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青桃枝上小》式微微胡不归

8、8 轰隆隆，巨

　　轰隆隆，巨大的城门随着第一声金鸡报晓打开，扬着尘土的路上背着大件货物的小贩，赶着满当当货品的车夫大声地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青桃兴奋地看着窗外，这么鲜活地生活，让人觉得浑身都那么有劲，京城真的好繁华呀。
　　“青娘子，叶府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明路已经去报信了，等一下您到了咱们府一定要去公子的呓语斋坐坐，那儿暖房是一绝，天冷的时候公子最喜欢在暖房里赏花，咱们的花园除了梅花什么都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观言假装咳嗽止了话题.
　　“好,我一定去看看,国学馆还有多远我想先去报名,看看有没有合适课程.”这一路上叶隐虽对自己较为亲近，但并未提及邀请她同住叶府，这会儿观言又这样说，显然是冒昧的。虽然青桃原本就不想到他家，但心里还是难免不舒服，特别是她现在真的需要地方住的时候，特别敏感。
　　“前面就是国学馆了，如今正月已过，馆里已有学究坐馆，你是待考的学子，每天都可以来这儿听课，这儿学风昌盛，百花齐放，什么科目都有，你只选你自己喜欢的就行。学馆边就有附属的学村，你是女子住宿不需要费用，学馆里一日三餐都有开伙，你搭伙即可。”叶隐向她介绍。
　　马车停下，春桃下了马车，心中暗叫不好，又觉得侥幸。住宿不用花费，搭伙肯定需要搭伙费，自己现在身上分文没有，下了马车就要饿肚子，赶紧去学馆看看情况。正欲向叶隐告辞，就见他也下了车来，似是要将她送入学馆。
　　无论哪个州府，学馆的风格都差不多，虽地形不同，结构不同，但用料、用色、形制都有统一要求，学馆内无论是活水还是死水，都必有一潭碧水穿过，沿水源搭建起屋舍，水潭边总有坐亭、回廊，这让青桃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隐时的样子，那时他如仙人般坐在坐亭念书，多年灰蒙蒙地眼睛里似乎有了一抹亮。那时他遥不可及，但总觉得神交已久。如今近在咫尺，又觉得远在天涯。叶隐一路向她介绍学馆情况，见她虽用心在看，但并不多话，看不出来情绪。心下奇怪，等她走在前面，暗暗吩咐观言去伙房预付青桃三个月的搭伙费，又着他去学村找一处干净阳面的好房子。女学生住学村虽然不用花钱，但因房少人多，能读得起书的人家又不在乎钱，所以家里都愿意另出银两挑那宽敞、朝南、装修好的住宅，所以真正不要钱的房子差得住不得人。叶隐从小就在学馆念书，坐馆，对这其中的门道非常清楚，他亲眼见过一个贫家学生住了半年的免费房后得了风湿病，阴天时路都走不好。
　　走过回廊就见到精算馆了，精算馆果然是精算馆，处处都透着数字。只听得叶隐介绍道：“精算馆因人少失修早已老旧，你看见的是才完工的新的精算馆，从学生用的桌子就可见匠心，高年级的学生要学习近圆论，分得的桌子是圆桌，低年级的学生学习勾股，分得的桌子是可以对角相拆的长方形桌子。”听得他朗朗的介绍，再带着数学的眼光来看，果然这就是个科学的圣殿。这儿的水流特意造的九曲十八弯，有的地方水流潺潺，有的地方淤堵不堪，分明是仿的本朝几个水患多发地段的水纹而建，院子正中有一根日晷随着太阳的光照指示的时间，精算馆的高和宽明显采用了0.618黄金分割比例，显得非常协调。想到自己就要在这样的学馆里学习，忍不住暗暗激动。
　　“青娘子，您住在学字街28号，已经为您办好了手续，等下您凭此号牌就可以入住了。里面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如果有不足的，我稍后再为您送来。”天色已经不早，又不早提醒大少爷，观言只能借机岔话。
　　“谢谢，家里长辈一定等急了。叶侍讲快回去吧。”青桃连忙应声。
　　“好，伙房那儿已经为你挂单，钱可以挂帐，等你考上学馆得了供奉，再慢慢还不迟。”叶隐微微一笑，转身正欲走又回头道：“明天一早记得来，我们要正式上课了。”
　　青桃与叶隐分开后，先去了学字街28号，只见已有二个仆妇在家里打扫，一问才知道是叶家遣来的婆子特意来帮忙的，心下暗暗感激，这是一个青砖小院，正门进来后便是深深的院子，这会是冬天，院子里光秃秃的，青桃准备天再暖些就种些蔬果花草。走过院子就是青砖平瓦房，这平房一排有三间房，中间一间是厨房客厅，两边各有一个房间，现在一个房间做了客房，另一个房间做成了书房，二个仆妇都在房间里勾棉被，她见无处帮忙，就踱到书房，书房已经收拾停当，一个大的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笔是羊毫，纸是夹吉纸，虽不珍贵但显见用心。墨是一方旧墨，显然是常用的，上面的题字很有意思：会意不言多。青桃笑笑，书桌旁是一个书架，现在已放满了书籍，有的是路上已经在看的书，有的是叶隐点名必看的书，更多的是自己听都没听过的数学类工具用书。她正准备拿起本书好好翻翻便听得那二个仆妇在轻轻地闲话家常。
　　“大公子这一回来，夫人就要收敛些了”
　　“唉，我们家老爷，这样的人品，夫人还有什么不足的？”
　　“夫人这一辈子，真真好命，嫁了个貌比潘安的状元，生了个仙童一般的公子，难得的是，无论她在外如何胡闹，老爷都万般容忍，并不与她一般见识。”
　　“可不是，上回那张家三郎都闹到老爷轿前了，老爷只是让轿子转了个方向，便算了。”
　　“咱们老爷这样的人品，配什么样的人家不行？夫人是梅家姑娘的姨母,既不出身七大世家，娘家又早早败落,若不是梅家老爷与我家老爷总角之交，保了大媒哪里能轮得上她？后来梅家遭了灭门之祸，梅小姐去世她都像没事人一样，真真让人心寒”梅家是个禁忌,另一婆子打断了她,二人又说起了叶隐.
　　“那施家的大小姐,真正是好容貌,痴痴等了大公子这么些年,她今年已经16了恐怕已经等不起了.”
　　“可不是,还有那田家的六姑娘,自从在棋艺斋见过公子后,就念念不忘,上个月订亲的时候,还与人说,只要叶家公子一句话愿意与之私情呢.”二人吃吃笑了起来.
　　时人因女子稀少,结亲不易,所以成不上亲的男子,或者已婚男女便以有多少情人为傲.男子因受女子数量所限,有情人的情况并不多,一个女子如果公开愿意做男子的情人,是非常屈辱的事情.相反女子有情人却是非常常见的.
　　“听说京城女院的金爸爸已告老了,新来的是青州的是一个男人婆,唉哟,明明是个男人,那粉涂得,那腰扭的,比女人还女人呢,哈哈”二人话风一转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