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第111章 圈套 等你上钩 ...
-
四月的下雨天,水滴落在未及时撑开伞的脸上,泛起湿意的潮涌。
郊外的南城监狱,苏暮晚再一次无功而返,陆雪莹不肯见她,和两年多前一样。
算起来,再有半年多,雪莹就要出狱了,曾经以为漫无边际的三年时光,如今看来,不过弹指一挥间,苏暮晚苦笑着摇头离开。
转过街角时,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一个她认识的男人,李东时。
他撑着伞,面无表情地杵在她面前。
苏暮晚心中冷笑,抬脚就走。
就在两人擦身的一瞬间,李东时蓦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暮晚大怒,转身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脆响如裂帛般,仿佛要将雨帘也撕断。
李东时仍旧抓着她,一动不动,他手中的伞跌落在地,眼镜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雨水失去阻挡,瞬间落下,冲刷着他微肿的脸颊。
苏暮晚心中愤恨,怒声道:“放手!”
李东时眉头一跳,嘴角抽动一下,半晌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对雪莹的事,我这些年一直很愧疚。”
苏暮晚怒极反笑,“你假惺惺地说这些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犯过的错吗?”
“暮晚,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年,是我在照顾雪莹,我每个月都会来看她,暮晚,不论你怎么想,雪莹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们说好了,等她出来就结婚。”
苏暮晚惊呆了!
雪莹不见自己,竟然会见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害得这么惨吗?
她觉得很荒谬!
“暮晚,我是真心悔过的,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余生只是想照顾好雪莹。”李东时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只求她相信。
苏暮晚只觉疲惫,什么爱憎?什么不平?人家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她在急什么?她要讨回的,终究不过是自己的那一份罢了。
想通了这些,苏暮晚心中叹息,淡淡地说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她抽回手,自顾自地走了。
李东时见目的达到,也就没拦她,只是目光灼然地看着她渐去渐远,直到再也不见,唇角才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
上车后,苏暮晚扶着方向盘怔然半晌,手抖抖地从牛仔裤袋里拿出一个瘪瘪的的烟盒,点着火以后,猛地吸了一口,感觉这才缓过一口气。
她抽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一直藏的很小小心,但有一次还是不经意被顾凛发现了,他发了好大脾气,疾言厉色地不准她再抽,可是她控制不住,比如像现在这种时候,她觉得要是不来上一根,她会立刻开着车冲进玉带河中。
她偏过头看着车外的瓢泼大雨,等到一支烟结束,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暮晚。”一个清越的男声徐徐传来,仿佛闷热天气中的一缕清风,足以否抚平人们烦乱的心绪。
“事情怎么样了?”苏暮晚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那个男人轻笑,“等不及了?放心,钱已到位,按照你的计划,大网马上就要张开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话音一落,苏暮晚便准备挂断电话。
“哎……”那男人叫住她。
苏暮晚抓了抓头发,问道:“还有事?”
那男人有点烦恼地说道:“你这女人还真是无情。就不能和我多说说话?我可是想你的很。”
苏暮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做正经事吧。”
那男人不乐意地冷哼一声,“遵命,女王大人。”随即挂断了电话。
刚挂电话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苏暮晚以为他有话没说完,这男人一贯啰嗦,接听后,想也没想就问道:“你又怎么了?”
那边却停顿了片刻,“暮晚。”清清淡淡的声音。
糟糕!是顾凛!
苏暮晚赶紧坐直身子,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你刚刚和谁说话呢?怎么这么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顾凛闲闲地问道。
苏暮晚掠了掠长发,深吸一口气说道:“哦,是月薇,晚上约我逛街,我说没空,被她烦的不行。”
“你晚上有什么事?”顾凛马上追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出门。”苏暮晚掩饰似的说道。
“既然没事,来机场接我吧。”
苏暮晚一愣,“你回来了?”
万盛最近在谈一个收购项目,所以顾凛这两天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出差考察去了。
也许是苏暮晚的语气过于惊讶了,顾凛不悦道:“不想我回来?”
“不是。”苏暮晚连忙否认,“之前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提前了?事情都办妥了?”
顾凛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你吗?紧赶慢赶地回来,熬了几个通宵。再说,我出马,怎么会有搞不定的事?”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在南城机场B航站楼的接机大厅里,人群纷纷扰扰,但在这嘈杂的人群中,统一西装的一行人仍然引人注目。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顾凛,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此时,正抬手揉着发紧的眉心。
他身后一位看上去颇为干练的年轻男士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提议道:“顾总,这次项目完成的这么顺利,我们几个约好今晚一起去金色海湾消遣消遣,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金色海湾是南城有名的娱乐场所,顾凛对这些一向不感冒,闻言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得回家了。”
那个名叫肖骁的中年男士玩味地盯着顾凛,凑过来小声问道:“家里有人等?”
顾凛本来也没想避着人,公司里关于他和苏暮晚的传言,他不仅清楚,而且还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遂点点头,笑道:“是啊,比不上你们自由自在,玩得开心点。”
肖骁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转身和另几个人嬉笑着先走了。
顾凛笑了笑,缓步走出候机楼,在停车场处游目四顾,就见到苏暮晚站在车旁冲他招手。
他拖着行李箱疾步走过去,在后备箱里安置了行李后,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刚一进去,顾凛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冷下来,眉头紧皱道:“你又抽烟了?”
苏暮晚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转瞬恢复如常,笑道:“没有,上次被你发现了以后,我就戒了。”
“撒谎!”顾凛气得咬牙,“你没抽烟?那你告诉我这满车的香水味哪来的?”
苏暮晚也冷了脸,皱眉道:“是啊,我就抽了,怎么样?要分手吗?”说罢,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顾凛嘴唇紧抿,气的手抖,蓦地,猛然间推门下车,苏暮晚也下车追过去。
顾凛似乎气得不轻,发泄似地大步向前走去,苏暮晚小跑着才追上,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气喘道:“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顾凛彻底炸了!
“我在闹?苏暮晚,你不要欺人太甚!”他高声吼了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苏暮晚追上去,“你背包行李箱都在车上,能去哪里?”
“不用你管!”
就在顾凛要将苏暮晚抛下的一刻,他忽然听到身后飘来轻柔的一句:“我错了。”
这柔软如轻羽一般的三个字,却如千斤重石一般,牵绊住了他的脚步。
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她继续。
但许久,身后没有传来任何说话声,他心里又有点冒火,要道歉却一点诚意都没有,难道还等着他给她圆话吗?
顾凛倏然转过身,就见到苏暮晚低着头站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顿时气就全消了,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问道:“错哪儿了?”
苏暮晚缓缓抬起头,顾凛这才看到她眼中蕴藉的泪水如珠子般颗颗滑落,他的心蓦地一痛,冲过去抱住她,捧住她的脸,心痛地问道:“哭什么呢?”
苏暮晚用力地捶着他的胸口,抽泣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凶了。”
顾凛无奈,抓住她的手“你就很温柔吗?动不动就提分手!我都要气死了!”
苏暮晚哭的更大声,“如果你不凶我,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好了好了。”顾凛柔声安抚道,将她轻轻拥入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背,“我们不吵架了,好吗?”
苏暮晚窝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紧抿的嘴角忽地绽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半个月后,南城商界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兰姿的副总赵世泽因涉嫌经济犯罪遭到刑拘,这一消息一传出来立刻引起舆论哗然,赵世泽的母亲,兰姿的总裁赵默岚更是直接病倒入院,目前仍未脱离危险期。
苏暮晚看到这条新闻时,挑眉笑了笑。
蓦地,她止住笑,凝眉思索须臾,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接通后说道:“顾凛,周末我们去度假吧。”
“哦,没什么,就是开心!”苏暮晚拢了拢头发说道。
“ok,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暮晚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两天后,两人轻装简行,出现在南城附近一个著名的海滨度假村里,吃完一顿海鲜大餐后,两人拉着手走在细软的沙滩上,夜幕星光点点,两人都没有说话,感受着夜晚海边的静谧……
“赵世泽的事,你听说了吗?”顾凛忽然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暮晚抬眼,撞上顾凛审视的目光,她轻笑道:“我能说什么?恶人有恶报呗。”
她抬步欲走,却被顾凛扯了回来,他面容严肃地说道:“暮晚,一个赵世泽算不了什么,我之前一直没动他,也不过是想等你回来,亲眼看到我结果他,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瞒着我。”
苏暮晚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她上前搂住他的脖颈,“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一败涂地吗?”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顾凛,暮晚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转头看去,王柔嘉缓缓走了过来,她今天和苏暮晚一样,也穿了一件白色裙子,海风一吹,飘飘摇摇。
苏暮晚忙放下手,笑着说道:“是柔嘉啊?我们是过来度假的,你也是?”
顾凛看了王柔嘉一眼,就转过头去,再没望过来,也没说话。
王柔嘉垂眼道:“嗯,最近心情不好,过来散散心。”
“你怎么……”
苏暮晚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凛打断了:“走了,你怎么那么多事?”说完,就扯着苏暮晚走远了。
在将王柔嘉彻底甩离后,苏暮晚问道:“你怎么一见她就要走?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
顾凛定住脚步,有点生气地说道:“有什么?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直很喜欢你。”苏暮晚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
顾凛气急,“知道她喜欢我,你还不走远点,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苏暮晚冷哼道:“人家笑脸相迎,我礼貌回应,有什么问题?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的臭脾气吗?我告诉你,顾凛,你现在的表现很可疑,你是不是心虚了?”
顾凛怒道:“我心虚个鬼!你真是不可理喻!”随即掉头就走。
顾凛没回定好的酒店房间,他心情不爽,去附近的酒吧喝酒,普通杯子的马丁尼,他喝了5杯就已醉意熏然,好奇怪,他一直酒量不错,这两年,应酬交际多,更不是几杯鸡尾酒能放倒,他眼睛咪咪地对着侍者说道:“你们这酒劲儿挺大啊?”
侍者一边擦杯子一边笑道:“不是酒劲儿大,是先生你心情不好,心情差的人就容易醉。”
哦,原来这样,顾凛昏昏的点点头,在彻底醉倒前,他打了电话给苏暮晚,让她来接他。
没过多久,苏暮晚过来接她,他迷迷糊糊地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玫瑰花香,苏暮晚从来都不喷香水,只有淡淡的馨香,不过可能她换了新的沐浴露?他本来心里有些疑惑,但又确实是她今晚穿的白色裙子,正在他想再进一步确认时,头脑中一股巨大的昏沉袭来,他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