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跑路》Kimie

20、chapter.19 “就是

　　“就是这里？”

　　夜色深得似水流淌，只剩一轮暗黄的弯月挂在半天，弗清宗的黑砖红瓦暗淡地看不清轮廓，两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砖瓦之上

　　“嗯”

　　徐长卿应了声，低头细细查看了一下墙内的警戒，冷不丁地额头被碰触了一下，他侧头，手的主人半面蒙着黑布，只剩一双桃花眼弯起来，透出浓浓的笑意，落手带下一片沾水的新叶，才搭话

　　“哎白豆腐，你们蜀山之前不是有什么什么论道大会么，每个帮派都会去你蜀山坐坐耍耍剑喝喝茶嘚啵嘚啵嘴皮子的那个”

　　忽然警觉地拉了一把徐长卿把身子压得更低，窸窸窣窣的几人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火把照亮的一片亮色擦着两人的身侧滑过，徐长卿注意力全放在地下巡逻的弟子身上，只感觉有温热的气流滑过耳侧，留下一层淡薄的水汽，徐长卿眨眨眼，听见那人的气音就在耳畔，唇齿张阖间仿佛能够碰到耳骨，好听的音色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笑意

　　“我说，白豆腐啊”

　　“嗯？”耳蜗传来的声音撩拨得徐长卿忍不住地分神，又不得不全力强迫自己注意屋瓦下的动静，此时全身对那人的感触忽然都敏感起来，感觉横亘在腰背的手臂收得更紧，景天还在说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却还是满满的正直无辜，让徐长卿恍惚又气恼

　　“那弗清宗有没有――”景天低垂着眼睫看见徐长卿的耳朵连带着脖颈都泛上红色，才停了调笑的心思，听见那几个人走远了，挪得远了些“有没有去过？”

　　“去过三四届，后来就没来过了”徐长卿皱着眉头回忆，弗清宗的玄色衣袍襟边绣着一枝翠竹，宗服非常显眼，倒也不容易忘“中间隔了许久，大概是遭遇了点变故”

　　“变故？”景天兴致勃勃地凑得近了些“发生什么了？”

　　“老宗主去世了”

　　“不要――救命唔唔唔”

　　安静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衣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又残忍，清晰地从假山后面传过来，景天抬眼看了看已经走的老远的巡逻弟子，和徐长卿一起跳下屋檐

　　手法精炼地打晕了两个仆从，两个人把仆从叠成一摞，景天拍了拍手，明晃晃地冲着徐长卿笑笑，邀功的意味明显地不得了，忽然想起来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才泄气兮兮地垮下嘴角，不满地踢了两脚晕过去的仆从，徐长卿自然知道他闹腾些什么，伸手捞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见了”

　　然后景天整个人都晴朗了，不到一秒忽然想到徐长卿既然夜能视物，那个女子衣服又已经被撕的差不多了的话……

　　徐长卿刚把景天的毛捋顺，然后就感觉身边人的气场好像彰示着他的毛又炸起来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怎么了，一双手就自黑暗里伸过来，在他的脸颊上摸索了几下，牢牢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徐长卿的睫毛扫到了景天的手心，扑簌了几下，才垂下眼睫微微笑起来

　　躲在黑暗里的女子声音抖抖索索地传过来，细声细气地“不要……少侠……”

　　景天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对着声源的方向缓声安慰“你别激动我们不动你，也别出声”

　　一边说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捂得更牢“你是这里的丫鬟？”

　　“我，我是宗主的妾”

　　“哎管他呢，你先把衣服穿好”说罢，景天才侧头“白豆腐你闭着眼睛不准睁开”

　　徐长卿翘起嘴角点了点头，景天的手一移开，他就睁开了眼睛，夜能视物本来就是安慰景天的，这可不算骗人，就是算，也是景天教的

　　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轻响，徐长卿就知道景天在扒那两个仆从的衣服，两人摸黑穿了个七七八八，又把两个人丢出了墙外，整整弄弄，半个时辰就过去了，那个女子像是缓过来劲了，才轻轻说

　　“两位少侠若是没有地方去，妾的厢房虽小，到是可以接待两位落一落脚，缓一缓气”

　　徐长卿犹豫了一下，师门有清训，入女子闺房实在不妥，那边巡梭的弟子又转了回来，保不齐又会到这里绕一圈，两人换了衣服，但还是生面孔，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只好拱手，先行谢了罪

　　“那就叨扰姑娘了”

　　“称妾月娘就好”

　　那个女子从假山后面出来，景天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破到堪堪遮住不露春光，圆润的肩头和光滑的小腿都露在外面

　　景天眼尖看见假山旁边逶迤在地的一件狐裘，鲜嫩的轻碧色，就拾起来给她递过去，月娘福了福身，接过还未披到身上，踩到一块松石，身子就是一歪，景天站得近，看着她往自己这个方向倒过来，万般无奈地后退一步，只伸出一只手扶了一把，指尖接触到光滑细腻的皮肤，就被那微凉的触感激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什么旖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像是接了烫手的山芋，只想快点把手撒开

　　月娘站直了，也觉得这般举动不知要引起多大误会，忙不迭地后退几步，才轻声告歉

　　“妾不是有意的，冒犯少侠了”

　　“不碍事不碍事”景天嘿嘿地笑着，三步两步蹭到徐长卿身边，一把抓住那人垂在身侧的手，才将将把依旧停留在手心令人心里毛毛的感觉蹭掉，长吁了一口气，抓住就怎么都不乐意放手了

　　手里那人的指节清冽，瘦削利落的线条好像怎么也不能养得圆润些，握住就有些硌得慌，但偏偏是这双手，画得了隽永大气的水墨丹青，抓妖画符也毫不含糊，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刚刚好地足够握住的尺寸，严丝合缝的如同天生一对，每一处指节的弯曲和伸展，掌心的纹路和贴合都相得益彰

　　徐长卿侧头看了看他，不知他又在作腾什么，却还是由着他去了，只是到了该出假山的时候才轻轻把手抽回

　　只是没想到，刚出了假山，还没走出那条小径，那几个执着火把的带队巡逻的弟子就跟他们迎面打了照面，火光一瞬刺得两人眼睛都睁不开，心里同时是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