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已尽繁华满》清风笑烟雨

7、花前 那花大如玉

　　“看。”四阿哥正蹲在一束花旁边，手上捧着一支大白花。那花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花围成一周，簇拥着一团蝴蝶似的花蕊，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仙姿绰约，引人入胜。记得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可这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四阿哥，恕奴婢愚钝。奴婢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我以为他要考我。
　　四阿哥缓缓起身道：“这是琼花。”
　　“琼花？果然美如白玉，胜似瑶石啊。”我不禁惊叹，也不得不承认，这花是我见过最美的花，没有百花的鲜艳，没有醉人的浓香，却让人耳目一新，为她震撼。可是这是在北京啊，琼花不是长在南方吗？
　　四阿哥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说：“不错，这枝花是从扬州带来的。康熙三十八年，皇阿玛第三次南巡时，十三弟在扬州见到了这种花，当时惊羡于她的美丽，也知道我素来就喜欢花草，就从扬州带了几枝。后来我就把它们种在花园中。”他顿了顿，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继续道：“人人都说这花活不下来，我也只是顺其自然的照料它们，没想到最后还真有一束活下来了。”说到这儿，他脸上不无自豪的表情。
　　“俪靓容于茉莉，笑玫瑰于尘凡，惟水仙可并其幽闲，而江梅似同其清淑。”我笑道，“琼花以她的淡泊清雅，与世无争，就足以于任何花媲美。”
　　“你读过书？”四阿哥十分吃惊的看着我（如果以前看我的惊讶度只算三分的话）。
　　笑话，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会没读过书？再说了，勉勉强强我也算是我们班的才女了，怎么能不通文墨呢（说真的，我还真的不会毛笔字）。不过在这封建社会，他们大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能说出那样的句子，自然是很奇怪的了。我避开四阿哥的目光，望向那支琼花说：“是。玉凝在家中读过两年书。”
　　四阿哥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是，你二哥在翰林院供职，你自小当是受你阿玛和两个哥哥影响，知道些什么。”
　　“四阿哥您能在北方把这南国的花移植栽种成功，真是高人啊。”趁着这机会赶紧拍他的马屁。虽然以前我极其的讨厌阿谀奉承的人，但多说些未来皇帝老子的好话，总是对我的古代生活有好处的。
　　四阿哥似乎并不吃我这一套，说：“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
　　“东方万木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不知这句诗说的是不是琼花，反正意境倒是挺吻合的。
　　“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
　　我想也没想的说：“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香葩。”我却没有看到四阿哥的脸色由晴转阴，越来越差，继续说道：“清风，明月，娇花，真是相映成趣啊……”
　　“住口。”四阿哥拍案而起，一声怒喝打断了我，“说那么多做什么，难道要当女状元吗？”
　　怎么，我又惹着你了。仔细想想刚才说过的话，没出什么错啊。不对，清风……明月……我无意中犯了清朝皇帝的大忌，本来这“明月”二字就不该提起，我还偏偏把它和“清风”一块说。要知道，在清朝因为说错一句话用错一个字就被诛九族的人不在少数。我忙跪下：“玉凝知错了，求四阿哥恕罪。”
　　四阿哥的脸色稍稍温和了些，道：“京城比不得家中，说话做事处处都要万分小心。这是在我府中，自然不会对你怎样，可你是要进宫的人。要知道宫里的人听见你这么说，后果会有多严重。”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说：“四阿哥放心，玉凝定当牢记四阿哥教诲。”
　　“你快起来吧，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去吧。”四阿哥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串长长的背影。
　　此时院中只有我一人，夜色已重，不免有些寒意。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起我的爸爸妈妈，不禁感叹：“此间只有我一人最孤单。月亮啊，你要是可怜我，就让我活得顺些，别给我那么多麻烦了。”原本是想接着说“最好让我离那个雍正远点”，可是忽然又觉得他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世人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冷血，有人说他勤政，有人说他暴戾，有人说他爱民。哎，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

　　回到阁楼上，看到华筝在我房里，手上拿着针线锦帛，正在刺绣。见我进来，上来迎道：“刚才用过膳就想和年姐姐说说话了，姐姐却去和四阿哥赏花去了。”
　　听不出这话是什么味，我走到梳妆台前，一边取头上的发饰，一边说：“妹妹想要找我，随时都可以来啊。”
　　“姐姐天生貌美，又德才兼备，这次选秀一定能当上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