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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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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腐，你还回蜀山吗？”
“不回了”
徐长卿收紧手臂，抬头笑笑“我们就一直呆在长安，呆在那个小院子里，种种田，开一家小店买买东西，我负责赚钱，你负责收账”
“听起来我好像很轻松啊”景天闷笑了一声“只用收钱就好”
“我们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大好山河，吃遍天下美食，骑骑马，坐坐船，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把上次没走完的路走下去，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明明这样煽情到不忍直视的话，徐长卿却说的一本正经，认认真真，让人不得不相信，景天收紧了手臂，偷偷擦去嘴角溢出的血，嘿嘿地笑“白豆腐，你不修仙了？”
“不修了，我们的命吊在一起，本来就短，大隐于市井，我想跟你一起做做小市民，也为一点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吵一吵架，挺好了”
“哎，你爱紫萱吗？”
“你爱雪见吗？”
两人同时笑了，不再追问，爱，自然是爱的，那两个女子与他们出生入死过，为他们放弃一切过，怎么会不爱？但比起现在身边的人，还是差了一点死生契阔的决绝，景天和徐长卿已经把命都纠缠在一起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以任何名义插入他们两人之间
爱和最爱，已经没有分清的必要了
但重要和放弃一切，却差了很多
这世上比死难的事有太多，可以让你一句话不说干脆利落地把命给他的人也很多，但有些东西，不能用命换，即使是爱也不行
天下，大道，苍生，蜀山
徐长卿不能为紫萱放弃的，已经为景天全数抛开
因为——
景天是徐长卿的命，是他的另一半魂魄
他放弃天下，也不能放弃他
长安夜色凉如水，初春的风也温柔了许多，快走到街头了，那里的人正在筹备着烟花的放置，景天被灯光刺得微微眯了眯眼睛，万物都模糊了轮廓，只剩那个人的身影，白衣蹁跹，长身玉立，大概他的未来也只有长安街上这一段短短的距离，被徐长卿背着，一步一步走过，很圆满，他恍惚地这样想着
有凉凉的触感落到徐长卿的后颈，他微侧头“景兄弟，怎么了？”
“下雨了”景天捂住眼睛
天空骤然被烟花照亮，在漆黑的夜幕中碎成万千光华，徐长卿停下脚步
“真好看”
景天笑了一下，唇角却溢出血色，落在徐长卿的衣襟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色的花
“景兄弟！！”
“别动”
景天圈紧了徐长卿的脖子，埋首在他颈间，唇齿开阖间，更多的血色涌出，徐长卿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指尖都颤得厉害，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半边天空，远处的人群在笑在闹，一片渺远的嘈杂中，徐长卿握紧了手指，现出白色的指节，却把声音放的轻轻的
“景兄弟……”
“白豆腐，我也想跟你一起隐于市井”
“我也想和你开一家小店，你赚钱，我收账”
“我也想和你一起游历山川”
“我也想和你一起生，一起死”
“可惜，大概没什么机会了”
血那么多，眼泪打湿了衣襟，徐长卿哑着嗓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却挣扎着要开口，要打断他，仿佛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就不会死，他就会好好的，唇齿开阖几次，声音哑的不像他
“景兄弟，烟花快放完了，我们回去吧”
“嘘，让我说完，白豆腐”
烟花碎成千千万万的光点，远处的人们在笑在闹，徐长卿的世界里却骤然失了声，只剩下那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带着完全没有说服力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啊……”
“我死后可以回到天庭”
“白豆腐，你要修仙”
“然后到天庭找我”
“你可以等我修完仙，我们一起……”声音哑到不成字句，徐长卿闭上眼睛，用力说服他，也说服自己
“天道说让到那里我等你”景天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擦掉唇边的血色，他笑的那样开心
“等你来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做个散仙”
“跟玉帝那家伙打声招呼”
“到那时我们再做这样的事”
“隐于市井，我会因为柴米油盐跟你吵架，吵吵闹闹一辈子……”
“白豆腐，别哭啊”有手捂住徐长卿的眼睛，他的指尖冰凉，有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景天轻轻地笑了
“我们还有机会”
“我等你到天庭找我”
“那时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白豆腐，你说好不好？”
“好”
捂住双目的手垂下去，随后景天放松地靠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我们说好了，骗人是小狗”
烟花放完了，天地间一片沉寂，那人从指尖开始化作万千的光点，背上一轻，身后是匆匆赶来的雪见瘫坐在地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徐长卿怔怔地站着，垂着眼仿若未闻地伸出手，光点飞舞间，像是要抓住什么，终于笑了一下，像是景天又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只要他叫他的名字，就是拆穿了他的把戏
“景天？”
却再无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