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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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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对什么都似乎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刚才是不是多看了两眼她手里的的羽毛笔?云箐南挠了挠头,然后继续画着。而被端上来的饭菜,却被有意地遗忘了,热气一点点消散,直到慢慢变凉。
这里虽然也有桌椅,不过大多时候还是习惯席地而坐。云箐南画好了,就盘腿坐在了草席上,用手撑在矮桌上,宽大的袖子褪到手肘,露出纤细莹白的手臂来。
这不是个以强健论英雄的时代,女子与现代相比也只是略微强健了一些,她们用礼制来约束男人,比控制人的身体更深层更有效的方法就是控制人们的思想。
直到解忧在她面前跪坐下来,她才晓得,他是洗过衣服回来了。“哦,解忧你来了。”她看着他,双眼带笑,而解忧却是看着桌上未动的饭菜,是觉得难以下咽吗?他原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身为男子,却连饭菜也做不好。
他正要向她请罪,那种想法很奇怪,不是怕她责怪,而是怕她会厌恶。不过他被厌恶,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不再年轻,连月事都断了,怕是也不能再有身孕,更别提还想要生个女儿。
她嫌弃他在床上像是死鱼一般,肆无忌惮地夸耀着倌儿们的风情万种,活该只能每每被摆弄得屈辱疼痛,最后像块破布一样匍匐在地上不得动弹。
不仅僵硬木然没有生趣,还是个说不了话的哑巴,如今连饭菜也做不好了,一旦被休弃,就只能被贯上不贤的罪名,卖到勾栏院里,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被生生折磨死。
“哦,我在等你。”他愣着看她,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说,我在等你回来啊。”解忧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妻主看了那么久,赶紧低下头来,等着她的指示。下一步,会是什么?是被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还是跪在脚边磕头哀求?或者……还是被灌了药在地上呻吟喘息?
他本来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恐惧,也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次,也应该能够面不改色,可是他紧紧抓住围裙边,被自己捏得发白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被云箐南尽数收在眼里。
“我在等你回来,我要等你和我一起吃饭。”解忧呐呐地点头,他对她已经是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的,可是她突然间的改变,让他无所适从起来。对那些折磨和凌辱本来都已经麻木了的,可是人啊,一旦有了希望,也就有了恐惧不是吗?
她看着他渐渐发白的脸色,苍白无力地,像是记忆中的可怕样子。那时候,他躺在一片血泊中,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爱怜地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突然间又咧嘴笑起来,又疯又傻的样子,不停重复着“不哭不哭,父亲会保护好你……”
“七年前的立夏日,阴雨绵绵,你可记得?”
他吃力地点了点头,那是他出嫁的日子啊。尽管没有车马花轿,徒步走了几十里山路精疲力竭;没有嫁妆作陪,形影单只无依无靠;没有亲人相送,只有牙公与他同往孤苦伶仃。
可那,是他出嫁的日子啊,他一夜间从一个少年变成了男人,侍奉着并不和善的妻主,但他,又怎么能忘记那个日子啊。男子一生都是为了女子而活,出嫁前侍奉母亲顺从姐妹,出嫁后便把所有的柔情和细致,全部奉献给自己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