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超]末路归途》安能豆蔻

12、第四章-03

　　第四章-03
　　他们的行李并不多，匆匆整理了一下，除了衣物棉被，就只有些风干的肉类，乔纳森统统塞进了一个大袋子。然后又犯难了，他们这有老有少的，徒步行走的话又能走多远？他现在万分后悔把直升机给弄走了，没办法，为了托马斯和孩子们，乔纳森和班纳博士忍着内心的愧疚不安，从城里偷了一辆车回来，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逃亡。
　　商量逃亡路线的时候，班纳博士和乔纳森又出现了分歧。
　　“他们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班纳博士像是深思远虑了很久，才最终下定了决心，他强调道，“如果我跟你们在一起，很容易把所有人都暴露在他们眼下，到时候我们这些老老少少，能逃掉的有几个？再退一步讲，如果我是孤身一人，被追上的时候，我还可以变身。你们在我身边的话，可能会被我误伤。”
　　乔纳森对此无法反驳，只能看着班纳博士的背影从茫茫雪地中消失。
　　他没有时间感怀，他还有托马斯和孩子们需要照顾。
　　孩子们互相抱着臂膀，挤在一起密密实实地睡在车厢里，活像一窝随时会被拆散的小狗崽。就连最快活话痨的彼得都不爱说话了，有一次乔纳森牵着他乔装成普通爷孙去买面包，发现他悄悄用蛛丝将俩人的手指缠了起来。
　　无论他们的超能力有多强大，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很害怕被研究所抓回去当实验品的孩子。

　　2066年3月2日
　　加拿大地点不明

　　“暂时摆脱了追兵。”乔纳森朝壁炉又扔了一块木柴，怔怔地看着烧得劈里啪啦的火焰。这一周里他们靠着托马斯的计策、乔纳森的机警和孩子们灵敏的感官三番两次避开了搜捕，却始终不敢肯定已经完全离开对方的雷达。此时他们闯进了一个在冬日里丢空的度假屋，准备将就着躲过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继续出发。
　　“他们还会追上来的。”托马斯闭着眼道，孩子们都在楼上，他们把孩子们哄睡了，确保炉火旺盛才下楼来，一边探讨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一边守夜。
　　乔纳森没想到对方的追踪能力如此之强，有一丝线索就能紧追着不放，就像个狗皮药膏，不由担心起离队的班纳博士，还有那几个一早就离开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在这寒冷的季节，是否能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过多久，他不敢去想。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阿尔茨海默病特效药已经吃完了，这一带的药房根本没有进货这种贵价药，乔纳森想偷也没处偷去。托马斯坚称自己可以停药，乔纳森还没傻得相信他的睁眼说瞎话。
　　“你不担心吗？”乔纳森问。
　　“也许吧。”托马斯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点微笑。“以前你总说我担心超人太多了。”
　　乔纳森也想起了当年的日子。“因为我总是傻乎乎地用胸口挡子弹。”
　　“不。”托马斯握住了他的手。“因为超人总是想都不想就冲上去，完全不顾虑后果，也不管有人在替你担心。”
　　“而超人现在连钢铁之躯都没有了，担心也没用了。”乔纳森干巴巴道。
　　“而超人现在学会了瞻前顾后，他会保护无辜的孩子，也会努力保存自己，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没有了他，蝙蝠侠不会还在苟延残喘，那些孩子也不能得见天日。”托马斯不理会乔纳森的张嘴反驳，继续道：“所以我没有那么担心超人了，尽管他没有了超能力，他不能飞天遁地，我知道他会做到最好，他已经做到最好。即便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也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普通人。我信任他，你也该学着信任他，亲爱的。”
　　“没有那么担心？”
　　“一点非理性的担心没有坏处，毕竟我爱的氪星人就只有一个。”
　　坐在地上的乔纳森哼了一声，顺着托马斯的力道，轻轻挨上了他的膝盖，让他缓缓用手指梳理他后脑勺夹杂雪色的头发。“说好话也不能让我忘记你做的蠢事。”
　　托马斯闷闷地笑了一声，没有辩解自己在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的自我牺牲——他们都自知说服不了对方，而逃亡路上实在不是老夫老夫吵架的好时机，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件事。
　　就在乔纳森被这久违的暖意熏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无声地走进了客厅。托马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睁眼，来人在门边看了他们片刻，待得乔纳森抬手朝她招了招，她才静静地走了过来，坐在乔纳森的旁边。
　　过了片刻，她轻轻挨着托马斯的另一边膝盖，也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让乔纳森感到温暖从内心深处渗到了四肢百骸。
　　可惜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玛莎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屋外漆黑的夜色。
　　“怎么了？”托马斯立刻警觉起来，玛莎小声地说道，“有人过来了，五十米开外，大概二十来个人，都拿着枪。”她眯起眼睛再看了一会儿，“再远些的地方有越野车，车上有重型武器。”
　　“来得好快。”乔纳森忧虑地说了一声，让玛莎先去楼上把其他孩子们叫醒。他们依靠科特的能力，悄声无息地把孩子们和托马斯都送到了屋子的后面。等所有人都送出去后，科特又把乔纳森送到了屋前的车子里。
　　俩人在车厢内尽量压低了身子，静静数过三秒之后，风变大了，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这就是一个信号，乔纳森猛踩油门，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开向托马斯他们。
　　不远处嘈杂起来，小型的旋风冲进了敌人的阵营，造成短暂的混乱，很快就反应过来的敌人们大声说着什么，杂夹着枪声传来，数颗子弹打在车上，让乔纳森一阵后怕。车子快速地开到地点，托马斯迅速打开车厢，孩子们鱼贯而上。编号318现已取名叫约翰的男孩，在托马斯的指导下，操控了屋子里还在燃烧着的火焰，把整个房子都点燃了。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房屋，在约翰的控制下迅速变大，继而被操控着袭击追捕而来的人们。
　　对于火焰，生物都有与生俱来的恐惧，追捕的人一下子乱了步伐，纷纷躲避着火焰。有个别反应不够快的人，身上已经着了火，浑身都挂满了武器的人，来不及除下身上的武器，只听见轰的一声，火苗引爆了他身上的炸弹，顿时把周边的同伴炸了一半。
　　随着车子越来越远，约翰控制火焰也越来越难，他终于停下了手，疲惫地靠在了同伴身上。
　　317的波比接手，雪地里升起了许多冰锥，每条都有十多公分长，316的奥萝洛继续制造小型旋风来干扰敌人的视线。敌人一个没注意，纷纷中招，惨叫着捧着鲜血淋漓的脚掌，连越野车的轮胎都因一时不察而被冰锥戳破，让乔纳森等人顺利逃离。

　　可惜一时的胜利并不能扭转战局。
　　四五天之后，他们已经异常狼狈。偷来的车子本身质量就不怎么样，逃命时被枪支扫射过几波，早就跟筛子似的，到最后已经是无法使用了。乔纳森舍弃了车子，带着孩子们躲进了城市。他们本想混进人多的市镇，然而两次在闹市中被袭击后，发现对方下手根本毫无顾忌。为免伤及平民，他们强行征用了一辆车，乔纳森对满脸惊恐的男人在心里道了声歉，开着车转向野外。
　　托马斯经过一路的逃命，精神早就支撑不住，后期是昏昏沉沉没清醒过；玛莎经过接二连三的战斗早就疲惫不堪，科特无法再传送任何一个人，彼得射不出任何蛛丝，约翰波比奥萝洛哈利等人也都用尽了所有的能力，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而现在作为主心骨的乔纳森依仗着这么些年托马斯的指导，硬是用不怎么强壮的身体跟年轻力壮的敌人搏斗，以前强大从不留下疤痕的钢铁之躯现在是伤痕累累。上一次交锋，他拼着命救下了被抓住的两个孩子，代价是断了右手和几根肋骨。由于没有及时的救治，他的伤口感染烧得昏昏沉沉，完全是靠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走下去。他在心里想着托马斯对他的信任，念着孩子们的安危，带着一家子的累赘仍然负隅顽抗。每一次的围捕，敌方指挥官都以为胜卷在握了，却每一次都让乔纳森和小K带着老弱残兵死里逃生。在乔纳森的坚持不屈下，他们硬生生又往俄罗斯方向逃出了数千里。
　　然而逃得了三次四次，各个方面都很困难的乔纳森一行人追究没能逃过敌人的追捕，在十天之后，他们被敌人所困，再也逃不出去了。
　　走投无路，就是他们最好的写照。
　　筋疲力尽的孩子们害怕地缩成了一团，乔纳森近乎绝望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托马斯时，胜负悬殊的场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咆哮着而来的绿巨人落在乔纳森他们身前，他大声吼叫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堵在跟前的越野车给掀翻了。性能优越而又沉重的越野车重重地砸在了另一辆车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绿巨人又是一声吼叫，在孩子们惊喜的叫声中，一队身着黑衣的人马跟着绿巨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为首的男人骑着巨鹰，一身高领黑长衣，压低的兜帽挡住了半张脸。他跳下坐骑，站在乔纳森和众追兵之间，举起了长刀，月色下冷冷的锋芒刺目。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