的逐渐转变,越来越多以前的理科尖子生高二转文,文科统一平行班的设定终究抵不过家长们的强烈抗议要求。众方磨合,终于高二文科从陆帆恙这届也开始分出了个重点实验班。
择校选班,实验重点,只要家长一息尚存,这个话题就无法绕开,亘古的真理。
高二新班主任姓李,木子李,李理,教地理。
从上届高三直接空降下来教高二。
一看就是被挖下来的,看来也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在兴南,面对紧凑的各项指标各种评比,哪个老师没有两把刷子怕也是混不下去。
据说教导主任进兴南前脑顶还是太平洋,没几年就操心成了地中海。
报到的程序和高一差不多,班主任介绍任课老师、班级情况,传达校领导的殷切期望,再给过了一个暑假的学生敲敲警钟。然后就是发课本,排座位。
自我介绍和班干部选举被放到下周一正式上课那天下午的班会一起进行。
因为还没排好座位,民主选座这类耗时效率低的活动又自然在兴南尽力避免,于是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沉思片刻,就决定先按现在随机坐的座位坐。
那头眠眠远远地朝陆帆恙投来个哀怨的眼神。
陆帆恙对于远离熟人孤身一人进入陌生环境倒觉得没什么。
陌生环境反倒让她觉得自在。
没人知道自己身上曾经发生的故事,白纸一张,任你怎么窥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没有故事让人觉得安全。
报到流程很快结束了,无非是一些琐碎却必要的程序。
没什么人真正在意报到,老生常谈的期许与叮嘱,同学见面又互不了解。
不知对方实力,不知试探深浅。
学生没兴趣,家长不关心。
第一次月考后成绩单白纸黑字的自我介绍显然来得更为清晰,谁是学霸,谁是学渣,谁是对手,谁是无公害,一目了然。
不过陆帆恙却特别喜欢这类统一的集会。
集会做操,集会动员,集会升旗。
集会时所有人被强制聚在一起,在集会,不想听的时候低头做手头作业,累了抬起头,可以明目张胆地打量形形色色的人,隔壁班两个女生压低声的吐槽间或传来,偶尔还能意外获取年级的各类八卦……
陆帆恙没有什么偷听癖,她迷恋的,大概只是集会营造的那个舒适自在的氛围。
报到后心情很好的陆同学索性任由其他人抓起书包出教室,在闹哄哄的教室里开始大笔一挥给新发下来的高二课本写名字。
一共写了8本书,却写错6次一班。
陆帆恙,你今天真的是没带脑子!15班,15班,你已经是15班的了!
恨恨地剁了下脚,就听见身旁隐忍的笑声。
转头是益达男孩。
“这么舍不得老陈啊?新同桌。”
老陈,高一一班班主任,用魔爪黑暗统治了陆帆恙她们一年。严厉是严厉了点,不过,严师出高徒,老陈数学课教的确实很好,在立体几何之前曾经一度让陆帆恙产生了一洗当年奥数耻,走上数学竞赛的伟大抱负,不过后来还是灰溜溜跑到生物竞赛老师那儿抱大腿去了。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是老陈班上的。
陆帆恙盯着益达男生看了几秒,在把男生看得再次害羞起来之前终于成功想起他是自己的高一同学。
高一的陆帆恙不怎么爱说话,同时兼顾突然变难的课业和不轻松的竞赛让陆帆恙没什么闲情说笑打闹。高一在老陈的高压统治下班级氛围不怎么活跃,班会什么的大多班长5分钟走个形式然后全班自习,再加上班上阳盛阴衰,竞赛班40多个男生她就没怎么认全,不少人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
不过她对这个男生倒是有几分印象。
高一学立体几何,老陈照例在介绍完基础知识后,在黑板上留了道思考题,陆帆恙被喊上去做题,写了一黑板的板书,蹭了满手粉笔灰后陆帆恙如释重负地下去了。
“对是对,不过太麻烦”老陈望了眼台下
“有没有人有简便方法?”
“嗯?既然没有,我就随便点人了……顾险夷!”
“到!”
“你来做,小心点啊,做不出你就别吃饭了,回家反省去算了”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男生拿着草稿纸上了台,几十秒后在黑板上开始画辅助线。
陆帆恙对于数学好的人感情很复杂,很敬佩,又总是想起以前学奥数时被数学好的人支配的深深恐惧。
哦,这个男生就是那个画辅助线的啊。
“你是顾……险夷吧?”
“是我啊……”对面人似乎困惑了几秒,随机大叫“你不会刚刚没认出我吧”
“嘿嘿嘿,我记得你高一被老陈喊上台做题带着个眼镜啊”
“我平时不戴啊,近视度数又不高,偶尔上课看黑板会带”
“太没同学情了你,同学一年,陆帆恙,我长得这么没辨识度吗,睁大眼看看,你这什么毛病!”
“谁还偶尔没个脸盲症啊,作为报答,今后你戴不戴眼镜,无论带金边银边还是黑边,我都能认出你,行了吧”
顾险夷,赴险如夷吗?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果然和自己八字不和。
陆帆恙在心里撇撇嘴。
这种斤斤计较的人化成灰我也要认出你。
只是没想到当年说的话最后真的成了真。
后来。没有顾险夷的后来,独自走在大学校园的陆帆恙还是有脸盲。
陆帆恙眼里,戴眼镜的男生还是只有四类:戴黑框的比自己高的,戴黑框的比自己矮的,戴非 黑框的比自己高的,戴非黑框比自己矮的。
只是这个分类标准有个备注。
顾险夷除外。
不过,那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