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冬至》三笠先生

39、冬至已至 “和上次来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她到处打量着我的公寓发出感叹，“晗博你的屋子是真的是永远这么干净呢，你是不是瞒着我金屋藏了个娇啊。”
　　“后面的那句话暂且不提，但请您让这个屋子的整洁继续保持下去。”
　　毕竟上次她来的时候，可是把我努力保持整洁的房间整的天昏地暗。然后我走去厨房，为这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洗肉，腌鸡翅，算起来走进这个屋子的人一共也就四人，赵鹏，王灿，春熙。。。。就连我的母亲，驱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的地方，我也不曾让她来过。
　　“你在找什么？”
　　在厨房听见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找找看有没有相册啥的。”
　　“那种东西，我没有的，而且，你是什么时候的人啊，现在谁还用相册。”
　　“啧。。。”于是失去了目标的她，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我的床上玩起手机，“好无聊啊。。。”
　　“闲着没事干就过来给我打打下手，别在那里躺着！”
　　“可是啊，随便动人家里的东西不太好吧。”
　　“那就请你也不要随便躺在别人家的床上。”
　　“这个无所谓，我就算换了枕头也睡得着。”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大学生，刚刚暴躁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我说啊，”将围裙解下，“你现在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准备以后怎么办呢？”
　　“等别人包养。”
　　“不是。。。我说。。。”
　　如果别人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当成玩笑话，一笑而过，但从她嘴中说出来总觉得，马上就会变成现实一般。
　　“晗博，晗博，你不打算包养我吗？包养我很省钱的。”
　　“不要鬼扯了。。。”
　　她突然起身，飞身到电视和抽屉的夹缝中，像是找到宝了一般，当我定下神来，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确是找到了宝贝，那套价值不菲的画具。
　　“晗博，你会画画吗？”她似乎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因为我本就是转系过来的，“对了你本来不就是美术那边的吗，嘻嘻。”
　　接着她打开画具，被里面画具的美丽吸引住了目光。
　　“晗博，我想看看你画画的样子。”
　　“你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只要画一张简单的就好了，一会我帮你刷碗，论文我也会好好完成的。”
　　要我重新拿起这套画具，将颜料抹在那张白布上吗。。。
　　“。。。对不起，我已经放弃了美术了”
　　“啊，为什么呢，明明有这么好的画具。”
　　“也不为什么，说到底我画的就不好，所以也不怎么喜欢画画。”
　　“是吗？”
　　“嗯。”
　　“这样啊，那你是怎么靠上来的。。。”
　　对，我对美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即便曾经为她付出那么多的汗水，即便曾经那么热衷于美术，如今的我，也是再也拿不起画笔了。因为，不想在拥有那样的回忆。任由她拿出那支，我曾经最喜欢的笔不停大量，我回了厨房关上门，回到只有我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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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端饭。。。”
　　等我再出门的时候，我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与这种小事完全无关。
　　“这幅画。。。”
　　“啊，这个啊。。。”，她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害怕，“对不起啊，擅自动了你的画具。”
　　画布我已经多久没碰过了呢，大约有三年了吧，自从她离开了这个地方，我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可现在画布上的作品，与当时她笔下的景物是多么的相似。
　　“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这幅画，早就想画一次试试看了，自从在‘冷风’举办的一次画展上我看见了这幅画之后，我就深深的被王芷涵圈粉了。”
　　这样啊，刚刚被烫到的痛感，已经被更加深重的某种情感掩盖。
　　“杂志上的她真的是又有气质，还很漂亮。”她将画笔放下，“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和画真的是完全不同。”
　　“怎么？”
　　“她的画，我总是感觉像是在热烈的追求着什么，但是她人的话，总是像是拒人千里之外，虽然我没和她本人接触过也没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你是在哪里学的。。。”
　　“晗博，你是在二中上的学吧？”
　　“嗯。。。”
　　“那你肯定和她见过几次面吧？”
　　“我记得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只是在编辑部听别人谈过几次。”
　　“。。。这样啊”
　　“嗯，毕竟我一直在学习，对那些事情不怎么在意的。”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
　　于是我便回了厨房，将已经稍微有点焦了的肉称出来，我做菜的手艺已经这么差劲了吗。。。
　　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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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背过身去了厨房，我将藏在衣服中他的手机拿了出来，点亮屏幕看着上面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如果一开始就会暴露的话，就不要撒这个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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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腾哥他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来我们家了。”
　　“他很忙的，而且，现在我们已经过了那种一天见不到面都受不了的地步了，只是会偶尔我们都有时间的时候在他家中见见面。”
　　“emmmm，就算你这么说。。。”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可是。。。”
　　“爸妈还在等我们呢，快点走。”
　　我不在搭理他，这些事情我又何尝不是不知道呢，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我家，亿恒和爸妈也时常问起这个问题，但我又能怎么办呢，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我的影子了。
　　“等等，姐姐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来过我们家？”
　　今晚我们全家为了庆祝弟弟的生日出来吃饭，晚饭过后，经过一处书店，亿恒他突然指着橱窗上的一本杂志说，于是我便看过去。
　　“芷涵。。。”那天的事情，三年前的往事慢慢的像走马灯一般，在我的眼前一一闪过，“她要回来了么。。。”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到了现在她回国的时候，这件事情我已经无法在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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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机的震动把我惊醒，点亮屏幕看到的却是一段时间之内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的名字，那个被我强行忽视的名字。
　　“不接吗？”
　　别说接起来，现在我全身都无法动弹，只有心脏还在砰砰的跳着，发出沉闷的声音，让我喘不过气来。
　　“。。。”
　　“。。。”
　　额头和后背散发出了惊人的热度，似乎是为了平缓心中的焦躁。
　　“赶快接吧。。。”
　　然后，好不容易将手指移动到手机屏幕上，像往常那样做出了重复的动作。
　　“抱歉，忘了关机了。”
　　“为什么不接呢？”
　　“因为现在是和你在一起，所以这个电话我不能接。”
　　“你这样说得话，搞得似乎是你要掩饰你的花心所以才不接这个电话。”
　　“不是。。。”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啦，搞得我都想安慰你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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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没有接我的电话，在我打第二遍的时候，电话那边只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姐姐。”
　　“。。。”
　　“姐姐！”
　　“啊，干嘛？”
　　“这本杂志我买来了。”
　　“为什么要买啊，平时你也不怎么看这些吧。”
　　“不是，因为你一直在看，所以我以为你想要呢。”
　　“这样啊。。。。也好。。。”
　　“。。。。”
　　“怎么了？”
　　“你才是吧，姐姐，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没事”
　　“算了，我们快回去吧，一会爸妈，该等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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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左下角的信息闪烁着红色的圆圈，点开，未读全是一个人发过来的。
　　“晚上好，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扰，可是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想对你说，今天冷风的杂志你看了吗？如果没有看的话请一定要看看，如果买不到，我这里有，随时可以送给你。所以，请给我回个电话，或者见个面，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时针已经指上了三点，已经是二十一日的凌晨三点钟了，把死皮赖脸躺在床上装睡的春熙送回学校之后，洗个澡，洗洗衣服，在床上躺下之后就是这个时间了。不，实际上，我比谁都清楚，无论如何忙碌，抽个打个电话回去时间还是有的。说起来，刚刚将她送回学校的时候她还说要我回电话回去，那个情形就像是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似的。
　　她不记得我现在打工的地方就是冷风吗，而且在编辑部的我，她要确认的事情早就知道了。但像这种，朋友恋人之间会互相分享的新鲜事，我已经不会再去做了。
　　现在看着她的短信，回忆着她的声音，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所以
　　“晗博！是晗博对吧！”
　　“瑾萱。。。”
　　随着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欢喜、动摇、以及后悔的情感便开始一阵阵的传入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