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6、第六章

　　这几天林橡一直处在胆战心惊的状态中，她学会了一招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特别是在家里，她的眼睛就像雷达似的，分别从父亲的脸上“扫射”到母亲的脸上，当她回到小房间的时候，又常常隔着门听外面的动静。父母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转，两人还是处于冷战的状态中。有时林橡会找些话题试图缓解一下，可是他们会刻意回避彼此，不愿意对话或者接触，这让林橡很尴尬，左右为难，因为他们是她的双亲，她爱他们。她很想回到过去那种轻松愉快的生活中。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选择画画，用墨黑的炭精条画出粗犷的图画，她画山、画树、画人物，想什么就画什么，把一张画纸画得满满的。艺术就是要激情的爆发，通过感性的、火热的熔炉的酝酿诞生出来的，才是最灿烂的精华。所以许多画家，音乐家，表演艺术家…他们大多是销声匿迹于灵感的枯竭，激情的冷却，而不是其他。当一幅画创作好了之后，她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她把它取名为“零乱”。
　　终于又到了周末了，林橡怀着非常愉快的心情来到上大，最近她的画进步了不少，经常受到刘老师的表扬。
　　“早啊！”她照例来到老位子，向已经到教室的郑童打了声招呼。
　　“早！”郑童回应了一声，随即看着她忙活。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有些不自在。
　　“呃…我说…你认识我们班长的呵！”他不知该怎么开口，看来要当个媒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废话！”林橡朝他翻了翻白眼，这个问题太白痴了！
　　“那么，你觉得我们班长人怎么样？”他咽了咽口水。
　　“满好的吧……”老实说她根本没有注意过他。
　　“他其实人很好的，真的。我们班全靠他了。”
　　“哦……”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她在等他道出真正的目的。
　　“要是让你和他做朋友，你愿意吗？” 他霍出去了！
　　“呃？朋友？什么意思？”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些什么了。
　　“就是经常出去玩啦什么的。”
　　“这……恐怕我没有什么空。”林橡的态度开始转冷。
　　“大家交个朋友，没有什么关系的啦。”
　　“没有什么必要吧。”
　　“ 你可以考虑一下的，班长他很好的。”
　　“呵呵……”她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郑童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失败了，心里担忧着不知该怎么向家乔交待。而一边的林橡则心情跌落至谷底，她喜欢的男孩居然想要撮合她和别的男孩在一起，她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她一直这么沉默着，直到放学，她今天没有等郑童的自行车，而是一个人很快的走出学校，她不想乘车，不想这么早回家，回到家还是会令她不开心，便郁闷的独自在街上走着、走着，直到累了、倦了，才想到该乘车回家了。
　　当林橡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家家户户把灯开的很亮、很亮。
　　“怎么这么晚回来？”一到家，母亲便问道。
　　“嗯，老师今天一张画一张画的帮我们讲评，所以晚了。”
　　“那你画的怎样？”母亲边在厨房忙边问。
　　“还好，老师说我画得比以前好了。”其实她今天画得很糟糕，“爸不回来吃饭吗？”为了转移话题，她问了个不应该问的问题。
　　“嗯。”母亲板起了脸。
　　随即，空气弥漫着压抑，仿佛快要凝固了。桌上的两个人漫不经心的吃完了饭后，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自从上次争吵后，父亲不太回家了，家里也开始冷清了，林橡很想念父亲，很希望能像从前那样一到家就能看到父亲，听着他耐心地和她说很多大道理。她边想着父亲，边在厨房间洗着碗，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母亲在打电话，好奇心驱使她悄悄地走到大房间，从虚掩的门缝处听着，此时的她心跳的很快。
　　“那个没良心的！我气都被他气死了！……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和我女儿两个人还清静呢！……离婚就离婚！没有他我还不能活了吗？！”
　　林橡一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心跳的更加快了，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不许！她绝对不允许他们离婚！
　　第二天中午，林橡趁大家在吃午餐的时候，急匆匆地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栋位于闹市区中央的商务大楼，大楼上方树立着一块很显眼的牌子：家信建筑装潢公司。门口的保安见她走来，立即拦住了她：“小姑娘，你找谁？”
　　“我找林史方。”
　　“你找林总？你有预约吗？”保安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口气倒是不小，敢直接称呼他们经理的名字。
　　“我是他女儿，还需要预约？”
　　“哦，您是林总的千金啊？林总在十二楼。”第一次见到经理的女儿，保安好奇的打量着她。
　　“好，谢谢。”林橡没有多说话，立刻冲向电梯。
　　呵！好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子，和林总颇有点相似。
　　林橡终于来到了十二楼，长长的走廊，一间一间的办公室，她依次读着办公室门口贴着的牌子，“总经理 —林史方办公室”对，就是这里！她二话不说推开了门。
　　“小姑娘，你找谁？”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上前去问她。
　　“我找林史方。”直觉告诉林橡，她不是个好女人。
　　“哦？”那个女人半信半疑的走进里面的房间，说了一声：“林总，有个小姑娘找您。”声音嗲嗲的。
　　“小姑娘？叫她进来吧。”
　　林橡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马上走了进去，“爸！”
　　“你是……”那个女人这才明白来者是谁。
　　“你先出去吧。”林史方支开了那个女人，诧异的看向女儿，“橡橡，你怎么来了？”
　　“爸爸，我想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林橡走到父亲面前，紧紧地抱住父亲。
　　林史方疼爱的拍拍女儿那头柔软的黑发，然后，拉开她，发现女儿已经泪流满面：“小傻瓜，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来！让爸爸帮你擦擦。”林史方从办公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起了眼泪。
　　“爸…你会不会和妈妈离婚？”林橡哽咽的问道。
　　“橡橡，不管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女儿。”他一边领着女儿来到沙发上，一边和蔼的说道。
　　“可是爸爸，我不想你和妈妈分开，妈妈也是，她天天在家哭呢。”
　　“橡橡，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你还小，还不懂，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爸爸……”
　　“好了，橡橡，你该上课去了。午饭吃了吗？”
　　“没有……”林橡低着头，老实的回答。
　　“小傻瓜，中饭怎么可以不吃呢？”林史方坐回属于他的十分气派的“老板”椅上，拨了通电话：“Shirley!”
　　于是，那个化浓妆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总。”
　　“带我女儿去楼下吃饭。”
　　“是。”
　　“爸，我想和你去。”她不想和她去吃饭。
　　“爸还有公事要忙，你和这个阿姨去，吃好饭快点去学校。Shirly，叫老张开车送她去学校。”
　　“是，林总。我们走吧。”那个女人向林橡示意道。
　　无奈之下，林橡只得很不情愿的跟着她走出了父亲的办公室，这场为了家庭的“谈判”就这么简短的结束了。
　　“你是林总的女儿？”来到餐厅后，Shirley让林橡挑选她爱吃的午餐后，便问道。
　　“嗯。”明知故问！林橡不愿多理她。
　　“你倒是和林总长得满像的。该读高中了吧。”那个女人喝了口为自己点的潽尔茶。
　　“恩。”见午餐来了，林橡立即狼吞虎咽了起来，根本没有心情理睬那个啰嗦的女人。
　　“哦……”她没有再问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埋头吃饭的林橡。
　　当林橡回到学校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开始上下午的第一节课了。任课老师见她这么晚来，并没有说她，只是让她赶快回到座位上去。有时候，在学校表现的好的确是件好事，一旦深得老师喜欢，样样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就比如说林橡吧，要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郑童身上，老师一定会质问到底。这节是专业课，上的是人体工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各个物品的设计都是如何符合人体工学的，随后，就给学生们一个主题，让他们自己设计出来，但是旁边必须要有图解，说明设计原理以及有何特色。
　　林橡似懂非懂的拿出卡纸画着草稿，其实她的脑子里依然还是刚才的情景，无法画出像样的东西。一片烦乱中，王晓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设计稿，她看向林橡：
　　“是不是没有听懂老师说的内容？”
　　“嗯，我不只没有听懂，还不知道该怎么画。”
　　“我来和你说吧。”王晓敏仔细的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告诉林橡，渐渐的，她终于知道这堂课到底说什么了，然后，她开始耐心创作，这次，她的思路很清晰，一套方案很快完成。积极的她立刻把手中的方案拿给老师看，专业老师很满意，并把她的设计展示给全班学生看，林橡心中雀跃不已。
　　此时的林史方正驱车来到林家，他稳当的把车停在楼下，并没有下车，只是静静的坐在里面等，直到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才下车，
　　“梅子，东西带好了吗？”他边为她打开车门，边问道。
　　“带好了。”江梅子面无表情的回答，径自坐进车里，她没有做坐在丈夫的旁边，而是选择了后面的位子，林史方尴尬了一秒钟，转而关上已经打开了的车门，回到了驾驶座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梅子沉默的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几多感慨，几多彻悟，统统涌上心头……林史方边驱车边不时地从后视镜中望望妻子，他有许多话想和她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爱她的妻子，这爱不仅包含着夫妻之情，更多的是责任和感谢。但是现在，又附加了愧疚，最终还是他对不起她，要是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弥补对她的亏欠！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最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民政局
　　“两位真的准备离婚吗？还是考虑清楚再作决定吧。”办事处的中年女子温和的说道。
　　“不需要了，我们已经考虑清楚了。”江梅子决然的回答，林史方看了看身边这位即将不再是他妻子的女人。
　　“好，那么我这就帮两位办理离婚手续。”
　　“梅子，女儿……”
　　“我会和她好好说的。”她始终没有看他。
　　“要是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和我说，我会帮助你们的。”
　　“不需要了，我和女儿会生活得好的。”她显得很平静。
　　待一切手续办完后，江梅子便离开了办事处，她没有坐前夫的车，而是自己走向车站。从此刻起，她得一个人抚养女儿，一个人生活了，当她看到路上一对夫妻带着孩子笑容满面地走过时，她感觉到心中莫名的心酸，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赶快往家走去。

　　“John，事情办好了？”林史方没有去公司，而是来到了离公司不远处的“紫荆公寓”。
　　“嗯。”他打开门，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便摊倒在沙发里，他感到很疲惫。
　　“那么你老婆，噢不，是前妻没有和你闹吗？”Shirely穿着一袭玫瑰红的丝绸睡衣，连同她的香水味来到他的身边，她把他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为他熟练的按摩着。
　　“她不是这种女人……”他一边享受着，一边回答。
　　“可我知道你女儿一定会不罢休。”她回忆起第一次和那个女孩的见面，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使她难忘。
　　“再说了……”渐渐地，睡神开始光顾，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Shirely带着微笑端详起他的睡容，这个让她花尽心思从别的女人手中抢来的男人，现在就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了，一种胜利感油然而生。在昏暗中，她点起了一支烟，从对面镶嵌在墙上的硕大的镜子中凝视着在她腿上熟睡的林史方，她就像一位胜利者欣赏着手中的猎物般，眯起眼睛得意的笑了。女人就是这样，以为征服了男人就等于征服了全世界！

　　“我不许!就是不许！”果然，当林橡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刻大吵大闹了起来，“把离婚证明给我！我要撕了它！”
　　“橡橡，你还小，不懂，以后妈妈再和你解释好吗？”江梅子企图让女儿能平静下来。可是，愤怒中的林橡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她像发疯似的乱翻母亲的包、抽屉，又打电话给父亲，然而父亲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她便嘲母亲吼道：
　　“我要找他！问他为什么抛弃我们！我一定要找他！这次决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橡橡！……”林妈妈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大声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爸虽然和我离婚了，但他还是你的爸爸！他没有抛弃你！你明白吗？！”
　　“但是他抛弃了你！”愤怒使林橡的脸通红通红。
　　“呵！他抛弃了我！……”抓住女儿的手放松了，她喃喃自语的走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见母亲一下子变成这样，她停止了吵闹，马上去推房门，却发现母亲将它反锁了，她忙敲门，“妈妈!妈妈！……”
　　“你快休息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房门的另一侧传来母亲的声音。
　　听见母亲这么说，林橡只得作罢，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梅子无力的跪坐在地上，一颗泪珠划过脸颊滴落在手上，冰凉冰凉地…她呆滞的望着墙壁上挂着的结婚照片，昔日的甜蜜和山盟海誓恍如昨日。
　　“但是他抛弃了你!”
　　“但是他抛弃了你!”
　　女儿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昏暗中，她仿佛看到鲜红的血从心口中流出，一滴、两滴、……她张开手掌，手心也被染红了……猛然地，她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向墙上的那张照片砸去，“咣当！”一声，照片应声而落。
　　“妈妈！妈妈！”闻到声响的林橡担心的再次敲着门“妈妈！您没事儿吧！开门啊！妈妈！”
　　江梅子终于打开了门，林橡立马冲了进去，见到地上一片狼藉，父母的结婚照片已经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她明白了什么事情，很自觉地从客厅里拿来扫帚打扫着。
　　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天气开始转冷了，怕冷的人已经开始裹上厚厚的冬装。其实，冬天对于学画画的人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他们得露出双手，连续几个小时作画，画素描还好，画水粉则比较辛苦，因为这得牵扯到洗颜料的问题——画之前要准备新鲜的颜料，边画还要边洗掉笔中不用的颜色，最后画完之后还得洗颜料盘、水粉笔和抹布，两只手被冰冷的水“浇灌”得红红的，画画确实是件辛苦的事情。
　　　“林橡……”课间，王湘怡一蹦一跳的来到林橡面前，虽然温度很低，她依然穿了条她最心爱的小裙子，“嗨！魏冰关照我的任务我‘光荣’完成了！我以前男朋友就是造型班的，我问过他了，你可是有个情敌哦，他们班的班花很喜欢郑童的，不过你放心，郑童对她没意思的，她是单相思！所以说，你有机会的！”
　　“哦……嗨！魏冰还真叫你这么做啦！多此一举嘛！根本不可能的啦！人家对我有意思么就不会来撮合我和他们班长了……”
　　“哎呀，不要这么想嘛！”王湘怡勾着她的手臂，为她打气地说道：“没有争取过怎么知道自己没机会呢？”
　　“嗯，听你的啦！”林橡笑了笑，其实心里还是没有信心。
　　虽然她们四个人是好朋友，但是可以与其畅所欲言的人只有魏冰，其实王晓敏也可以，毕竟她们俩是同桌，她也是个细心、善解人意的女孩；当林橡与周小晨在一起时谈的最多的是学习和学校工作方面的事情，而与王湘怡则基本上都是聊些衣服啦，首饰啦等等的话题，虽然如此，但是她们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挺身而出，为你分忧。
　　“林橡！楼下的黑板你看了吗？”这时，周小晨喘着气跑了过来，看样子，就像刚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没有下去过，所以没看，怎么了？”
　　“中午学生会要开会。”
　　“我倒！又要开会！”林橡抱怨道。
　　　“吃好午饭一起去！我得进去休息下。累死我了！”说罢，周小晨一瘸一拐的挪进教室。
　　“班长刚打完仗啊？这么夸张。”王湘怡笑着说道。
　　“呵呵！”林橡也跟着笑了。
　　中午，两人双双来到了学生会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着各班的班长和团支部书记，林橡注意到了造型班的班长也到了，她立即拉着周小晨坐在离他最远，并且最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喂！我说，坐在这么个角落里干什么啊？听都听不见。”周小晨还不知道林橡的事情。
　　“就坐这儿啦，清静。听我的，别动。”
　　周小晨奇怪的看了看她，然后也没再追问，因为学生会的老师来了。于是，会议开始了，老师讲了一些本学期还即将要开展的活动，需要准备的事物等等，大约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了。林橡逃也似的急着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林同学！”
　　她无奈之下，只得停住脚步，身后的周小晨也停了下来：
　　“哦，你是造型班班长吧。”
　　“你好，我找林同学有些事情。”赵家乔礼貌地向周小晨打了声招呼。
　　“哦，那么我先回教室了，呆会儿见了，林橡。”班长说完就走了。
　　“能去那里说话吗？”赵家乔指了指附近的小花园，毕竟他们还仍然是高中生，谈恋爱是被禁止的。
　　“好。”林橡心里有些紧张和尴尬。
　　两人来到了小花园，这时临近上课了，所以没有什么人在那里。
　　“我的信你应该看到了吧…”班长也有些紧张，不敢正眼瞧她。
　　“看到了……”她该怎么拒绝他呢？
　　“呃…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他开始结巴了，一只脚不停的翻弄着地上的泥土。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她的回答很婉转。
　　“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我一直在等你的回信。”赵家乔终于抬起头，看向面前心仪许久的女孩。
　　“对不起，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人，我不适合。”
　　“呵！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郑童吧…”
　　“别瞎说！没有！”一听到‘郑童’的名字，她立即大声否认。
　　“无所谓了！好了，我们还是朋友，再见！”赵家乔忽然很爽气的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后，她垂下双肩，无力的在花园里呆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才缓慢的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