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灰尘 ...
-
“这样擦，眼睛里会进灰尘的，解忧的眼睛，嗯……有没有人说过解忧的眼睛很漂亮？”她本来想说“细菌”，不过想了下他也听不明白，所以就改了口说“灰尘”。
解忧轻轻地摇了摇头，漂亮？谁会说一个衣衫褴褛，汗水沾湿了头发，整日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乡下男人漂亮呢？解忧想，他应该就是灰尘吧，轻贱俗气，惹人厌烦。
“解忧，你知道为什么光能洒满人间每一个角落吗？”
他摇摇头。心里却是轻叹，他的妻主为何要问这样一个傻问题。像这样的乡下人家，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求，哪里有谁会去想这些属于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
“因为灰尘。”
灰尘？
“对，我们的身边布满了灰尘，看得见的，或是看不见的。”
奴这就去清扫庭院。他接着就要站起来，云箐南看着他认真的愧疚神色，蓦地眉眼弯弯笑了起来“不是，怎么会这样想？”
然后，她伸手拉住他，手心相触的那一刻，她几乎就要哭出来。要人怎么能相信，这是一双只有二十一岁的手，枯瘦苍老，布满了伤痕的沟壑和厚厚的老茧，只拉得她手心微微发痛。
这样，她本来弯起的眉又紧皱了起来，看得解忧心里发慌，他是……做了什么让妻主不开心的事情吗？解忧心里忧虑，顺着她的手又跪坐下来，也不敢哪怕是用眼神询问她。
云箐南是个很少笑的人，虽然总是温雅斯文，却很少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用前夫的话来说就是木，用病人的话来说就是稳重，而在解忧的心里，他说不上来，但是他，很喜欢她笑的样子。
看见她舒展的眉眼，他也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怎样又是惹了她烦恼，只好尽量顺着她的意思，任由她握着他的手，尽管冰冷的手心开始发烫也不敢动弹分毫。
她咬了咬唇，然后用另一只手撑着草席站了起来，她想把他拉起来，而他自己用了力站了起来，没用她借给他的那股力。
“解忧，你随我来。”她把门关了大半，然后指了指从门缝里透过的光“解忧，你听我说。”
他点点头。其实，不用她强调，他也一直都在听她言语，她声音里的勾转起伏，和轻柔平缓的语调，都带着一种安抚平和的味道。
“你看见光里的灰尘了吗？”
他愣了下，然后点头。
“其实，光呢，是一种直来直去的东西，认准了一个方向就一直照过去，不知道停留和转弯的。”
解忧没点头，应该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观点，他看见的光都是普照大地的。
“因为我们的身边布满灰尘，它们用自己卑微的力量，留住了来去匆匆的光。没有灰尘的话，人间哪里会有繁多光彩？即使是灰尘，也是很重要的啊。它们在某些地方是弥足珍贵的，就像解忧你，在我的心里，就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珍贵的，多彩的。”
她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没有抽回，任由她看着他的眼睛。她问:“解忧，可懂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