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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4 _(: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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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闹得太厉害,小妖精发虚,一觉睡到日高三丈,被宁王轻声叫起来穿衣洗漱时,走路还直打摆子。
冉桃自己羞愧,就越发要逞强,不要宁王抱,非要挺起腰背叫人给他绾发,可他噙着泪、一动便要哼一声的可怜劲儿直弄得下头伺候几个小丫鬟尴尬不已,一个个都垂头臊脸的,生怕哪个动作不注意弄疼这虚弱的小公子。
冉桃僵坐在铜镜前,总觉得背后两道视线烫人,盯得他局促难安。
明知道根源,却不好意思瞪回去,冉桃想了一会,小心地拽了拽侍女的衣袖:“咱们,出去梳,不跟王爷在一个屋里。”
侍女一怔,随即红着脸闷笑两声,跟着冉桃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事已至此,宁王恍然大悟,原已遭了小傻子怨怼,怪不得打起床开始就不乐意呆在自己三步之内。
不过也赖宁王自己,昨儿个人家明明求了他那么多次,他却贪图片刻甘饴,哄骗着冉桃一次次“对花”,直将人弄得泣泪连连,实在不堪君子所为。
宁王打心底里内疚,轻轻咳了咳,抿着嘴也跟出去,几步上前在冉桃腰上一提,朝忙活的下人挥手道:“你们先下去,一会将早膳摆到门口,本王亲自来端。”
众人忙忙应了,接连避开,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连呼吸都憋着劲。
宁王不大喜欢这样的清净,于是去端详冉桃脸色,却见冉桃两颊通红,别别扭扭躲着他的视线,一点没有昨夜殷殷黏着他又舔又啃的架势。
侍女已替冉桃理好头发,倌了两个包子,小小两团立在脑后,引得人直想伸手戳戳,宁王一边将人抱进屋,一边在他发顶点了点,问道:“怎么躲出去了?”
冉桃有些不好意思,却不肯落了下风,只得扯谎道:“我……我当然是要好好晒太阳。”
“晒太阳做什么?”
“桃树晒太阳,当然是要开花。”
冉桃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话才出口又觉得不妥,一刻脸涨得爆红,慌忙补救道:“不开花不开花,以后都不给你开花了!”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宁王将人揽在腿上,总觉得他这般不情不愿地样子也是极好看,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先解心头渴:“桃桃生气了?打算这样一直冷落着本王吗?”
这样温柔的语气,像极了昨夜,倒叫冉桃瑟缩了一下,越加难堪,一味低头绞着衣摆,不听不看,自欺欺人。
“害怕我吗?”透过衣襟,宁王看清他颈侧青青紫紫的吻痕,心里汩汩涌起疼惜,于是将冉桃搂的更紧了点,温声道,“是本王不对,以后本王再也不将你欺负的这么狠了,发誓。”
贴上来的手掌灼热又牢固,叫人难以硬下心肠抗拒,冉桃听着他促狭的口吻,将嘴一撇,红着脸把宁王从前责他的话还了回去:“你、你不像话……轻浮!大白天提这些,不正经!”
可惜他昨晚不知道在宁王怀里哭着喊了多少次,现下嗓子早已哑地彻底,几句话出口,更像是绵软无力的撒娇,毫无半点威慑力。
宁王忍不住嘴角上翘,却顾忌冉桃的情绪,郑重地领受了他的教训后,才道:“一会吃完饭,本王就进宫取了紫玉钏给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既然将人惹了哄不好,就得拿点东西吸引冉桃的注意。
相处这么些天,宁王早就知道小傻子看起来乖乖巧巧、怂得像个受气包,可偶尔拧巴一下,就一定得顺着毛摸,不然闹起性子来能足足生三个时辰的气,一句话也不说。
宁王不想惹这个气包,便在他头上使劲摸了摸,专挑他喜欢的说:“本王那儿还有几块糖,可好吃,特地给你留的,一会都给你吃,所以现在先用膳可好?”
冉桃跟宁王有过节,跟紫玉钏和糖却没有过节,何况人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台阶,不下是傻子。
于是他点点头:“行,吃饭。”
得到冉桃的应允,宁王总算松下口气,出去将餐饭端到桌上,担心冉桃坐不住,又把人放在腿上亲自伺候着,才换下身袍子预备进宫。
吃饭时宁王特地挑了许多甜地喂,冉桃吃的高兴,一时没注意,那点凌厉的架势都叫敌人用温柔化走了去,等到宁王临走前,冉桃甚至朝宁王挥挥手,却握着他的袖子没松,观望了好久,扭扭捏捏道:“不...不亲一下再走吗?”
……
宁王叫两个内侍引着进了御书房,行礼过后才发现瑞王也在,甚至一见自己抬头,立刻露出一口白牙招呼:“五哥!”
王爷微微颔首,落座两刻,瑞王的咋呼声又响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五哥要是找皇兄有事,我时不时地得回避一下?”
他嘴上说的一本正经,屁股却像粘在椅子上一般牢固,宁王瞥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将入宫原因说了,言明自己要将紫玉钏讨回去。
紫玉钏与血玉镯都是先太后薨前为宁王与皇帝留下来的东西,是预备给他们的正妻作聘礼的,如今血玉镯早早戴在皇后腕上,可属于宁王的那件却一直被他留在宫里,美其名曰求皇兄妥善保管,实际是借不想强凑一段委屈姻缘,一直逃避成亲之事的由头。
紫玉钏在皇帝手里躺了三五年,早成了一块烫手山芋,乍听宁王提及,立时欣喜道:“要紫玉钏?给哪家的小姐?”
宁王摇头:“不是小姐。”
皇上一噎,咬着牙道:“五弟莫不是爱慕上权臣之妇,亦或是新寡的女子?那……只要你喜欢,也行!”
宁王黑着脸:“不是。”
他这样胡乱猜测,畅想无限,搞得瑞王也跃跃欲试:“这也不是那也不对,总不能是冉桃吧?”
“冉桃?”
“嗯。”
皇上与宁王先后出声,吓得瑞王倒抽一口冷气,慌张道:“那、那...那可是个男子呀!”
如此一声,震惊的又换做了皇帝:“男子?!老五,你把话说清楚!”
“皇兄,我从未想过瞒你。”
宁王淡淡将冉桃之事交代了一遍,却是瞒下他的身世,只道因友人牵线相识而见之钟情,甘愿相伴彼此。
“就这么简单?”皇上听完宁王的解释,眉间皱出深深一道沟壑,满心复杂地望着他:“这才几天就和那个冉、冉…嗯…就和人家定了终身?”
瑞王忙提醒道:“冉桃。”
皇帝送了给他个白眼:“你知情不报的账,朕等会再跟你算。”
“决定了,并不草率。”宁王不管他二人结盟还是内讧,依然是一贯的温文模样,只是提及“冉桃”二字时,眼里含着一脉柔情,笃定得像是已经确定了余生。
“可他到底是个男子呀!”皇上闭上眼,道出最后的底线。
瑞王跟着附和道:“对啊五哥,要不你再好好想想?色令智昏可要不得。”
盛世之下,民风开放,京城达官不泛喜好豢养美貌少年之流,然而从未有过将男子立为正室的做法,尤其在皇室。
即便前朝有先例,可在本朝,却是闻所未闻之事。
皇帝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落在他这个弟弟身虽说他总算寻得心仪之人是好事,可这种逆世俗而行的举动,难免不招人口舌,于是他自然要劝:“难不成京城里那么多色艺双绝的美人,就没有一个入你宁王眼的,非叫你去贪慕一个男子?”
“皇兄,这种事情何必相比?唐突了别人,也贬低了自己。”
宁王微抬着头,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模样,气得皇帝拍着桌子直骂:“什么臭讲究,莫不是怕相形见绌,才躲着不肯往人堆里凑!”
皇帝的怒气来势汹汹,一时只闻他粗重的喘气声,宁瑞二人皆一语不发,垂着头,极其恭敬的样子。
可是皇帝知道,这两个人每一个是真心服气,沉默都是伪装出来的不屑!
御书房里燃着几支线香,袅袅飘着,皇帝闻着清醇的气味,竟觉得肺腑的火气烧得更旺,噼里啪啦的,活像要在他身体里煮一锅开水。
屋子里总共三个人,除去瑞王看戏,便是其余二人的对峙,皇帝给人做了二十多年哥哥,自然摸得清宁王脾性,明知他心思如磐石,却仍想多教训他几句,发泄点怒气。
一国之君难为,一室之兄难当,凭什么操心还不讨好的老是自己!
“朕不准。”皇帝端起案前一碗凉透了的安神汤,三两口灌个干净,沉着脸朝宁王道,“你不给世家小姐们一个机会,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得你欢喜?再过个两三年,万一你再喜欢上旁人呢?到时候再来个非卿不娶,能再闹到朕面前都说不定。”
“哎呀,皇兄,这话可不大中听。”两军对垒,一触即发,这样紧张的局势下,瑞王却不肯安分,端起茶抿了一口,干脆当一根墙头草,忽然倒戈得彻底,“俗话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呢,这样两情相悦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模样好看,逗起来好玩,还不记仇,欺负一顿几块点心就能哄回来,说什么信什么,乖的很,唔…除了有点傻,喜欢玩扮妖精的游戏。”瑞王掰着指头数了一串冉桃的优点,末了震惊道,“嗨呀,这一算竟有许多好处,怪不得五哥千百样变着法儿地疼人呢!”
“五哥,反正皇兄也不准,不如你将冉桃匀给我呗?”瑞王甚至朝宁王挤了挤眼,活生生成了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不待宁王处理他,皇帝已捏紧茶杯,瞪着瑞王逼问:“你到底帮谁?”
“我……”瑞王一时语塞,“我帮理不帮亲。”
“你给朕滚出去!”
皇帝额上青筋直跳,盘算着瑞王的胡言乱语,忽然发现点蹊跷,忙喊住他问:“等等!那人你见过?”
瑞王立马坐回去,一手撑着头,正经道:“当然见过,啊!就是上次孙太师寿辰,五哥带在身边那个,皇兄没注意?”
皇帝苦思片刻,依稀回忆起宁王身边好像确实做了个少年,可惜当时全然不知这档子事,只记得那人浑身透着一股单薄之气,其余的,却是没好好注意。
“等等!你说太师寿辰?”皇帝猛然想起,那日他还特地撮合宁王与孙小姐相见,结果人家……竟早有了打算?
皇帝的火气被无奈堵着,发不出来,只能道:“原来还带去了孙太师府上,看来你果然是一点没有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一国之君兀自叹息不已,却听轻轻一声,宁王竟是单膝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皇兄,臣弟心意已决,万难更改,唯求皇兄赐紫玉钏,了臣弟心头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