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荒原》残竹

4、幕起4

　　婚礼，还是如期来了……
　　我抵抗！抵抗！就算市长会来，我也也不会这么让人摆弄着！！！
　　上次的婚礼已经丢了太多的面子了，这次我要挽回来！！！
　　呜呜，说到上次我就气愤！为什么上次的婚礼不算啊？！为什么还要正式的再来一次啊？！就因为我跑了，要我第二次步入婚礼殿堂？！
　　NONONO！！！
　　哼哼，看我亦寞漠怎么搅这个局！！！
　　梳头——
　　“小姐，把梳子给我们吧！”
　　“NO！”
　　“那，你把摩丝还我？”
　　“NO！”
　　“小姐……那你能从衣柜上下来么？”
　　“……”
　　两分钟后，我被巨人抬了下来……
　　换装——
　　“小姐……你别动啦……衣服裂了……”
　　“NO！”
　　“呜呜……那你可以换下米奇睡衣么？”
　　“NO！”
　　“那，那你可以从厕所里出来么？”
　　“……”
　　两分钟后，我房间厕所的玻璃门消失了……
　　美容——
　　“唔，小姐……你可以别眨眼睛么？”
　　“NO！”
　　“那你别哭可以么？妆花了……”
　　“NO！”
　　“……那请你从饭桌上下来吧……”
　　“……”
　　两分钟后，我被绑在椅子上……
　　忙活了两个小时，我总算人不人鬼不鬼的出来了……
　　来到教堂，我差点晕过去……
　　鞭炮礼花，大红喜字，外加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举着相机的记者，我看着怎么像迎接港澳回归……
　　“喂！别推我！我自己不会走啊？！”一个有些恼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头——
　　唏哩哗啦！
　　兵零邦榔！
　　哇……
　　嘶……
　　周围一阵嘈杂，伴随人们的倒抽气声，今天的男主角估计出场了……
　　只见他也是老大不愿意，愤恨地瞪着身后一对雍容华贵的夫妻。
　　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看来，我们都不愿意。这样，就方便多了。
　　“咳咳。”主婚人先反应过来，轻咳两声，举起话筒，“现在请两位壁人上场——”
　　“啪啪啪！”“哗啦啦！”
　　掌声四起，我一脸黑线。
　　这么快啊……
　　“寞漠，快上去！”老妈在我身后催促。
　　“呃？啊？哦，嗯……”我无奈极了，应付着，脚步只能慢慢地挪向那个看起来好恐怖的台子……
　　市长大人……你不会不来吧……我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身上啊……
　　“现在请说出各自的誓言——”主婚人那张欠扁的脸在我上方晃悠，让我有种掐死他的欲望……
　　我悄悄地握紧拳头。
　　一只温软的大手覆住我的，我抬头望去——崔羡楠！他想干什么？阻止我冲上去扁人？
　　满是耀眼光芒的崔羡楠若无其事地应允着主婚人，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我不动声色的挣脱着，他们说的什么我根本没注意。
　　隐隐听到他说：“我……不愿意。”
　　我瞪大双眼。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教堂里这样安静？是幻听么？是幻听吧……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发誓，这遍我没有听错，我听到他说——
　　“我不愿意。”
　　字字坚定，字字如雷。
　　我怔住好久，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哦耶！他拒绝了耶！只要他不接受，就结不成婚！！！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还煞费苦心的逃跑、求救，在崔羡楠这招看来，真是太小儿科了！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使劲地拍拍崔羡楠的肩膀，说：“太棒了！我爱你！！！”
　　……
　　四周静默一片。
　　崔羡楠也露出一个－　－|||。
　　嗷……我刚才又说了什么……
　　我不自在地东看西看，就是不把眼光放在他身上！！！
　　哎，我这冲动的毛病嘛时候改撒……
　　“诶诶，你说亦家的女儿怎么这样啊？”
　　“就是啊，还有崔家的公子，怎么当面拒绝啊？”
　　“我听说他们感情很好啊……”
　　“谁说的，他们是宿敌好不……”
　　四下里议论纷纷，我的耳根突然发热起来。
　　我把目光向老妈投去，可我气结的发现，老妈竟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我再投给“口耐”的寂季——“我从没见过你。”寂季的眼神这么告诉我……
　　咋办？
　　在人群中慌乱的寻找着，突然望到一双清秀的，似曾相识的眼睛——
　　雾原！
　　胸口堵了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好像要让我撒开脚步冲过去——
　　父母，妹妹都对我置若罔闻，可是那双眸子，那么澄澈，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对我的失望和埋怨……
　　雾原……
　　就在这时！——
　　“市长大人！”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我立刻收回目光，不敢置信地望向教堂外——
　　市长大人！真的是他！尽管经历的风霜的洗礼，但那股子威严还是不少的！我看到爸妈的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这个婚礼，我反对。”他淡淡的开口，整个教堂却都为之沸腾！
　　“什么？你听到了嘛？市长反对这门婚礼！”
　　“是啊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
　　我笑着，望着市长。
　　我猜的不错，市长，绝不会不管！！！
　　哦耶！我真是太爱这个市长了！！！
　　“是你捣的鬼吧？”身边的崔羡楠开口。
　　“嗯。”我应一声，却没有看他。
　　那边，老爸按捺不住，起身质问：“敢问市长大人为何反对？”
　　“因为，这是政治婚姻。”市长大人不愠不火的回答。
　　“……”老爸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是就是！！！政治婚姻！！！”我从台子上一跃而下，不顾自己身上层层的纱裙，向他们跑去，“我才不嫁咧！我还不认识我的‘未婚夫’呢！”
　　“啊？他们竟然不认识？”
　　“什么？不认识结什么婚啊？”
　　……
　　在场的人们再次沸腾，我有些得意——看来，今天的婚礼是绝对举行不成的了～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如果父母一味阻止，一味自作主张，那么您儿女的一生也许就会毁掉。所以，举行这个婚姻是十分错误的决定。”市长大人吐出这么一句话，顺利把全场人力拉到自己身边——
　　“对！市长说的真是太对了！”
　　“这门婚姻不能举行！！！”
　　“让他们自己选择！”
　　老爸无言地低下头。
　　“其实，我今天百忙中抽空，是因为有人委托。”市长大人笑眯眯地继续开口，“而既然亦家的千金已有意中人，那就在今天，为他们举行这个婚礼吧！”
　　轰……
　　我突然感觉晴天霹雳……
　　完了……
　　我好像记得我写给市长的信里，为了制造效果，加了个虚无的“意中人”……
　　市长你有必要记这么牢么……
　　刚躲过一场婚礼，又来一场婚礼……
　　“什么？亦家的千金竟然已经有了意中人？”
　　“那很好啊！市长说了，真实的感情才重要嘛！”
　　“对对对！”
　　……
　　“那么，亦寞漠，你的意中人是？”市长依旧笑眯眯的地看着我，可我怎么觉得像十二月的冰雪……
　　也许是丢了太多面子的老爸老妈，相视一眼，突然把雾原推了出来——“就是这位！”
　　市长的目光在雾原身上流连，然后赞许地点头：“不错，‘吾森’集团的少爷果然气度不凡。”
　　“哦对了，我还记得呢，前天的订婚礼上，亦家千金就说雾原和她相识已久，还因为这场政治婚姻和雾原抱头痛哭！”一位大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对对，我也记得！”
　　……
　　停！
　　等！
　　怎么回事？！
　　我瞪大双眼望着再次沸腾的人群，把求救的目光向雾原。
　　他回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
　　呜……连雾原都没办法了……
　　“嗯，那就这么着吧。”市长大人很满意地看着我们，接着说，“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啥？郎才女貌？这个词怎么这么别扭是噶……
　　我欲哭无泪的望着被人群包围的雾原，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我故作不适的样子，脚底打了几个踉跄，突然一下跌倒在地。
　　“哎呀！新娘子晕倒了！”离我最近的一位大妈突然叫起来。
　　我在心里得意：你们叫吧，叫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晕倒了～
　　咳咳，我承认这种办法有些那个什么，但是现在能拖就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我说新郎官，你怎么还不出场啊？”市长大人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我在心里弯起嘴角。
　　然后，一股薰衣草的味道飘进我的鼻里。
　　“寞漠今天不舒服，婚礼改天进行！”虽然雾原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此刻最动听的话了～呜呜，雾原我爱你！
　　我感觉到他把我背起，出了教堂。
　　“老公你看他们小俩口多幸福哦……”
　　出教堂的时候，我听到一位大妈无比羡慕的声音……
　　－　－|||
　　几分钟以后，我听到他有些隐忍的声音：“还装呢？”
　　哇，他好厉害，怎么会知道我在装……
　　我想睁开眼睛，可才发现，刚才装晕倒装的久了，我也有了倦意，眼皮沉沉的好想睡觉……
　　“没装啦……”干脆不睁开眼睛，我低喃。
　　“那还不下来？”这声音，明明就是在极力隐忍笑意嘛！
　　“不下来！”一想到要离开这个“移动大床”，我立马抱紧了雾原的脖子。
　　“你呀……”雾原忍俊不禁的声音传来，可在我听来就像是催眠曲一般，一下子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另一个地方。
　　非常干净的蓝色世界。
　　和薄荷家十分相似，但却比薄荷还多了几分干净。
　　立起身子，我立刻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事情——
　　那么，这样说来，我就是在——雾原家里！！！
　　我环视了四周，下了床，轻轻撩开窗帘一角。
　　天已经黑了，几颗星星闪烁，几声蝉儿悲吟，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冠遮去了半片天空。
　　“这里好漂亮。”我由衷地感叹。
　　这时，一道光亮突然从我眼前划过——
　　“流星！流星！那是流星！！！”我叫着，一把往回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要告诉雾原的冲动，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
　　“雾原！雾原！你在哪里？！我看到……哇啊啊啊啊！”离平地还有５、６级台阶，我因为速度太快，竟一下崴了脚，从楼梯上翻滚下去！！！
　　“寞漠！”耳边传来雾原的声音，我突然想起还要告诉他我看到流星了，赶紧吼：“我刚才看到……哇啊啊啊！——”
　　呃……貌似我忘记我已经要摔倒了……
　　可是在我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温软的手掌抓住我的胳膊——虽然胳膊被抓的很痛，但是也比和地板亲密接触造成的破相好点……
　　我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说：“我看到流星了！我看到了！”
　　“呃？”雾原用手掌支住我的手肘，说，“是嘛？你许愿了没有？”
　　“呃……”我这才想起来，为了告诉雾原，我竟然忘记了许愿……
　　－　－|||
　　看着我的五官迅速变化，雾原轻笑，说：“没关系啦，下次再许愿吧。”
　　“唔，嗯……”我嘟着嘴，好失望地说。
　　“那以后，你只能住我家了。”雾原突然冒出一句。
　　“啊？为什么？”我吓了一跳，“我还没和你结婚诶，就就就，同居？！”
　　“唔，是你爸妈这么说的……”雾原无奈的望望窗外，说，“他们说，就算没有结婚，也不敢让你这个……灾星……再呆在家里……”
　　什么？！灾星？！
　　我突然火大：“电话呢？我要打电话回去问问这俩神经病！！！”
　　“那里。”雾原指指茶几边。
　　我几乎是以光速冲过去，抓起电话，听着嘟嘟声，嘴里念叨着：“快给老娘接电话……不接你就完了……”
　　雾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好笑地看着我：“我说，你不拨号谁会接电话啊？”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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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拨了号，直到听到老妈的声音，终于爆发——
　　“你在搞什么啊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和他结婚为什么就要住他家啊啊啊啊啊？！！！你们嫌我祸害就别生我啊！！！现在你们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是在装，什么还要把雾原推出来？！！！市长说这样会毁掉我们，那你毁掉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雾原进来？！！！他是无辜的，他没有错，为什么你们要同时毁掉他？！！！”
　　雾原的身子一颤。
　　我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决堤而出。
　　“好自为之。”妈妈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我开始放声大哭。
　　我不想再去拨第二遍，我真的没有了耐心。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是祸害，你们干嘛要生我……生了我，为什么又要急着把我嫁出去……到底是为什么……我会惹祸，但我从没少给你们争得荣誉啊……哪次大考小考我不是拿第一……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浑身软绵绵的。
　　突然闻到一股薰衣草香，再看，雾原已经坐在我的身边。
　　我悲恸地看了他一眼，扑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你不喜欢我，却因为我不得不娶我……呜呜……对不起……”我的眼泪劈里啪啦地掉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心里却舒服了许多。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不要安慰我……因为我你没有了寻找真爱的机会……你怎么会不怪我……呜……”我泣不成声。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手紧紧地握了握我的肩膀。
　　有一种力量，通过他的手掌，直通我的心田。
　　我渐渐停止了哭泣，却不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用手指揪着雾原的衣裳，喃喃：“嗯，你家里都没有人嘛？”
　　雾原的眼里掠过一丝委屈，说：“没有。”
　　“哦……”我嘟着嘴，心里觉得雾原也很寂寞嘛……“那你平常不是很寂寞嘛？”
　　“是啊。”雾原歪着脑袋。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的他竟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是因为一向清冷的家里有了她嘛？
　　“嗯……我好困……”我觉得有些肿的眼睛好沉，对雾原低语。
　　“那你去我房间里睡吧。”
　　“不要……”我不满地拒绝，“哪里都没有雾原的肩膀舒服啊……”
　　“呃……”他有些无奈地笑笑，说，“那你不会一个晚上都在我肩膀上睡觉吧？刚才弄我一身泪水，难不成今晚想弄我一身口水？”
　　“喂，我才不会流口水好不好……”我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不爽地说。
　　一夜美梦。
　　清早，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一眼就看到我身边的雾原。只见他靠在沙发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眉头不舒服的皱起。
　　嘿嘿，肯定是我打扰他睡觉了。看着他皱起的眉毛，我吐吐舌头，有些歉意的想。
　　再看他的肩膀——哇啊！哇啊啊啊啊啊！潮乎乎一片！这，这不会是我的口水吧……咋办？咋办？我抓抓后脑勺，无比郁闷地看着那一大片地图。
　　真被他说中了……
　　想起昨晚他像个预言家一样的说“刚才弄我一身泪水，难不成今晚想弄我一身口水？”，更加郁闷啊……
　　“唔……”不好！雾原要醒嘹！潜意识里出现“逃跑”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我蹑手蹑脚的向楼上闪去——
　　“哇啊！亦寞漠！你还真的弄我一身口水啊？！”楼下突然想起雾原的声音，站在楼梯上的我心里大叫不好：“哦呵呵呵呵……雾原早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