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跑路》Kimie

47、chapter.45 厅内重新热

　　厅内重新热闹起来，人们绕过了那张桌子迎向抱着纪长风的纪铎，王爷拱手让徐长卿坐上座，徐长卿退了一步婉拒，纪铎便也没再坚持
　　恭贺声几分真心没人可知，众人都拿眼睛看着那个白衣的清贵公子，想凑的近些，盼着他能说出点什么天机，或者是拉拢到手，只是到上面说句好话，就也能平步青云，但也不敢表现地太明显，只盼着有人能第一个下水，试试那上仙的态度，也害怕他人又抢了先，白白拿走了机会，两厢权衡着，倒也没人莽撞地上前，只是气氛实在是微妙的很
　　处于目光中心的徐长卿倒是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泰然自若，目光从纪长风身上别开，冷不丁地落到了站在最外围的王一更身上，顿了顿，又看见他身边的的郑琪
　　小公子已经被人围着到了别处，那个白衣仙人敛起衣衫朝他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是雅致规整的名门教养出的好姿态，衣袍振动的弧度却勾勒出潇洒散漫的违和，像是有谁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旁人看着是在恭贺小公子，实则注意力全部放着这边，看见徐长卿动了，都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一边谈笑风生一边竖起耳朵听
　　“你叫什么？”
　　“王，王一更”
　　温润如水的声音，感觉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住，郑琪都没敢犹豫，一拱手自报家门“在下郑琪”
　　“名字真好”
　　嗯？？？
　　王一更愣了愣，他这名字也算好？上仙不妄言，怕不是他自己听错了？
　　徐长卿目光落到雕梁画柱的斗拱上，像是在出神，眼睫落下掩住不知名的情绪，开口时又牵起一丝惊痛“可有字？”
　　郑琪答“有，字清荣，取自古典中的清荣峻茂”
　　郑琪的年龄不够取字，但富贵人家书香门第的，总会早早记住这些事情，提早这么多年就已经想好了，被郑琪无意看见
　　徐长卿点头，也不管旁边越聚越多的目光，仿若未见一般侧头，只是看王一更“你呢，可有字？”
　　“我……”
　　王一更挠了挠头，抬手才发现这个动作在面前这个一举一动都雅致如画的仙人面前变得尤为不合适，动作僵在那里不上不下，急得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忽然听见一声笑，抬眼看见徐长卿眼中蓄起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很久从前就见过他的百般模样，熟悉到不必介怀，才感觉心里一宽，慢慢把手收回来
　　“我还没”
　　他还远远没到取字的年纪，但就算是到了，自己一没地位，二无亲眷，也没人会来专程为他取字，虽然有点心酸，但王一更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想想也就放下不再提了
　　“那你看……”
　　前蜀山掌门垂下眼睫细细思索，拇指无意识地磨拭着食指的指节，这是景天思考的时候的小动作，他不知什么时候学来了，改不掉了，下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轻如蝶翼地蹁跹而起，抬眼的瞬间缠绵上一丝笑意
　　“你看长煊如何？”
　　煊，盛大璀璨
　　王一更不知道这字的含义，只是听过有富贵人家的少爷取过这个同音的字，所以就百般惶恐地后退一步“小人担不起……”
　　“担得起”
　　徐长卿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像是终于意识到有还人看着一样侧过身往回看，遇上了许多匆匆收回去的目光，笑得漫不经心的样子分外熟悉
　　“过了今天，没人会说你担不起”

　　王长煊到了耋耄之年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阳光落了满庭，初春还带着凉意，他和郑琪站在最不打眼的墙边，那个仙人一眼看到他们，然后向他们走来
　　一身白衣，侧身对上那些含义不明的打量时，扬眉的样子，潇洒肆意倾泻出来像极了某人，但他只觉得熟悉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本来就不该想起来
　　这些都属于前世，今世的人本来就不该知道

　　徐长卿说的对，自从抓周礼那天他被赐字，身价便猛涨几倍，王爷把他收为义子，周围的人恭敬有加，他自己也争气，入了学堂便开始苦学谋略，去年夏跟着王爷领兵守关，又接连赢了几次胜仗，每次看到旁人脸上的敬畏，王长煊耳边都能模模糊糊地漾起那句话的波纹
　　“担得起”
　　声音轻缓，字字珍重
　　这么多年的埋头苦学，沙场上的浴血奋战，伤口疼的让人晕眩也生生忍下来，好像都是要报答那位上仙的看重，又好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担得起那年初春才子贵人那么多，却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和他人的羡艳不甘
　　他若不争气，岂不是要人说那个出尘清透的人看走眼了，白白给人落了话柄

　　“长煊，你回来啦”
　　去年夏打的战役到今年初春才收复了失地，王长煊披着战甲佩着剑，高束着三千青丝迈进了阔别的王爷府，还没来得及去换上丝绸的软衫，就遇见了匆匆出来迎接的纪长风，今年刚及弱冠的青年身姿高挑修长，肩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扶着门框弯起眼睛，露出几分笑意
　　“父亲呢？”
　　“王爷和众将士去皇宫复命了，留我先行回来准备”
　　“我去叫丫鬟们准备，你舟车劳顿的，快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