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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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知道哭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他第一次被继父支使去挑水的时候，小小的肩膀被压的血红，他没忍住，就哭了起来。
结果从那以后，连娘都嫌他烦了，说他是丧门星。
其实他哭的也不讨人厌，就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最吵人时也就是哭的久了，会开始抽抽搭搭的。
但是每次他哭，继父就用烧火棍打他，还不许他叫疼，叫一声，就再打一棍。
所以他从小就懂得，只有多干活儿少说话，才能讨人喜欢。
回家省亲的大哥给他讲家里的事情，说妻主管他管的严，又说岳父非要让他生个女儿不可，不然就给大嫂买个小侍。
这些对解忧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不是单指年龄上的遥远。
他觉得那样也挺好的，操持家务，相妻教女，听的多了，他就也想要长大嫁人，结婚生女。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一个家，一个把他包括在内的家。
后来，赶逢旱灾，为了凑够妹妹的学费，十两银子，买断了他的一生。
他一直想要一个包括他在内的家，刚嫁人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期待呢？
只是后来，他就一点点放弃了，麻木了，在这时，他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这个孩子于他而言，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稻草，他忍着受着，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小小的生命上。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和未来的妻主生几个可爱的小孩子，这是他从小的梦想之一，虽然生活与梦想有所偏差，但是，老天对他还是仁慈的。
可是后来，他失去了那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段时间里熬过来的，甚至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总之他缓过来后，便如行尸走肉，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会了。
可他得活着，再苦都得活着。他的爹爹为了生他，丢掉了性命，他的生命不是完全没有价值和意义，他得活着。
“小郎君，可否先把饭吃了再发呆？”云菁南把饭菜端到他的面前，解忧连忙站起来接过，把饭菜摆好，见她坐下拿起碗筷，才安心的坐下吃饭。
云菁南晚饭吃的不算多，也不能算少，这会儿一点饿意都没有，但还是装作很饿的样子咽下了大半碗饭。
解忧和她一起的时候都是弓着背的，他吃饭的样子斯文好看，吃的也不多。看他握筷子的手细瘦不堪，手背上的青筋和韧带突出得很。
她看着油灯下瘦弱乖巧的男人，突然来了一句：“解忧，今天晚上，我和你说些事情。”
她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让她成为他可以放心依靠的人，首先，她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起码，得让他知道她是谁吧。
等收拾好之后，云菁南带着解忧到了屋里，解忧刚洗过头发，半干的头发披散着。
他没带多的衣服，云菁南找掌柜借了件她夫郎的衣服，解忧个子高，掌柜夫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足足短了一截。
解忧关了门，慢慢走到了床前，云菁南抬起头来看着他，感叹了一句：“解忧个子可真高啊。”
解忧愣了一下，然后坐在了床边，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云菁南的手，轻轻的在她掌心划了三个字：[不好吗]。这个，他没法改呢。
云菁南摇了摇头“挺好的，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解忧顿了顿，才又划了三个字：[是什么]。
如果是他做的菜不够好，他就去跟别人学，总能学到她喜欢的味道；如果是他的针线活儿不够漂亮，那他少睡些觉多学些花样，总能练好的；如果是嫌他不能生育，那他就……对啊，他差点忘记，他是个什么货色了。
想起了这个，解忧又想把手抽回去了。
“你太瘦了，以后得多吃点。”云菁南终于把想说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并且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笑话，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怎么能放他跑了。
解忧低着头，许久，用了颤抖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了一个字：[好]。
握了一会儿，云菁南松开了他的手，解忧以为她要休息了，就熄了床头的灯。
云菁南看上去嬉皮笑脸的，其实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刚把手汗擦干，就发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
她摸索着捉到解忧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
解忧被吓了一跳，以往睡下后，她即使睡姿肆意，也不会触碰到他。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一种暧.昧的暗示。
解忧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她清亮的声音“解忧，你为什么会写字？”
解忧的心定了下来，不是他对她抗拒，而是他的身体……没有那种药的话，是不行的。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在药物和心理的双重影响下，就变成这样了。
他在她手心写下：[幼时姊妹所教]。
“是姐姐还是妹妹？”
[妹妹]。
“那你和妹妹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解忧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说好，肯定是好过的，毕竟她都肯教他写字了，虽然目的是让他帮忙代写功课。若说不好，以解忧的性格，实在是不擅长说别人不好的话。
见解忧停顿，云菁南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这定然是涉及到他某些痛苦的回忆了。正想换个话题，他就又在她手心写字了。
[继父不许妹妹与奴亲近]。
云菁南立刻就明白了，并且把解忧当做男版灰姑娘，脑补出一系列悲苦剧情。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他还带着湿意的脑袋，关了灯她什么都看不见，自然没能看见解忧因她的抚慰而湿润的眼框。
“你会写字，这算是你的秘密对吧？”
[是]。
“那么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哎……别拒绝我呀，等价交换，这是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