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周之路口》绯雨连江

2、第1章 少年

　　第一章
　　“砰”的一声，已经关闭的教室大门被突然打了开来。几乎是在全班的“注目礼”下，一个纤细的少年如风般闯了进来，毫无表情地向走向靠窗的座位。
　　刺耳的考试铃适时地响了起来，拉回了学生分散的注意力，教室里恢复了起初的肃穆，只听见“簌簌”的传卷声和“沙沙”的写字声。
　　“这位同学，你已经迟到了，按照规定你已经取消考试资格，马上离开考场。”死板的声音毫不掩饰地道出对迟到少年的厌恶，现在的学生真是一点都不重视考试！周围同学看上少年的眼带上了些许同情，真是的，谁让他碰上了以刻板和不近人情著称的“陈青天”呢？要是别的老师可能还好求求情，遇上他只能自认倒霉。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关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刚才的少年平静地说道：“老师，我是在考试铃响前进来的，所以不算迟到。”比一般同龄人低柔的音霎时传进了“陈青天”的耳里，一张脸霎时符合了他的外号，真是黑到底呢。“你给我马上——”愤怒的话还没说完，“陈老师，”一个随和温文，却硬是带了点金属质感的声音插了进来，“老师，这位同学的确没迟到，还是让他先考吧，以免影响其他同学的情绪。”
　　“萧陌啊，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心软，见不得他人有麻烦，不过……”明显随和下来，但还想固执己见的话，在接触那个名叫萧陌的男孩坚定的眼神后——最终落入下风。不愧是“陈青天”最喜爱的学生。
　　“算你运气好。”“所有人继续考试。9点30分准时交卷，别给我发现你们谁作弊，否则，哼，你们自己知道。”眼睛特意转向迟到少年。
　　8点45分，和以往一样答完试题的萧陌放下笔，起身准备交卷，不知为什么，对于刚刚的少年，他隐隐约约有一种熟悉感。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找起刚刚的人影，他……竟然伏在桌上睡着了。
　　风悠悠地抚进窗口，桌上的试卷被吹起了一角，另一头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压住了，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蝶，晨风穿过黑发，像被用最优雅的手指弹起乐章，从钢琴的第一阶弹到最后一阶，耳旁恍惚地传来渺远的泉水的叮咚响。当阳光反射到镜片时，那张平凡的脸依稀被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安宁得像没有人可以进入那个世界。半晌，萧陌缓过神来。他睡觉……好象忘了摘眼睛了，不禁莞尔一笑，却还是对着安然入眠的睡颜发起呆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打破了原来的习惯。。
　　在市中期中考试高一A班考场的学生突然变得极为仔细，因为一向只花45分钟答卷的萧陌竟然还没交卷，难道考卷里还有什么自己忽略的陷阱？连陈青天也频频向萧陌投去“关爱”的视线。9点30分，考试结束，所有人该都交卷了。像是被突然惊醒，刚刚的少年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眉头却有微微的颦蹙。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关注似乎多了一些，尽管今天没有按惯例交卷，萧陌却还是率先从教室走了出去。抬头看了眼天，今天的阳光似乎有些明媚得过头呢。

　　市中和一中是C市乃至全省甚至全国的顶尖名校。不知有多少学生家长，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才能跨进这两道门槛。其前者是私人学校的佼佼者，后者则是公立学校的升学冠军，60%的重点率，100%的本科率，难怪学生家长趋之若骛。然这个故事发生在处在榜眼位置的市中，其出名有三：一是学生自治；二是帅哥美女；三是市中的全称：世界级名校全国重点Z省一流萧白二氏投资宇宙无敌教学成果优良C市高级贵族私立中学，请您一口气念出来，谢谢合作，故简称“市中”。

　　第二天，市中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公告栏。
　　7张一米宽的榜单占满了整个公告栏，显示了最新的从A到F，从高到低的分班。市中的班级调整是按成绩的，从低等调入高级令人幸喜，从高等调入低等却令人难堪，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布告栏前人头攒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下班高峰时的公交车。没有人去关注A班的头两名，因为第一一定是萧陌，第二一定是宋文书，从市中附中到市中本校4年毫无例外。
　　与布告栏前的人山人海相比，远处的树阴下倒是个僻静角落。B班班长林远风捅了捅身边人的胳膊,“难得，你竟然也会‘出错’，看来这次你要调进A班了呢。”语气间流露出几丝幸灾乐祸。看着身旁的友人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他问；
　　“你妈又拉着你在网上聊天？”
　　“嗯。”聊就聊吧，还是那种没营养的的内容，最过分的是还聊到凌晨2点？！害他考试迟到，本来想快点结束考试最后竟睡着了，成绩还超出预算。流年不利！
　　把手插进裤兜里，“走吧。”虽然有点烦，不过事情既然已成定局那就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很快地时间逐渐接近上课，人群向四周四散开。开头还让人怀疑有窒息可能性的宣传栏此刻只剩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对着第25的位置露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