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你真恶心” 他大病一场 ...
-
顾昀敲开书房门，瞥了一眼房内的情形，“他烧的有些厉害，还有点脱水，我想是不是送医院好一点。”
陈晨点点头，往外走去，“江楠，你不适合我哥，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了。”
和着顾昀把楚齐搬上了车，便匆匆往医院赶去。
楚齐躺在后座上，蹙眉很难受的样子，看着他这番样子，陈晨心中懊恼
“别担心，会好的。”顾昀拍拍她的手，“还有后面跟着的车，不管他吗？”
陈晨摇摇头，有些疲惫，“其实别人感情的事，我又能管多少。”
所以尽管在书房对着江楠丢了那番话，可自己总归还是局外人。
“先别想了，等楚齐好起来，让他自己做决定就好。”顾昀叹了口气，感觉这几天接受的信息太多，大脑都严重负荷了。
因为担心楚齐目前的身体状况，顾昀拜托了自己的小姑直接将楚齐安排了病房，住院观察。
“辛苦你了。”陈晨见顾昀忙里忙外的帮忙安排，“你明天公司还要上班，早点回去吧。”
顾昀放下手里刚打来的热水，将陈晨揽在怀里，摸摸她的发丝“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我不放心。”
“没事的…门外不是还有一个人嘛，”陈晨伸手回抱住顾昀，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轻声道“谢谢你。”
顾昀见着扎在自己怀里的小毛球，鬼使神差的便同意了，果然是....扛不住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只是如果自己在这时候说她是撒娇，怕眼前的人要炸毛的。
顾昀同意回家休息，只是临走时嘱咐如果有事一定要马上联系自己，得到了陈晨的保证，他才走出病房。
病房外，江楠杵着不动，见到顾昀从病房走出，才上前，“他没事吧？”
“暂时稳定了些。”顾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江总有空不妨一起出去抽一根？”
江楠点点头，接过香烟便和顾昀往外走去。
医院长廊处，江楠点起了烟，“不好意思，顾总，让你看到这般景象。”
“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顾昀叹了口气，“阿晨很生气。”
“难怪他们能是兄妹，俩人实在是像。”顾昀拍拍江楠的肩“当局者迷，也许江总你应该…与楚齐保持些距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就容易沉不住气。”
“他们总有能气死人的本事。”把陈晨和楚齐混在一类谈，的确让顾昀有些小尴尬，“不过虽然我不清楚到底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总归你是喜欢他的是吧？”
江楠却是不说话，又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一脸阴郁。
顾昀看着江楠这副模样，若有所思，“江总不妨回去看看楚齐的情况？”
“算了，我可不想又被CC甩一巴掌。”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留在门口等，顾昀似笑非笑，心下了然，恐怕江楠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对楚齐的心意，全凭这冲动。
“在你努力想解决这种内心的悸动前不妨先想清楚在你心里，楚齐的定义。”顾昀抽完了手里的烟，“我不想阿晨再露出今天的神色。”
“时候不早，我先走了。”顾昀把烟塞给江楠，“你会需要的。”
抽完了顾昀临走前给自己的烟，江楠才悠悠转回住院部。
轻推进病房门，陈晨侧躺在边上的小床上已然睡着了，熟悉了黑暗，江楠蹑手蹑脚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病床上楚齐睡的很沉，很安稳。
想起刚刚在家里的那一幕幕，江楠突然很懊恼，好像对方见到自己以来就没有好事，医院已经连着来了两次了。
江楠靠着椅背，揉揉紧蹙的眉头，有些生气，他很气为什么楚齐要躲着他，也气在自己不知名的情况下他受了伤，而他更气的是自己沉不住的心，还有陈晨口中吐出的孟弦思似乎和楚齐的伤脱不了干系。
江楠轻叹了口气，却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楚齐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唔..”楚齐揉揉胀痛的脑袋，依稀看到眼前有个人影，“小晨？”
“是我。”江楠按亮了床边的夜灯，站起身来“要喝水吗？”
听到江楠的声音，楚齐微微向后一躲，虚弱道“不用。”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对你再做什么。”尽管江楠如此说，楚齐还是有些惧怕地死死盯着自己。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仿佛那样便安心点，只露出眼睛犹疑着“你怎么还在这？”
“我只是不放心。”江楠懊恼着，“总担心你会反复发烧。”
“我在医院，还有小晨，你不用担心，你走吧。”楚齐瞥过头，后背的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裳，粘腻地贴在他的背上，好像一遍遍帮他回忆前不久在家里发生的种种。
那些羞耻的、不堪的画面就好像梦魇死死裹住楚齐，让他无力挣脱。
“我...”江楠坐了下来，低垂着头，无力辩解自己的言行不一。
楚齐背对着江楠，思绪有些游离，心想从好朋友到陌生人需要多长时间。
在楚齐平淡无奇的漫长时光里，遇到了身为混世魔王的江楠，像是一幅平静的山水画被泼上了浓墨重彩，而主角泼了墨，甩了笔，却笑着讥讽地丢下一句——
真恶心。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带着这般面容提起自己，江楠那一刻的嫌弃不屑的面孔像是烙在了楚齐的脑海中，一遍遍鞭挞着他的神经，那是当年他受伤出院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露出的表情。
当时他背上的伤还未全好，不顾陈晨的反对出了院，伤口仍然隐隐作痛，而江楠与孟弦思一起的欢笑声、嘲讽声穿破空气直直朝他射过。疼，全身都疼，就像是被利爪掐住了喉咙，撕扯开心脏，打断了筋骨，无处遁形，除了落荒而逃他竟然别无选择。
“我们就做陌生人不好吗？”楚齐侧卧在病床上，他的手僵硬着藏在被子下面，紧蹙的眉头下似在忍耐，“你不是也觉得我恶心吗？”
楚齐瑟缩在被子下，声音有些颤抖。
那时候楚齐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笑的很灿烂，对着孟弦思，揉揉她的头似在哄她，而孟弦思却瘪着嘴，一脸不悦地甩开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楚齐是同性恋！”
“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楚齐就站在转角处，多走一步就和着他藏着很久的秘密暴露在江楠眼前，他缩回身，几欲逃走却见到江楠的脸上笑意更深，
“是吗？那真是很恶心呢。”江楠一把揽过孟弦思，一脸宠溺“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楚齐没有犹疑，落荒而逃，甚至忘了自己来见他的初衷。
他想告诉江楠，孟弦思不是好人，两面三刀，她所有的面孔都是虚假的，甚至在外面还有别人，他怕江楠会受到伤害。
可他却忘了，就算孟弦思是毒蛇是猛兽又怎么样，他江楠根本不在乎，而自己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恶心的人。
秘密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它只适合烂在心里。
楚齐落荒而逃后，在宿舍一呆就是好几天，因为已经大三下学期，基本就是无课的状态，直到他收到了江楠的短信，喊他去常去的酒吧一聚。
他想也没想就冲去了酒吧，却见到了一堆陌生人，江楠坐在正中间，连眼也没有抬，也不喊他坐下，他呆站了一会，可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一般，他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扣紧了裤边，直到江楠若无其事地抬头，带着有些讽刺地笑意，
“楚齐，听说你喜欢男人？”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却像在楚齐的脑海中炸开一般，紧绷地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踉跄两步望着江楠，他却连眼神也不给他，周围哄然一笑，甚至有不三不四的人凑上来，轻浮地伸手调笑道“看起来很可口啊，有没有兴趣试试？”
楚齐退开脚步，这些人的手从他脸颊旁划过，轻微的触感却让楚齐胃里泛酸。
而这些，从头到尾，江楠都没有阻拦，他纵容这些人的调戏嘲讽，而自己却和小丑一般匆匆而来，狼狈落幕。
楚齐转身冲出酒吧，外面却下起了雪，洋洋洒洒落在他的肩上，头上，他低着头走了很久，等意识过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潮云江边，因着天气太冷又是黄昏，江边已经没什么行人，楚齐自顾自坐了下来，茫茫然望着冰冻了的江面，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和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双手双脚已经被冻到麻木，他僵硬着拿手捂住耳朵，才意识到自己穿了件薄外套就出了门，如今粘了雨雪已经湿透了，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楚齐突然笑了，自己是有多愚蠢，是有多焦急，焦急着赶去出丑，赶着去配合他演出。
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坐了很久，口袋里的电话不停的响动，直到耗尽了电池，而这些楚齐都没有在意，他只望着江面，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直到肩上突然一沉，传来一股暖意，楚齐猛然抬头，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小娃，早点回家吧。”老人伸手拍拍他的肩，“天太冷了，小心冻坏了。”
老人把大衣披在楚齐身上，便往前走了开去，楚齐朝老人喊道，“您的衣服。”
“给你吧，不需要了。”
楚齐把大衣拢了拢，透着暖意让他好过了些，他把头埋在大衣里，许久没有抬头。
晕在眼眶许久的泪，像是化开冰的水滑过他被冻的僵硬的脸庞，他忘了自己坐了多久，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宿舍，甚至被舍友调笑他哪来的这么老土的大衣。
他大病一场，最终退回原点。
江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里，他只怔怔躺在床上看着远方天边染开了红晕，日出东方，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恶心吗？他有些颓然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楚齐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眶的样子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却扯得他头疼脑胀。
“喂，帮我查一个人。”江楠拨出了一个电话。
“大佬，你不看看现在几点？我还没开工好不好。”电话那头的人迷糊着抱怨道。
“那就现在开工。”江楠拿清水扑了扑脸，神情比以往更加认真。
“好好好，你要查谁。”
“孟弦思。”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真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