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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青桃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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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桃最终住进了学前街23号，这个被她卖过的房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手里。三进院子的房子，合计有房间27间，除了第一进，后二进都是双层。青桃从来没有进过这房子。只在卖的那天在斜对面远远地看过。天上没有掉过馅饼，如果真的掉了，那也是债。
她站在天井，看着方方正正的天空，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把自己围了起来，连气都喘不过来。好在天井的角落散种着丁香、八角、香叶等祛虫的植物，让空气透了一点点甜香。
有人在敲门，有人去开门。她背对着门不想回头，只愣愣地看着绿植发呆。
“青桃”是叶隐的声音。
青桃很想说，你要不要跟我走？可是她没有问。
“明路看见你从刘家出来，我就过来了。”
万一他拒绝我怎么办？可是如果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就算答应和我走，我们能到哪里去？前路一片晦涩。
“大长公主要开恩科了”
如果不答应，我是不是可以去死一下？
“这可是天子门生呀，大长公主的算学也是天下一绝，尤其擅长河洛幻方 ，她这次要收个关门弟子，亦师亦母的带着，青桃你一定要去试试。”
算了，还是不问了。我和他也算有夫妻之实，也算是得到彼此了，何必将最后一点情分毁坏掉？有些事情何必走到穷途末路，有些感情何必无路可走？
“大长公主一直没有子嗣，如果能做她的关门弟子与公主比也不差什么。”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青桃想到这儿打叠起精神应付他。
“青桃，你好好把握机会，你用过幻方吗？我可以教你。”叶隐说到这儿开始向她讲起了河洛幻方的起源。
《易传系辞》有“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之说。传说距今七八千年前的伏羲时代，一龙马从黄河跃出，其身刻有“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的数字，此为河图。
大禹治水时，一神龟从洛河爬出，背上的数字排列为“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这就是洛书。
一块玉片和一只玉龟，二者紧紧叠压在一起，形象是龟托着玉。玉龟分背甲和腹甲，由孔和暗槽相连。玉片呈长方形，正面刻有两个同心圆，小圆内刻有方心八角星纹；大圆对着长方形的四角各刻有一圭形纹饰；两圆之间被平分为八等份，每等份雕刻一圭形纹饰，这是河图洛书。
之后河图洛书被数学多次引用，发展成为九宫图和纵横图，这就是幻方的雏形了，幻方必须满足各方向数字和都相等的条件。这个条件对于三阶幻方就是：
横线：4+9+2=3+5+7=8+1+6=15；
纵线：4+3+8=9+5+1=2+7+6=15；
对角线：4+5+6=2+5+8=15。
青桃想了想，三阶的幻方恐怕就是现代的魔方吧？自己有二次进到的那个宫殿，恐怕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殿吧？青桃如今有了官身，对叶隐已经死心，只想找个男人将自己嫁了，在女尊的世界里无忧无虑的做个米虫，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何况这个幻方与自己的梦境可能有关系，便更不愿意牵涉其中。直觉拒绝道：“我不会玩幻方，我也不想学，我累了。”
“青桃，如果你能成为大长公主的门生，我们俩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青桃冷笑道。虽然她知道自己一直配不上他，也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但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里忍不住悲凉。
“青桃，你在说什么？”叶隐呆了呆，双手拉过他的肩膀道。
“我是青桃，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卑微、低下的私生女，考了学又怎么样？进了精算馆又怎么样？做了算师官又如何？我不学幻方，就算做了公主门生又怎么样？我还是那个我”青桃看着他惊讶到悲伤的脸，痛快地说道：“我累了，叶隐。”
“你太累了，我们等你平静下来再聊。”叶隐隐隐感到不对，觉得不该再谈下去。他抱了一下青桃道：“乖，我们改天再聊好吗？”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棵梅树，可是又喜欢上了一棵桃树，怎么办？”
叶隐起身看她道：“今天时间机不对，我们另找时间说好吗？”
“就二个字，有那么难吗”
叶隐像看着陌生人般看着她道“你今天太不对劲了，像泼妇一般。”转身向外走去。
“你如果不回答我就走，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回答了。”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说，对，就是泼妇，就像绝望的妻子对丈夫说，你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了。青桃，你就是个泼妇。
叶隐顿了顿，半晌还是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门响了起来，人走了。青桃跌坐在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是你先走的，是你要分手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对不起我，叶隐，是你对不起我。
学前街是青桃一个人的天地，哭上三天三夜，任性上三天三夜，也无人笑话。她恶狠狠地哭了一场，只觉得头晕眼花，想来这具身体底子不好，才受了一点刺激便害起病来，她看见庆鹤想起刘家，看见明路又想起叶隐，把他们二人赶出三进院子，只自己守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吃不喝，净饿了自己三天，果然渐渐好了起来。不禁庆幸，这个身体虽然底子不很好，但还是抗事的，她喝了些粥，就些酱菜晒着暖暖的太阳，只觉得自己如今哪里都顺畅，哪里都好。除了刘明朗代话，让她今天就去施家提亲，否则。。。。。。
青桃没有穿庆鹤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只让他为自己梳妆打扮，很日常地出去了。她是个大色盲，对青桃来说，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但旧衣服更有安全感。天知道刘明朗为她准备了什么夸张颜色的衣服给她。
从学字街走到施明朗所在的梧桐里不算近，差不多要走半个时辰。这一路上她扭扭捏捏地走了二个时辰，一会儿看看药材铺，一会儿进茶庄要喝茶。好不容易走到了施家对面，看见了书店又走进去看书，急得庆鹤脸都红了。不过庆鹤这人与明路比有一点好，他再着急再不满不会说出来，只会旁敲侧击地说，“娘子，日头大，再不走快点要中暑。”又或者说“这家的茶虽然好，但没有娘喜欢的那种，我们回家喝。”他这招谦谦君子对青桃完全没用，青桃直接转身道：“你知道我喜欢喝哪种？飘渺？毒药？”庆鹤立马不说话了。
这会儿青桃立在书铺半天不肯挪步，手上看的那张海图志，已经半天没有移动位置了，如果青桃的眼睛里有火这图纸早烧起来。庆鹤先前被青桃怼了一下，没有跟进来，明路跟进来伺候。他大大咧咧，青桃反而拿她没有办法。
好在明路刚想劝她前，就听见一个女子说道。
“我都要疯了，我二只手都在摆弄幻方，我爹却要帮我梳头，我娘在帮我插发钗，发钗顶到了我头上，都插进肉里了，我疼的又叫又哭，我哥还抱着我的脚不叫我动。他们嫌我嚎的太大声往我嘴里塞粉盒，那粉盒没有关紧，我嘴巴一动粉就全倒进了我的嘴里，把我呛的半天没有喘过气来。这粉又苦又涩，有没有毒呀，我会死吗？好可怕”
那女子叽喳了半天，旁边的女伴也在一边宽慰她。青桃听了觉得分外减压，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会死，会七窃流血而死”
青桃转身就看见施清风正斜靠在书架上，斜着眼睛打量她。
青桃知道再拖也是无用，干脆把那看了半个世纪的海图买下来。拍拍袖子跟着他走出书店，找了个僻静的街角说话。
青桃今天是来提亲的，一路懒懒散散早错过了良辰，她不知道要对施清风说什么，从老板变成老公，真的心塞。昨天才失恋，今天要提亲，我是不是很渣？这是女尊的世界，为什么被自己过成女奴？
“今天女院的金妈妈来我家里，说是刘大人亲自来保媒，算师官大人要来向我提亲吗？”
“对”
“为什么？我们处的不算好”
“女大当婚，我拖不起了。”
“你拖不起，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青桃斜眼看着他。
“青桃，其实，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知道你为人孤傲，性格冷淡。我本来以为我就这样默默看着你就好了，谁知道我们会有这样的缘分。你不喜欢我，你心中另有所爱，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接受我。”施清风说完向她张开手臂。青桃被她搂在怀里，有些受宠若惊。
“清风，对不起，我对你。。。。”
“嘘，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知道”施清风地搂着她，安慰道。“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有什么委屈就对我说，我都会为你扛下来，你不用这么累了。”
“谢谢”青桃不是不感动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无条件的对自己好，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别哭，傻瓜。”清风笑谑地看着青桃道：“这就是你吗？青桃？你不是对我说，你不喜欢我吗？这就是你和叶隐的感情吗？真是廉价呀”
“你”青桃这时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今天必须要订亲成婚，你没有时间了。我是你所有的候选人中，最能拿得出手的，你有别的选择吗？”施清风冷冰冰地说道“你学院风头那么劲，得罪了那么多人，没有人盯着你吗？你错过了我，金妈妈明天就能把你配给街角杀猪的张屠夫，或者长桥下的画糖人的徐瘸子。有多少人要看你的笑话，你知道吗？”
青桃不是不知道，他说的全对，离开了叶隐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没有刘明朗的居中调停，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要感谢，你有个好爹，不是他居中保媒，你以为我施家能要你吗？”施明朗道：“青桃，你要认清现实，不要做死自己”
青桃笑了起来施清风真是个人才，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这样数落她，把她从高高地云端上拉下来，摔得那么疼却不知道要怪谁。算你狠。
青桃又一次向施清风行大礼道：“施家二公子，青州人士河道算师官青桃向您提亲。”说罢一躹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