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11、第十一章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然而学校里的热闹气氛并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增加了。他们都忙着采用各种方法使自己能够通过这场考试，我曾经反复强调过，艺术类学生是很擅长别出心裁的，连应付考试也是如此。
　　“喂，和你说啊！当我咳嗽一声，就是问你第一道题目的意思，你就开始按你手中的圆珠笔，按一下，就是A，按两下就使B，记住了啊！”
　　“百得胶有没有，我要用它！”
　　“你用百得胶做什么？”
　　“把东西抄在纸上，再粘在头发丝上。”
　　…………………
　　在这个时候，通常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很“吃香”，就比如说林橡吧，考试当天，由于碰巧下雨，她到的比较晚，谁知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只见很多男生指着他们中间的位置朝她叫道：“林橡！快坐在这里！快坐在这里！”林橡一头雾水，她莫名其妙的走到那个男生们强烈“推荐”的地方，她朝四周望了望，原来周小晨也处在被“半包围”的状态。
　　考试开始了，监考老师“火眼睛睛”，而学生们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小动作不断。林橡虽然左右为难，但是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因此依然可以让自己很定心的考试。
　　“考得怎么样？”郑童很早的就等在了室内班的教室门口，见她一出来，他立即问道。
　　“还行吧。”林橡淡淡的回答，由于他们的事情传出来了，所以在学校里她有所顾忌。
　　“走。”郑童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林橡向挣脱，但是他牵的很牢，令她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的低着头跟在后面，就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郑童带着她走出校门后，便放开了她的手，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给！”他把其中一样硬硬的东西放在她手里。
　　“什么？”林橡仔细一瞧，原来是手机！她立刻把它退还给他，“不不！我不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什么不能？我买的就是给你的！难不成你要我送给别的女孩子吗？”郑童有些生气了。
　　“可是，很贵……”
　　“你放心吧，一部是我爸爸买给我的，另一部是我买的二手货，我是照着我的手机的样子买的，你看，就像情侣手机一样。”郑童兴致勃勃地举着两只手机说道。
　　见他这么高兴，林橡不忍心再拒绝了，她便收下了这部手机。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慌张的看向他，郑童点头示意去接，她便按下“接听”按钮，
　　“喂？”
　　“喂，请问你是林橡吗？”
　　这个声音好熟悉，林橡狐疑的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郑童！
　　“哈哈！”郑童笑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一定要记下来！”
　　她看到手机上清楚的显示着一长串数字，“那么我的……”
　　“你的号码和我的号码相差一个数字……”
　　“真的？”林橡抬起头望向他，她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记得王湘怡曾和她说过，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你，你只要看你能不能从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林橡陶醉在他眼神里的另一个自己中，接着，郑童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真的好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此刻！

　　虽然有了手机后，林橡可以经常和郑童联络，但是这个东西也遭来不少麻烦，比如说林妈妈--这个让林橡不得不“防”的人，她不敢让母亲知道她有了手机，只得偷偷的用。只要一到家，她就把手机隔到静音档，时不时的拿出来关心一下。
　　“你偷偷地看什么？”林妈妈瞧见女儿的小动作，便走过去问她。
　　“没什么，我肚子不舒服。”林橡立即走开了。
　　每当母亲怀疑了，她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当然了，自从林橡有了手机后，魏冰和周小晨，还有王晓敏也先后有了手机，拿着手机带到学校来玩，高兴于可以随时随地的发消息联系了。

　　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林橡没有让自己的努力白费，取得了全班第二的好成绩，这使班主任很傻眼，一句责备林橡的话也没有再说。朋友们都为她高兴得祝贺。林橡喜滋滋地跑到郑童面前，问他考几分，郑童无所谓的说道：“我英文和数学不及格。”这下轮到林橡傻眼了：“那么你要补考了？”
　　“补考就补考呗，反正我每次都是补考的。”
　　通过这句话，林橡终于了解了郑童的文化课有多么的糟糕。但是她并没有为他担心多久，很快的喜悦又重新涌上心头，她想象着回到家母亲听到她的成绩后对她的夸赞，想象着她顺势问母亲多要些零花钱，要知道自从有了手机后，她的开销可是比以往多了一倍！可是，目前的经济窘迫的状况马上就会因为这次的成绩而改观。一想到这里，林橡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她哼着歌儿来到家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破坏了她的“梦想”。
　　“爸爸。”
　　林史方见到女儿回家了，很是高兴，“橡橡，来，快把书包放下来，很重吧。”他从背后把她肩上的书包拿下来。
　　林橡的眼睛在寻找着母亲，只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回家。
　　“橡橡，来，坐到爸爸的面前来。”林史方和蔼的唤道。
　　林橡听话的坐了过去，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父亲了，她觉得眼前的父亲有些陌生。
　　“最近学习怎么样了啊？” 父亲还是很关心她的学习。
　　“嗯，我这次考试得了全班第二。”林橡记起来了今天重要的事情，她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好让厨房里的母亲听见。
　　“呦！不错啊！”林史方笑了，“我们的林橡不错!加油，再接再厉，争取明年考上好的大学！”
　　“吃饭了。”这时，林妈妈终于忙好了，把菜一一端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要不我出去买点熟菜回来吧。”见桌上没有几个菜，林史方提议道。
　　“不用买了，随便吃吃吧。”江梅子冷冷地回道。
　　“小孩子长身体，应该让她多吃点。”
　　“不用了，我们平时就是这么吃的。”
　　见前妻这么固执，林史方也没折，只得悄悄的从口袋里拿出五张一百块塞到林橡的手里，说：“拿去，平时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
　　“还给他！”江梅子注意到了，她朝女儿大声吼道。
　　林橡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了一大跳，一阵颤抖，五张一百块掉了三张。
　　“我是给女儿的。”林史方皱起了眉头。
　　“她不需要！”江梅子显然不给他面子，这让林史方更加恼怒。
　　眼见着气氛不对劲了起来，林橡立马打起了圆场，她拉着父亲坐回餐桌前，硬撑起笑脸，说道：“爸爸，没有关系的，我和妈妈这样子吃惯了。这钱不用给我了 ，我应该学会勤俭节约嘛。”天知道她其实是多么需要钱！
　　“没事，女儿，以后周末你到爸爸这儿来过。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感叹着她那消瘦的脸庞。
　　“吃吧。”江梅子盛好了饭，说道。
　　晚饭时，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有好几次林橡都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母亲一直板着张脸，让她很是害怕。晚饭结束后，林橡很主动的收拾起碗筷。
　　“听说你工作了，在哪里上班？”林史方点了根烟，先开口道。
　　“皇品。”江梅子给自己倒了杯柚子茶喝着，始终没有看过对方。
　　“还是到酒店上班了……什么职位？”
　　“客房部主任。”
　　“委屈你了……我还是那句话，要是生活有什么困难……”
　　“不需要。”没有等他说完，江梅子回答了他。
　　“女儿周末可以到我那儿去。”
　　“她周末要上课。”
　　“上好课我可以派人去接她，接到我那儿去。”
　　“方便吗？我看会打扰你们的。”江梅子强调了“你们”。
　　“不会，Shirly 知道我女儿的。”
　　“女儿在我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的。我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和女儿。”
　　“那随便你，橡橡！”林史方叫出了女儿，“要是你有空的话就到爸爸这里来，打电话给爸爸……那么我走了，听妈妈的话，乖！”
　　“爸爸再见。”
　　林史方走出了曾经的家，步向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而，他并没有立即开走，而是透过车窗朝二楼的窗户望了望，那温馨的鹅黄色的灯开着，可惜，那种温馨已经不属于他了。罢了！走吧！他猛地一踩油门，“宝马”飞也似的开走了。
　　江梅子悄悄地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的一切，人走了、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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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的很快，一眨眼一年过去了，林橡他们该高考了。她们之中最紧张的是许魏冰，不停地嚷嚷自己要考什么学校才好。其实凭她的能力可以考一所很不错的大学，然而她生来胆小，不敢报名。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林橡。”魏冰拿着报名表左思右想。
　　“什么怎么办？报呗！要是我是你，早不犹豫了！”
　　“可是我担心文化啊！你知道我文化不怎么好的。”
　　“你文化也不差的啊……”林橡实在不怎么喜欢她的优柔寡断，“我说你应该搏一搏，说不定考上了你就成功了，就算考不上也不后悔，对吗？”林橡为她打气。
　　“可是……”
　　魏冰还在犹豫，林橡朝着天空翻起了白眼，老天啊！她怎么有这么多的“可是”啊！
　　最后，许魏冰还是没有报那所好的大学，她填了“上海大学”，当然，她的考分实际上是到了她所向往的大学的考分，却因为胆小而与它失之交臂，凡是知情的人都为她惋惜。周小晨进入了“上海师范大学”，其实她的性格并不适合做老师，林橡曾经笑侃她要是真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是第二个“安西教练”。王湘怡则进入了一所不知名的大专，她资质平平，倒是她学的专业很符合她--美容，周小晨她们一致认为她可以充分发挥她的专长了。她们中，最好的还是林橡，她顺利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因为那所大学的文化分数要求很高，因此林橡明智的选择了这所大学，再加上通过郑童在专业上面的指点，考入这所大学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郑童，他磕磕碰碰的考入了应用技术大学，分数正好到达。
　　“凭我的能力，应该进入中国美院的！”为此，他很不甘心。
　　“国美文化要求很高，你不行的。”林橡要他安心去读应用技术大学。
　　几番周折，郑童终于打消了中国美院的念头。
　　七月一号的晚上，他们在华美举行了一次难忘的毕业典礼。
　　在硕大的操场，全年级的学生欢聚一堂，操场中央在几颗树之间悬挂了一长串美丽的五彩小灯，那天由于白天刚下过阵雨，天气特别凉爽。先是固定的校长发言、年级组组长发言，那位美丽的女教师一袭白纱裙，满面红光，特别漂亮。待他们发言完后，从教学大楼处由几位团委老师推出来一辆小推车，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饮料，这时，音乐响起，播放的是水木年华的《一路有你》，学生们开始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林橡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说起了话，忽然，一个人影来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一看，“赵家乔？”
　　“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赵家乔神秘的说道。
　　“哦。”林橡满脑子的狐疑，跟在他后面。
　　他来到较为安静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面对着林橡说道：
　　“你……好吗？”
　　“满好的，你呢？听说你考入同济大学了，恭喜你啊！”林橡十分佩服赵家乔。
　　“你也不错，华东师范大学。”赵家乔轻轻的笑了笑。
　　“呵呵，怎么能和你比呢？”
　　“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见你了，有一些话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我担心自己不说的话将来会后悔，会内疚。”
　　“什么事啊？”
　　“还记得去年因为你和郑童的事情几乎全年级的老师都知道的那件事吗？包括你的家人。其实那件事情是我说的。”赵家乔一脸抱歉的低下了头。
　　“是你？”林橡听到这个结果很惊讶，随即，她释然的笑了笑，说道：“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已经忘了。”
　　赵家乔抬起了头，两眼闪烁着不可置信，“你不怪我？”
　　“是的，你看，即使发生了这些事情，我和郑童还是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要怪你呢？”她暗自感谢他，是他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牢固。
　　“我真是个小人……”他的两只手插进了裤袋里，叹了口气，仰起头望向颗颗“钻石”点缀着的夜空，“当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很失落，后来又知道你和郑童在一起了，我很嫉妒他，你也知道，现在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以前好了。所以，我就告诉了老师你们早恋。呵呵！我是太自私了……”
　　“算了，你也不用太内疚。”她很感动于他的坦诚。
　　“希望你在大学里能一切都好！”他伸出了右手。
　　“谢谢！”林橡也把右手伸了出去，赵家乔紧紧地握了握，然后依依不舍得放开，转过身，潇洒地走开了。
　　林橡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着，隐隐约约的泥土芳香和清新草香沁入心扉，这曾是她快乐之地，也是她第一次恋爱的地方。若世间真有精灵的话，愿“华美”的精灵们能保佑她和郑童永远在一起！
　　别了！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