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寐》Dissociation

2、茶铺拐镖师 烛光愣神情

　　冬日的燕国寒冷异常，楚肆安坐在茶铺喝了碗热茶，不是什么好茶，略苦却温暖至极，笑呵呵的茶铺老伯还送了一小碟花生让他填肚。

　　“老伯，你这茶不错。”

　　楚肆安从碟中拣了几粒放在嘴里，咸味的，味道很好，他微眯着眼看了眼太阳，甚是惬意。

　　“那就谢了年轻人的夸奖了，嘿嘿，老头子我得给那桌添茶去了，你慢慢吃不急。”

　　楚肆安略略点头示意。

　　“小老头儿，你这给老子倒的什劳子玩意儿，是不是看不起大爷我！”

　　嚣张的粗犷男声惊扰了楚肆安，他看见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老人被人扯起衣襟辱骂，皱了眉头，打算取开佩剑上前却被人先行一步。

　　“放下他。”

　　微略清冷的男声，一把利剑架在那大汉颈部，发着寒光，楚肆安眼尖地看出这是一把稀少的宝剑，且那人气质上乘，只是功力不深没有注意去隐藏杀气。

　　有趣。

　　他看着大汉的身一僵，嘴上却不服软，骂骂咧咧的，将手收回，踱步走到大汉面前，淡笑，道：“您应该也是大气的人，何必因为一杯茶就大动肝火呢，没这个理儿对吧。您看这位少年也抽出剑来了，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虽然是笑着的，但话语中含着不容人拒绝的威胁，大汉早被逼怕，有个台阶自然下了，放下老人，没吭声，走了。

　　那少年也放下了剑淡漠地坐下喝茶，老头缓过来还是一脸和蔼，给少年的碟里添了小菜，道了谢，少年低头不语。

　　“老伯，看来你这茶铺多能人出入啊，”

　　楚肆安打笑道，端起茶杯。

　　“我缺镖师一起去敦煌干脆就来你这找了得了。”

　　老伯还没说话，刚刚那少年一个箭步走上来，略急促地问：“你要押镖去敦煌”

　　“对，考虑考虑你要去吗”

　　楚肆安淡笑。

　　“去的。”

　　“那成，你把东西收好和我回客栈。”

　　“我现在就可以走。”

　　“噢，那等我把花生吃完。”

　　“……”

　　※※※

　　“咯，到了。”

　　楚肆安将他带到下榻的客栈，一进客栈门便被层层包绕。

　　“老大你来的真晚，诶这小屁孩长的挺漂亮。”“先不管那什么了，大哥你自己点菜吧我们已经吃完了。”“如果这是个小姑娘才叫漂亮，人家这叫什么，那什么来着，帽子什么玉来着”

　　楚肆安对自家镖师们的脱线已经习惯了，耸耸肩对少年表示抱歉，顺便帮成冈说出了那个词。

　　“美如冠玉。”

　　“吓，果然还是老大聪明。”

　　楚肆安没说话，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角带着他去柜台点了菜就上楼了。

　　吃饭的时候少年不知是良好的教养还是没什么话可以攀谈，只有楚肆安一个人自说自话，他也不尴尬，自酌自饮，看人没喝也不在意。

　　“今天没客房了，委屈一下和我一个屋睡吧，嗯，床挺宽的。”

　　少年没说话，点头示意。

　　酒饱饭足楚肆安陪少年说话，说了很多无聊的话，他看少年没反应，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张着清澈的眼，静静聆听，摇曳的烛光映照他的脸，是楚肆安没见过的绝色，温润的眉角带笑，三千墨丝淌于青色衣袍，占据了他的眼。

　　美如冠玉。

　　他吃饭时还调侃成岗的用词，现在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你叫什么”

　　他心里莫名地发痒，像被狗尾草挠了，却是温柔至极，轻柔的。

　　少年抬头，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灿烂，温和，让楚肆安愣了神。

　　“沈以。”

　　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