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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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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林橡开始期待每周末的去上大画画的日子,她原本是不太喜欢外出补习专业的,因为怕被老师批评画得不好。但是,现在她却会主动练习画画,每节课都会很早的就到教室。
“早啊,林橡!”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早…”林橡努力压制住狂跳的心。
郑童就像平时一样的坐定后摆弄起画具。
“平时在学校好像看不怎么看到你噢。”林橡生平第一次会觉得和一个人交谈很紧张。
“我很忙,一下课就得和同学出去玩。”郑童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他正忙于弄颜料,今天要画水粉。
“哦……”林橡犹豫着是不是该问他些什么,在犹豫中茫然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老师来了,依然是一身轻松的走上讲台。
今天的林橡比较不紧张,因为水粉是她的强项。当老师说完简短的要求后,同学们便忙碌了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师生之间已培养出了默契,往往老师的一句话学生就知道即将要做什么。
林橡熟练的把工具摆放在她感觉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定睛看着前面的景物,思索着该用哪些颜色搭配最为合适,几分钟后,开始作画。
绘画的种类有很多,常见的有:素描、水粉、油画、漆画等等。在艺术类中专里,要求学生学的必修课是素描和水粉,再加上其他的设计专业。素描和水粉相比比较单一,它单单是使用铅笔绘出的黑色、灰色以及纸张本身的白色来体现艺术的魅力,它着重强调的是形体塑造能力;水粉则是用各种不同的水粉色彩来表现事物的美丽,它不仅强调事物的造型,更强调事物的色彩,通过色彩的千变万化来给人们视觉上的享受。
林橡是个对色彩十分敏感的女孩,她擅长用冷暖色来夸张事物的美丽。每次画水粉,她都犹如徜徉在七彩王国,沉浸在玫瑰色的冷艳,橘黄色的朝气和蓝色的祥和中。
“你的色彩倒是不错,比素描好很多。”
自和他画画以来,第一次听到郑童表扬自己,她心里万分喜悦,涨红着脸说:
“谢谢!还好吧。”
“不过形要注意。”
“嗯。”林橡转眼朝他的画看去,他的画就像女孩子画出来似的,细腻典雅,与自己相比,自己的画反倒像男孩画得。
这时,刘昌硕老师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为他们的画进行讲评。他不愧为学生心中的偶像,他的点评很到位,既赞扬了优点又指出了缺点,而且所指的缺点必定是根深蒂固的缺点,让林橡和郑童听得心服口服。随后,刘老师便教他们该如何改正缺点或者如何避免缺点的发生,最后他亲自为他们改画。林橡和郑童站在他身后十分认真地听着,有时林橡会偷偷的转过头去看郑童的侧脸,虽然只有一小会儿,却足以让她心神荡漾。郑童的确是个长相不错的男生,细嫩白皙的皮肤,浓浓的眉毛下是双不大的眼睛,常听人们说内双眼皮眼睛的人是最漂亮的,因为没有双眼皮的人会生鱼尾纹,也没有单眼皮的人眼睛既小又肿,他的眼睛正好是内双的,此时因为专注而半眯着,露出深邃的黑色,他的鼻子很挺,很富有男人味的嘴巴,嘴唇的皮肤不大好,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健谈的人。林橡就这样痴痴的看着,直到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把目光转向她,她才慌忙微红着脸别开头去。
放学了,郑童没有忘记骑车载林橡一段路,这短短几分钟是林橡最开心的时刻,她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似的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硬朗的背上,但不敢靠的太重,怕被他察觉。
“到了。”
“哦……谢谢你。”林橡把自己从先前的梦中拉回,礼貌的道了声谢。
“不用这么客气,你快点去乘车吧,路上小心。再见。”说罢,郑童便继续骑车走了。
林橡站在原地,直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才恋恋不舍的走向车站。
今天是这个学校一年一次的学生代表大会,老师点名室内班得林橡去,林橡便准时到达了大礼堂,礼堂已经坐了许多各班学生代表和前来开会的老师,林橡好不容易挑了个空位坐下。恰巧身边坐的是造型班的班长,林橡便怀着愉快的心情听起了会。
学生代表大会无疑是学校老师针对学校里学生的情况作个评论,然后让每个学生代表发表一下工作计划。这套程序自学校开办以来一直坚持到现在,不曾改过,或许他们认为这种方式很好,或许他们不愿意多花心思在这上面。而学生们则已经适应了这种方式,总会在开会前就准备好了要演讲的报告。
“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男生叫郑童?”趁松懈的时候,林橡朝坐在她旁边的造型班班长问道。
“对的,你认识他吗?”
“认识,不过不太熟。我就知道他的专业好像满好的。”林橡装出自己是随便问问的样子。
“哦,那小子专业是不错,文化烂了点。”
“他的文化很差吗?看不出哦。”林橡好奇于他的文化差到什么程度。
“呵呵!不是一般的差,他不喜欢文化课。”说到自己的好兄弟,班长眯起眼笑了。
“哦……”林橡不好意思多问,怕被对方看出她的想法。接着她陷入沉思中,不发一语。
晚上,林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中。
她的家不大,却很温馨。小的两室一厅房子,干净整洁,这多亏了勤劳的林妈妈平时的努力。她有一位美丽朴素的母亲和谨慎颇有威严的父亲,他的父亲是在一家知名的家庭装潢公司作经理,工作繁忙,并对女儿寄予很大的希望。亲戚朋友们都说林橡很像她的父亲,不管外貌还是性格脾气,他们总是带有惋惜的口气说:“要是像她妈妈就好了。”而乐观的林橡却说,像爸爸好,女儿像爸爸有福气。
“回来了啊,橡橡,快洗洗手,马上开饭了。”林妈妈从厨房间探出头来说道。
“哦。”林橡有气无力地应了声,随后把书包往小房间的地上一丢,便倒在床上。
她的房间是林家最凌乱的地方,地上摊了一张又一张的画,林妈妈曾经想把它们都放好,却被她阻止了,林橡觉得艺术就是建立在凌乱上的,艺术家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话说回来,林橡的房间的确是与众不同,墙壁的颜色是淑女的粉红色,却突兀的在角落处挂着两个石膏像,一个是牧童,另一个是阿格里巴,雪白的石膏像被映成了淡粉色;窗帘是温暖的鹅黄色,窗台上摆放是嫩绿色的文竹,窗台的不远处却大刺刺的吊着两张大幅的人体结构解刨图,一张是人体肌肉解刨图,另一张是人体骨骼解刨图,这两张画号称是林橡的得意之作,是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完成的,被林橡视为宝贝,她每天都会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画许久,自我陶醉。殊不知在她饶有兴致的时候却有不少人在受苦,就因为她的画,她的那些胆小的亲戚朋友们再也不敢踏进她的房间半步,他们质疑为什么别人的艺术作品是美的,而她的却这么恐怖。林橡视这些人为不懂得欣赏。
“回来了?”林爸爸从大房间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茶壶,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
“嗯,是的,爸爸。”林橡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学校里怎么样?”在饭桌前坐定后,他问道。
“和以前一样,就是开了个无聊的会。”她坐在父亲的旁边。
“画画进步了吗?”
“嗯,老师说我的素描比以前好了。”
“好好学,抓紧训炼素描。”
父女俩随口聊了几句,待饭菜都端上来之后,他们便吃了起来。
林橡也只有在父亲面前比较守规矩,不敢放肆。或许是因为父亲在公司担任要职,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威严,总之,从小林橡就有些惧怕父亲。
“今天回来的满早的,公司不忙吗?”母亲温柔的问道。
“不太忙,该教的我都教好了,她满聪明的。”
“哦,是那个新来的助理吧。”
“对,她比Liz好多了。”
………
爸爸和妈妈闲聊着,一边的林橡也插不上话,就自顾自吃起了饭。
晚饭过后,林橡忽然觉得无聊,便打了通电话给许魏冰,
“喂?那位?”电话另一头传来爽朗的声音。
“喂,你在干嘛?”林橡不用猜就知道是魏冰。
“哦,是你啊!我在做英语啊,你做好了啊?”
“没,晚点做,我刚吃好饭。”
“哦……我想早点做好么好看电视呀,你看吗?央视的《别了,温哥华》。”
“看的啊,我爸妈都看的,里面的陈坤很灵的。”
“是的呀,里面的那个女的很可怜的。”
她们俩有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看电视,因此聊得最多的就是电视剧。通过和魏冰这么一聊,林橡立即心情也好了,挂上电话后,她哼着歌做起了英语。
此时正值晚秋,冬天的脚步渐渐靠近,晚风带些凉意的吹来,林橡将窗户合上一些,隔着玻璃,可以看见对楼的人家灯火通明,温暖的暗黄色照出其中的和乐融融。她将头靠向窗子的边框,幻想另一个人的家也一定如此的温馨。
大约十一点钟左右,林橡开始睡觉了,她很少熬夜,因为担心第二天会没精神,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便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你想怎么样,到底!”
“你说我能怎么样!”
正当林橡睡得正甜的时候,被隔壁房间的吵闹声给震醒了。她不安的再也睡不着了,从床上爬起,打开小房间的门,蹑手蹑脚的走向大房间,轻轻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和你说过了你不相信,还要我怎么解释?!”
“要是你们没什么,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女人发这么暧昧的短消息给你?都深更半夜了,还谈什么公事!”
“我怎么知道她会这么晚发消息给我!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知道找借口!”
“妈妈!爸爸!”林橡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别吵了!”
“你看看!你看看!女儿都被你吵醒了,你不要睡觉人家要睡觉的!”林爸爸哄道。
林妈妈捧着个枕头走出房间,对女儿说道:“走!去你房间睡。”
林橡呆滞在那儿,先看向父亲,父亲躺在床上烦躁的自言自语,然后她看向已经来到她的房间的母亲,凌乱着头发,坐在床头,肩膀因为生气的喘着气而一起一伏。他们这样僵持了许久,林妈妈这才缓过神来,转过头,唤道:
“橡橡!快过来睡觉了!”
“对,快过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林橡缓慢的走了回去,继续躺回已经冷却了的被窝。她的心依然处在不安中,脑子乱乱的,她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四周,她想她的爸爸一定也还没有睡,身边的妈妈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她就这样胡乱的想着,直到瞌睡虫不知不觉地爬上来,她才终于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