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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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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细小的伤口传过来鲜明的刺痛,许正阳的嘴被布块塞住,双眼被蒙住,世界一片黑暗。
他在哪里?手脚被绑住,嘴唇开裂,周围有车晃动的声音,而底下传来的颠簸感表明,他在车上。
为什么?他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他被绑架?不可能是黑粉,后期文询为自己澄清之后,很多人心里都得到平复,况且如果黑粉都这么有行动力的话,那A国的明星岂不是都绑架得差不多了。
这次行动是有计划的,对方为了钱还是只是想伤害他,他要被送到哪里去?
“还有多久才能出这条高速?”
“快了,出了这条道,进山开个三天就到了,你放心,我有经验,逃不出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了谁,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
“嘿,平时随便逮,干这种特定对象的就不习惯了,干这一票,不光能把你的债抵了还有钱拿,你还不乐意?”
“不是,不是,这不第一回嘛,但是我刚才看这小子去的那餐馆,啧啧,特别贵,这小子说不定家里也特有钱,要不顺道捞点赎金什么的?”
“嘘,这可不行,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些人能把生意给我们做就是万福了,你要是敢想其他的,保准能把你打死,记不得之前的事了。”
“是是,但是钱一人一半?”
“这怎么行,他们把你的债免了,就是把你的那份给了,这次我顶多给你点辛苦费。我也是有风险的。”
“姐夫,这不能这样,我下次再也不赌了,也再也不找你借钱了,所以你六我四成不?”
“成,成,要是你还来找你姐姐借钱,我拿扫帚把你打出去,你可说好了。”
许正阳在车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意识再次模糊,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只知道中间有人给他喂过水,塞过一些干饼,然后给他的身体注射了一些药物,让他保持昏睡。
疼痛的地方已经结疤,嘴唇开裂,头发乱糟糟的。好在当模特期间很好的学会了节食,扛饥饿的能力还是很强,即使每天只吃一顿,他还是能够坚强地活下来。
在后面的时间,车开始剧烈颠簸,只能侧躺着的许正阳呕吐出来,把车里弄脏后,两个男人把他的眼罩解开,并把他扛了出来。
这是两个中年男人,满脸皱纹,但是看得出年纪并不是很大,一高一矮,高个子扶着许正阳,让他抬头看看向前方。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他们就像是走在悬崖上,刺眼的绿色和阳光,让许正阳害怕得剧烈颤抖。
高个男人嘿嘿笑着,“别怕,我们不杀人,只是把你卖到这里来。”
矮个男人清理完秽物后把许正阳嘴里的布扯下,道:“你命不好,被我们抓住了,等到了里面,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别想着能逃出来。”
许正阳嗓子干涸,吐出了一个字,“渴。”
矮个男人一笑,拿出一瓶水给他喂了一口。
清爽的水入喉后,顿时让许正阳感到了活着的幸福,对,他还活着。
“是有人想要我消失吗?”
高个男人皱着眉头,这小子一直没怎么反抗,吃东西的时候也没问过这样的话题,现在到了这他也逃不出去,问什么都没用。
“对,有人拿钱要我们绑你。”
“可以放我走吗?无论多少钱我都出,我是个富二代,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一个亿,只要你肯把我放回去,我都能出。”
两人一惊,一个亿,他们干这一票,抵了30万的债后还赚了5万,原以为这是天大的买卖,没想到这小子张口就是一个亿。
极大的诱惑,若是有一个亿,那他们不但可以挥霍一生,还可以逃到国外去。
国外,他媳妇在炕上看电视时说过,国外的人都不和他们说同一种语言,那些出国的人都是顶级聪明的,像他们这种乡巴佬要是想出国,一定要准备很多钱,很多钱。
比如一个亿。
高个人拍拍自己的弟弟,让他缓过神来,过去他们上街到的绑架人的时候,有人说过要拿钱赎自己,但顶破天也就十几万,这小子还真是够劲,一开口就是一个亿。
许正阳被打晕了,矮个子看着自己的姐夫,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们似乎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还有多久?那个村。”
“快了,再忍耐一会,还要水吗,早上才喝了一口。”
“不要了,这里真的不能走出去吗?”许正阳虚弱地问着,即使现在不能出去,他也坚信,华志冰一定会找到自己。
“这里到处都是山,走不了几天就会被野兽吃掉,最好不要尝试。”
“里面没有通讯的东西吗?”
“没电,当然我们手机也早就没电了,你就别想了。”高个子问无不答。
许正阳叹了口气,“那我只能等人来救我?你们出去可不可以告诉我的家人?”
高个子停车,扭头,“你到了村里要想不受伤就好好干活,我们把你送到那后就要逃命了,没那么多时间帮你。”
“只是打个电话。”
“不会打的,要是还说,继续把你绑起来。”
许正阳看着外面陡峭的山,没有被绑住已经很好了,在这种地方反抗,要是真的被抛下,就只能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他们对自己戒备,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到一会儿,车子开始下山,许正阳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尽量把他卖给好人家。
“这人干不了什么,身子骨弱,但是懂得一些书,叫孙老师来看看,他要不要。”
进村后两人带着许正阳到了这里所谓的村长的家,老头瞅了一眼许正阳后摇摇脑袋,“孙老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买人?最近农活也不多,谁买个男人回家,除了村头的那家寡妇。我帮你问问?”
许正阳跟在他俩后面,使劲摇头,但是他们没有理会,直接带他去了一家破旧的土屋。
“春儿在吗?”
老头大嗓子一吼,一个腿长的娃娃跑了出来,身上就着了两块破布,挠着头发。
“我娘去菜地里了,还没回来,我在看照弟弟哩。”
老头转身扭过了土堆的围墙,转了几条岔路口,一片田地就在眼前,这里种满了青菜,而更远的地方稻田和房子相间,刚才那地方还算是房子集中的地方了。
“春儿,快过来。”
一个瘦黑的女人提着一个篮子踱了过来,灰头土脸的,很像是电视里的农妇模样,事实上就是如此。
“村长,什么事?”
“春儿,这人你要不要,你丈夫摔下山已经一年了,该给家里找个男人。”
那女人盯眼一看,许正阳抖了几抖,他一米八五,在这些矮矮的村民中显得尤为高大,虽然几天没洗澡,头发乱蓬蓬的,但是帅气的脸还是顿时吸引了这个叫做春儿的女人。
“可是,我没多少钱。”
“不要钱,只要你能给几口饭就行。”许正阳在后面拉扯着前面两人,高个子向村长点点头。
这女人也不说话了,两人把许正阳留了下来,跟着村长走了,交易达成。
一手夺过女人手里的竹篮子,许正阳想表示自己能干活。
“你为什么不要钱?是有病吗?”
“我没有病,是我在这里留不久,会有人来接我离开的。”
华志冰马上就会来接他,而他会在这里等着,直到他来。
春儿沉默了一会,“但是没有人能离开这,往年要是敢从家里偷东西离开的,都被抓回来打个半死,这里的药很少,有的人受了伤,就这样死了。”
“我不会偷东西的,直到离开那天,我都会帮你干活。而且我吃的不多,也不怕饿。”
许正阳坚信着自己一定会被救出去,这是他对父母的自信,对杨青的自信,也是他对华志冰的自信,他还记得,华志冰要他站在那里等他,等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会成为他的东西。
所以他会等,不管是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他都会一直等下去。因为他相信华志冰,相信他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妈,这个哥哥是谁啊?”
小孩望着母亲领回来的男人,带着弟弟躲到门后,许正阳很高,即使脸上没挂什么表情,但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是来帮忙做事的,你叫他哥哥吧,这两个是我的孩子,大的叫叶子,小的叫丰树。”
屋子里面只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厨房,一个堆满了稻谷,另一个房间有两张床,一大一小,土屋子,上方有瓦,土围墙,围起了一个小空间,算是平坦,可以晒些干菜,种点青葱。
下午没了什么事,春儿就带着许正阳去了水井提水,她一路沉默着,也让许正阳没有办法。
全村只有一个水井,井的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清澈的水池,有几个农妇盯着许正阳,其中一个大叫。
“春儿,这谁啊。”
“人贩子带来的,我买了。”
几个女人吃吃地笑着,不接她的话,许正阳感到一丝奇怪。
“那铁子你不要了,他不是说要娶你吗?”
春儿拿着扁担,用绳子将捅左右拉扯,从井底拉出装满的水,许正阳接过来,自己学了一遍,很是简单。
“我不会嫁的,我家已经有男人了。”
她低着头说,许正阳却有一丝惭愧,自己并不会永远待在这。
“你是谁?”
一个男人跑了过来,土黄色的皮肤,强壮的身躯,比他稍矮的身子横在他们面前。
洗衣服的村妇叫了一声,“来了,铁子来了。”
“你是春儿的男人?”
春儿挡在了许正阳面前,大叫着,“对,他是我男人,我已经不是寡妇了。”
“不行,你是我的,才不是这个小白脸的。”
男人冲了上来,挥动拳头,一下打到了许正阳的肩膀上,春儿被挤开了,那男人压倒了许正阳,在他脸上来了好几拳。
许正阳用手臂拼命护着,鼓动所有是气力出击,闭着眼睛乱打一通,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都不服气。
直到有农妇喊来了自家男人,才把他俩拉开。
许正阳平生第一次打架就这样结束了,脸上挂了彩,但对方也好不到那里去,让他不由感叹,这里可真是弱肉强食,野蛮热血。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一冲动了就可以上去打个几拳,让对方好好屈服在自己的力量之下,没有枪、没有棍,只有强壮的身体。
许正阳要是还像往常那般软弱,就只能站着挨打。
众人嘻哈了几句,男人甩头走了,隔着田埂大叫,要让他好看。
许正阳第一次见人这般气势,没有吼回去,没想到自己刚才就受到了教训,瞧瞧旁边哭哭啼啼的春儿,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了,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这话说出来有些变扭,许正阳一个从来都是被别人保护的人,现在也要开始保护别人了,在这村子里,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弱小的女人和孩子。
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保护母亲和自己一般。
懵懵懂懂地挑着水回家了,压在肩膀上的扁担传来的感受反而比被人打的还痛。
春儿说这是第一次挑扁担的人才会感觉到的,她十一岁第一次挑水时也这样。
晚餐是一盘青菜配一盘腌菜,叶子一直盯着许正阳的碗,看他只添了一次,松一口气。
晚上三人在院子里乘凉,许正阳换上了春儿前夫的衣服,特别扎人。望着满头的星空,他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宁静的抬头仰望过。
他还是家里蹲的时候,整天在家里看漫画、看剧,即使说了当歌手是自己的梦想,一天也不过联系三四个小时,直到重生,他当上了模特,生活才有了一种实感,他活着的实感。
他还遇上了华志冰。
但是神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让他复仇吗?
他承认在自己死的那一瞬间,他想过要报仇,但是重生之后,当他感受的了生命的重量之后,他反而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仇恨之心只会带来仇恨之心。
许正阳在几天后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叫铁子的男人每天都跑过来和许正阳打架,要么是辱骂,有时候在许正阳挑水的时候来上一脚,让他跌倒在地,把水泼全部泼了出来。
他还吓唬孩子,吓唬春儿,把他们家搅得鸡犬不宁,两人在路上打斗也被拉开过好几次。
根本就没有安生,许正阳只能笑自己天真,自己没有斗志不能说别人也没有,自己没有害人之心,不能说别人没有。自己不想复仇,不能说别人不想毁灭你。
在兴冀酒会的那次耻辱也是这样,他若不还手,就只能一直挨打下去。
他若不强,就只能倍受欺辱,这个铁子用拳头彻底地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春儿帮许正阳擦药,两个孩子这几天待在家里不敢出去,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正阳不能走,他是唯一可以保护他们和自己母亲的大人。
但是母亲说过,许正阳是客人。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村里的空地,许正阳被叶子推醒,他受了惊吓。
村里的灰尘被扬了起来,许正阳对春儿说,他要走了,他能给她钱,但是不能再保护她。
春儿提着早上采摘的白菜,本是给许正阳今天早上做挂面要加的小菜,刚放下篮子,她就哭了起来。
许正阳没有理会她,而是纵身跑了出去,踩着田坎,跑到了铁子家,敲开了他们家的门,这人本就是孤身寡人,从小就喜欢春儿,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真心是不能强求的。
“你怎么在这,你是欠打吗?”
许正阳脸上到处是小伤痕,但铁子的脸上也是一片青紫。
“我要走了。”
“真的,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娶春儿了。”
“我问你,你一年可以挣多少钱?”
“挣多少?几百块吧,我们村都是自给自足,能活就行。”
许正阳指着身上的衣服,“这身几千块,你知道我的工作吗?我是一个模特,只要在一个台子上,轻松地走个几步,就能挣你一年的钱。”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钱了不起吗?有钱还不是被卖过来了。”
“是有人想害我,雇了人把我送到了这里,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被你打得鼻青脸肿。”
“谁叫你抢我媳妇。”
“接我的人来了,你看那个在天上飞的,那是来接我的。我不能带春儿走,因为她属于这里,所以我会给她钱,春儿将会成为这个村最有钱的寡妇,你还敢抢她吗?”
“有什么不敢的,我认定的人,就要抢到低。”
“你真是灵玩不灵,像你着这种人,最好要把你打到不能动弹了才好。”
“最好这样,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要是以后遇到我这样的人,就该早有这样的觉悟,不要像个娘们似的,打架还留一手。”
许正阳沉默了一会,坚定地道:“以后不会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本性不坏,你不像有的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你只是喜欢春儿而已。”
许正阳说着好话,听村里其他农妇说,在他没出现的时候,铁子从来都只是远远看着春儿,说着要娶她,从没有想这样骚扰过她们母子,只是他来了,给他带来了危机感,也让他懂得去争取,去反抗。
“快滚吧,说什么废话。”
“好好对春儿,对她好,即使她不喜欢你。”
“正阳,有人找你。”春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见到铁子后躲在许正阳的身后。
铁子沉默地看着他们走了,许正阳看着懂事的叶子就站在家门口,而在他的身后,是华志冰。
两人只是相视一笑,明明才不过十几天,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再见时,你就是我的东西,站在那里等我,不要动。”
这句话,许正阳牢牢得记着,心里全是相见的喜悦,但是眼前的情况却不容许他们在此处相拥。
“华志冰,你有没有带钱。”
“五十万够吗?密码是6个0”
华志冰拿着一张卡,伸过来,许正阳将卡放到了春儿手里。
“这卡里面有五十万,等叶子想要出去上学了,你就可以用这里面的钱,密码是六个零。”
春儿点点头,她丈夫死后就留了一张卡,存着给她们母子的钱。
春儿很感激许正阳,但是华志冰一直用手圈着他,让她不能和许正阳多说几句话。
安置了一顿后,许正阳告别了这个朴素的村子,在飞机上,华志冰摸着他脸上细小的伤疤。
“才这几天,脸就成这个样子。”
许正阳嘻笑着,这次被绑,他好像获得了什么,“这是打架后留下的荣耀,我保护了春儿还有两个孩子。”
“是吗?真厉害。”
华志冰脸上笑意全无,压了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还以为你又逃了。”
许正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两口,大大方方地道,“你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华志冰脸上被亲,顿时没了脾气,放开了他,“你这是从哪学的?”
“从那个和我打架的男人身上学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放弃。不过我比他聪明,也比他要幸运。”
“还有呢?”
“还有,对待敌人要干脆果断,彻底毁灭,不然就要拉长战线,屡屡受挫反而是对双方的不尊重。”
“你的敌人,是天正集团?”
“嗯,从现在开始,我要尊重他们,开启我的战斗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