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要是遵循内心的真实想法,夏至其实是不太想救那个男人的,即使已经过了大半天,但回想起自己曾被那个男人半强迫式地压在墙上,还被迫和男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而后那人竟然还对自己情动了的事实,他的心里实在是有些怄。
可话虽这么说,但当夏至眼看着自己绘制的平安符射出的光芒越来越弱,他心中的犹豫和迟疑也变得越来越少,他并不是一个心肠冷硬的人,这是他早逝的父母对他的期盼,也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坚守。
眼见平安符的光芒开始一闪一闪地晃动,柔白色的光芒正缓缓地消失在烈焰中。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真是孽缘的夏至飞似的冲进了那片火海,将已经陷入昏迷,身体却毫发无伤的男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事实证明,之前经常被合欢宗的同门嘲笑说人有些憨的夏至,心思其实很细密。他不但在进去之前给自己贴了一张平安符,还给自己施了气息隔离术的升级版——隐匿术,而在把韩朗从火海里拖出来时,夏至并没忘了给他也上一个隐匿术。所以虽说围观的人很多,却并无一人发现竟有人从这场堪称惨烈的车祸里生还了。
另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拉到了安全地带的夏至忍不住有些肉疼地想,这一来一往,两张平安符就没了——主要这符咒并不像炼丹那般有药植就行,用来绘制符咒的颜料和笔墨其实都是有讲究的,虽说夏至的芥子空间里是储备了一些专门用来绘制符咒的笔墨纸砚,但数量并不太多,真的是用一点就少一点,想补货都补不了。
忍着心疼,低头看向昏迷中的男人那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夏至在心中踟蹰了半晌,终是轻声叹道:“莫不然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夏至皱着眉看着空气越来越浓的死气,却无可奈何;他肯定是不能丢下昏迷中的韩朗自己走,但他也背不动这个身高比他高了一头还多,重的像头牛一样的男人——虽说他已经快十九岁,但所有入了合欢宗的人,身材都是要经由专人进行打磨和训练的,身高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肌肉要颀长柔韧,不能虬结成块——毕竟在他之前的那个世界里,大多数选择炉鼎的修道者,还是更喜欢肤白貌美易推倒的美少年,而不是肌肉虬结,外表粗犷的真汉子。
被昏迷的韩朗拖住了手脚的夏至,在心里暗暗慨叹道,真是好奇害死猫,要不是今早莫名遇到了那个灵魂异常的女人,他和这男人又哪能结下这份孽缘。
好在并没让夏至等太久,那男人就逐渐开始转醒了,尚未完全清醒的他,睁开眼时,瞳孔依然紧缩着,脸上的表情也是呈现出一副满是意外和惊惧的样子。
夏至伸手扶起了躺在地上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和颤抖的男人,轻声安抚道:“没事,有我的平安符在,仅是那种程度的伤害还死不了人。”
又过了一会儿,那男人的眼睛才终于开始聚焦,只见他微皱着眉头看了席地而坐的夏至好一会儿,才声音暗哑地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还被人质疑自己真实目的的夏至被气得有些想笑,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恶劣地说道“要不是我在这儿,你早就和那车一样被烧成灰了。”
男人轻微地眯了一下眼睛,似是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才有些疲惫地坐直了身体,没再吱声。
夏至见这人大概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转身要走,却听见韩朗在他身后,嗓音低沉地开口道:“你其实也发现那位沈秘书身上怪异的违和感了吧,或者说你其实原本就是被那女人身上的异状吸引过来的?”
背对着韩朗的夏至听着男人用肯定的语气说着他的猜测,不禁有些讶异——这个男人的思维和观察能力真的是很可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看穿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就在夏至仔细思考着该怎样掩盖自己的来历和身份时,却意外地听见,韩朗用近乎低喃般的声音轻轻地说道:“那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我弟弟是不是也和今天那个女人一样,壳子里芯儿是不是已经被……什么东西顶替了……”
男人带着些犹疑地话语很快变成了轻声地喃呢,夏至隐约听到他后面似是又嗫嚅着说了些……车祸……不是他……不可能……之类的零零散散的语句。
夏至小心翼翼地停顿了一下,才扭头看向似是被满身的颓丧气息包裹住了的男人,开口确认道:“你刚刚是说……?”
原本坐在地上正小声嘟囔着什么的男人在听到夏至的问话后,猛然起身打断了夏至口中未尽的话,没再理夏至,转身缓缓地沿着刚才汽车行驶的方向,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
眼看着那男人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充满侵略性的张扬和肆意,反而多了一丝寂寥和萎顿。始终盘桓在夏至心中的芥蒂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丝浅浅的似是赌气般的不高兴。
看着那个男人透出了些许死寂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的夏至忍不住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这男人的状态很不对劲,曾经充溢在他身周的灵气已经逐渐被暗沉地死气取代……环绕在男人身上的灵气正在变得越来越薄,之前被灵气隔离在身周之外的那些厚重而浓烈的死气正不要命地想往他身体里面钻。
对此颇为心怀不忍地夏至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道,这爱多管闲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而后他有些气闷地跺了跺脚,闷着头认命般地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出了很远的男人。
韩朗目光漂移地看着刚刚追上了自己,却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像是在生闷气似的少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跟过来……是找我有事?”
夏至被这句话怄的胸中一闷,这让他怎么回答……憋闷了半晌后,他才有些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就是想找个安全些的地方住……”
话还没说完,夏至的脸就红了,这说的是什么?他又不是来挟恩图报的。但他自觉没法和韩朗直说自己是来帮他的。夏至总感觉一旦这么说了,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个男人有企图一样。
所以纠结了半晌,最终放弃了解释的夏至,自暴自弃地掏出了一张用净化符折成的纸鹤塞到了男人的手里,有些没精神地说道:“拿着吧。”,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直到这时一直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夏至才蓦然发现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早已带上了一丝浅淡却了然的笑意,原来这人竟是早就把他看透了么……这个认知让夏至的脸瞬间爆红了起来,自己这是被当成傻瓜了?就在他自觉有些羞恼时,那人用被染上了一丝笑意却依旧透着清冷质感的嗓音缓缓地说道:“如果恩人没有地方住,不如去我家小住两日,权当是我报答刚刚的救命之恩了。”
被男人莫名有些调笑意味的话语弄得有些脸红,且感觉自己之前有些小人之心了的夏至,并没有注意到原本环绕在韩朗身上已薄如纸片的灵气竟再次变得浓厚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抵达韩朗家小区门外的夏至,看着那矗立在小区外围的铁门和两侧高高的铁制雕花围栏时,竟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这或许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殊途同归了——韩朗住的小区,就是夏至之前看好的,觉得无比安全的小区。
付完了出租车费的夏至看着呆站在另一侧表情有些尴尬的韩朗,颇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都是小事。”
然后他就看见韩朗笑了——些微的笑意让原本就俊逸非凡的男人,看起来更加的有魅力。夏至看着无意识地散发着荷尔蒙的韩朗,有些无力地想,这或许就是被法则偏爱之人的独到之处了——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最好最完美的,这其中就包括了长相,家世,能力甚至机遇。
因着韩朗别墅的位置比较靠里,所以两个人又走了很长一段盘旋向上的车道,才终于走到了那栋位于山麓之上被大片的树林环绕着的别墅前。又继续走了大约十分钟,站在半敞的门前,刚要进屋的两人就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愤怒吼声,“都说我哥已经死了,所以韩管家你最好还是识相点,趁早把书房保险柜的副钥匙给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活过明天。”
夏至看着站在门前身体瞬间僵硬了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这男人的弟弟看来还果真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