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青桃枝上小》式微微胡不归

32、第 32 章 青桃的性格

　　青桃的性格比较极端，喜欢一个人时千好万好，恨一个人时千恨万恨，自从知道叶隐已定亲并隐瞒自己后，只觉得万事俱灰，被全世界抛弃了。她躺在床上，眼泪模糊了眼睛，像自来水笼头一样，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她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刘老爷说好要认自己，为什么还不认？年树远，那么好的朋友，原来也是看不起自己的。自己深爱的叶隐，最终也不是自己的良人，她要怎么办？敏姨到现在还没有下落，死的不明不白。
　　她闭上眼睛，不想，不听，不看。她感觉床板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个人在向自己靠近，似乎亲吻了自己，又似乎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什么，似乎就有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突然，她觉得手腕一疼，意识回归。只见叶隐正用发簪扎她的虎口，见她醒来松了口气道“青桃，你怎么了？不要吓我，这会儿连医生都请不到。”
　　青桃定定地看着他道：“我只问你，三十年前的河道总督姓梅姓叶？”
　　叶隐在听见梅后，神情严肃起来，像看着陌生人般看着青桃。
　　“看来是姓梅了。”青桃冷笑。复又闭上眼睛。
　　青桃又陷入沉睡，从看见叶隐的反应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脑子排山倒海般涨痛，胸口闷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要管，只想闭上眼睛，模糊了意识，飘浮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好像又到了那个虚无的混沌空间，无数的光包围着她，她呆呆坐着，只觉万念俱灰。她早知道叶隐有心病，那个病灶就是他的梅姐。学前街仆妇的对话中她就知道，叶隐的一身病都来自于这段初恋。她以为他已经好了，不吃散了，不发病了，原来都是自欺欺人，这么大的祸事，叶隐都想帮梅家掩饰，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放弃自己做人的底限，叶隐在自己的心目中不仅仅是恋人，亲人，更是师长，敬重的人，真是想不到，为了私情他也可以罔顾律法。青桃觉得，她不仅仅失恋了，还失去了信仰。这个世界如果连叶隐都这样，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她越想越快，越想越钻牛角尖，那些光点原本只是浮动，随着她越想越快形成了漩涡，将她圈进了一座宫殿。她又看见了这座宫殿，一点儿没有变。宫门紧闭，门上挂着个门锁，门锁就是个七阶魔方，那次是看，这次她是亲身走进来。她可以摸到这个门锁。
　　“咦，有人？”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桃转身，不见人影，似乎是这个小天地自己在说话。
　　“你是何人，怎么来的？”
　　青桃不答话，左顾右盼。
　　“我在这儿。”一个红衣宫装女子，出现在她身边。“你可是姓刘？”
　　“我是刘颜回”青桃第一次看见这个宫装美人，便心生好感。只觉得她问自己什么事情，她都愿意说。
　　“颜回，你是颜回？”那女子一听这个名字，如被电击般震住。“是啊，除了我，只有我的颜回可以来这儿了。”
　　那女子上前来，怔怔间眼泪止不住向下流，她的手搭上青桃的手刚想说什么，宫殿随之消失。
　　青桃醒来时，黄睿就跪坐在一边，对她念祝词，祝词的内容非常耳熟。“下珠帘焚香去卜卦，问苍天，侬的人儿落在谁家？恨王郎全无一点直心话，欲罷不罷，吾把口来压！论文字交情不差，染成皂难讲一句清白话。分明一对好鸳鸯却被刀割下，抛得奴力尽手又乏，细思量口与心俱是假。”青桃默默记着，这是上次在宫殿中把玩魔方时，耳边传来的歌声。如今祭司殿的人也唱这样的祝歌，难道这歌对打开魔方有什么帮助吗？那红衣宫装丽人是谁？她为什么知道我是刘颜回？
　　她心中有数不清的疑问，不知如何问人，便闭门养病，不见任何人。有一天，她在窗边看见睱儿站在窗外，痴痴看她。她向睱儿招招手，让她站在檐下与自己说话。
　　“睱儿，外面雨大，进来好吗？”
　　睱儿摇头道：“算师官大人，我闯了祸，害您病了这么久。”
　　“睱儿，你的晴天娃娃怎么不挂了？”
　　“。。。。。。”
　　“晴天娃娃，除了可以祈雨，也可以祈晴，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也该晴了。”青桃看着这天，喃喃道。
　　“等天晴了，我就要走了。”
　　“和黄睿一起吗？”
　　“嗯。”
　　“你们，你们会怎么样？”
　　“家里嫡母为我选了一门好亲，我要回去成亲了。”睱儿抹了抹脸，她的脸上全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这是叶大人让我给您的。”
　　叶隐昨天已经走了，走前曾来房前要与自己说话，但自己没有理他。她打开睱儿拿来的书信，信封上写着青桃亲启，里面的信纸一片空白，只有中间有二个墨点。“点点记心头。”青桃念道，好你个叶隐，你记恨我。说罢，将信纸扔在脚下，将窗门关上。
　　睱儿在窗外张大了嘴，心想不对呀，才这几个字吗？明明叶大人边写边念时说的是：“满腹相思不知从何诉起，点点滴滴尽在斑驳纸上”。难道是自己将信纸弄湿了？验师官看不见？自己可是又闯祸了？当下也不敢说话，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黄睿，黄睿轻叹一声道：“唉，这二人误会渐深，恐怕近期难以化解”又看向睱儿，心道，安平自小被自己拐进西华宫，为了得到皇族特有的虚妄之眼，师傅给她施了许多残酷的训练，如今整个人怯懦、自卑毫无皇族气派，刘太妃早已对她不满，只是碍于形势不得不留她，这次为她选定的夫婿是刘家嗣子，又是二婚，非常容易拿捏，不怕他婚后察觉坏事。
　　“安平，你就要成亲，是大姑娘了。”摸摸她的头道“明天，我们一早就走吧。”
　　“不管是不是成亲，是不是大姑娘，我想你时，都可以挂晴天娃娃对吗？”安平其实并不知道成亲到底代表什么，她长期被虐待圈养，心智还停留在十二三岁。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挂上晴天娃娃，阿睿就会出现，他会为自己唱祝歌，喂药酒，于是伤口不再那么疼，头也不会那么晕，大师傅也不会用那么吓人的东西对他。整个童年，黄睿对她来说，就是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她习惯地偎在黄睿的怀里道：“明天还下雨呢。”
　　“如果雨停，我们就走”黄睿想到怀中大祭司的信，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果然天放晴了，黄睿带着睱儿也走了。蓝铮家只剩下还在养病的施清风和青桃。施清风的伤风早已好了，他还留着是想和青桃一起成行。他俩病中无所事事，蓝铮家藏书也不多，为了打发时间，两人商量干脆将这次收集到的数据统计起来，正式开始校图。说是两人校图，但主要的工作在青桃的身上，施清风是正统国学馆出身，虽饱读诗书，于算学上并不精深，好在前段时间他恶补一翻，人又聪明，接受能力也强，统计数据，誊抄不成问题，计算、水立方等还在青桃自己的身上，虽然累一些，但总比无所事事强。有时施清风见她太累了，忍不住想多学一些东西帮帮她。于是青桃将加减法口诀，九九乘法口诀教给他，让他没事自己去练。倒也让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日二人正在埋头苦算，宋大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半天不说话。倒将二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大公子，算师官大人，求你们为我们村做主呀”
　　“起来说话吧”
　　“大公子，我家就在左野郡，我们村子的人都姓宋，我们村就是宋家村。这次闹水灾，我们村的田都淹了，村子的人口死了三成，如今水退了，那绝了户的无主之田又要被官府收走。我们村里的人打听到，隔壁村的齐家，因为有个举人老爷作保，无主之田的人家都由血亲承了嗣，保住了村田。我们村子没有读书人，他们求我向大公子讨个恩典，是不是也能照齐村的做法，给我们条活路，求大公子开恩啊”说罢，宋大连连磕头。
　　青桃其实不是太明白，看向施清风，他向她解释道：“举凡大灾后必有伤亡，有那全家死绝的，或者当家男子死了，但家中尚有妻子、女儿、老人的也叫绝户，只要是绝户，名下的田产都会收归公有，再根据田的质量按需发卖。齐家的做法是，趁着大水未退尽，官府还没有重新统计户口丈量田地前，给那绝户家里过继儿子，这样田产不会变成官产。”
　　“这岂不是好事？为什么还要有官身的人作保呢？”
　　“事是好事，但不好做”施清风摇摇头道。“那死绝了的还好，过继的只当是发了笔横财。那没有死绝的，过继到人家家里，面临着一家子人，就有那过继的男人带着家室上人家里住着，矛盾不断，不赡养宗家老人，虐待宗家小孩，霸占宗妇。如果没有个官身压住，这些人为了田产连人都敢杀，轻易不会有人去做这样的保。”
　　原来还有这些弯弯绕在里面。青桃见宋大哭的可怜，施清风也为难，虽然对宋大另眼相看，也不敢发表意见。
　　施清风心想，左野郡离这儿并不远，自己与青桃校完图就要回青州，那时她又要与叶隐双宿双飞，不若趁这个机会将青桃引到左野郡，多相处些时日，总不是坏事。青桃如今已是官身，还没有置田，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在左野郡得些田产，以后她走的再远，田产总是她的根本，还愁碰不到她？总会有机会的。他对自己说。于是答应了宋大。让宋大先回宋村准备，自己与青桃待二天后，地上的泥硬一些，便往宋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