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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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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阿娘,你看坐在那边的姐姐怎的哭得那样悲伤?”邻座的小丫头抬头问着身旁的妇人。
妇人顺着女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手中拿着的糖葫芦往女娃嘴里一塞,轻笑:“可甜?”
女娃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啊,苦着呢。”
我听到身后的妇女轻叹了一声,摇摇头,丢下酒钱,拎起酒壶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夙生,你看,你早前偏不让我跑去听书,我如今听着说书,都能哭得泪流满面。
都是听书人,奈何入戏太深。
“哎,姑娘慢些,这伞姑娘拿着吧,”酒保跑出来递过一把油纸伞,颇有些局促地搓搓手,“这油纸伞不挡风,挡些雨雪还是可以的。”
“有劳小二了。”我撑起伞继续踉踉跄跄地走着。
“雪天路滑,姑娘您可得小心着点。”我觉着已走过好远,却还听到酒保扯着嗓子喊话。
轻笑了一声:夙生,你看这酒保,怎生还那样的傻。
只是那日,他追出来的时候,你多给了些儿打赏罢了。
你瞧,不过一面之缘的酒保都还记得,你教我怎生忘了你?罢,罢,反正我记性不好,那些年的事也不过偶尔才会想起。
你说得对,我总能忘的。
已经到了竹林深处,我知道,挽灵阁已快到了。
其实我是不愿回去的,那里都是你的,你找的地方,你搭的小屋,你栽的竹子。
——和你要的清净。
但我怕,我不住在这里,有朝一日,你想起我了,出来寻我了,找不到我可怎么好?
算了,我知道这普天之下都是你的地方,我怕我寻不到归路可还不行?
夙生,你说他日你寻到我可还认得出来我?
你说不愿别的男子多看我一眼,那我便不着女妆,凭那昔日容颜倾城又如何?
你说你想行走天下,那我便舍了父王,就在这挽灵阁内等你。
夙生啊,其实你说的你做的,我大都记不得了,不记得你说我不配母仪天下,不记得你说你只要这江山无恙,也不记得你屠了我的城,刃了我父兄。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你说我是你的妻。
你说了,便是一辈子的事,我自来任性惯了,在我这里,你便不得收回。
我撑着伞,走在竹林里。
这记性啊,是越发不好了,刚刚说书人说的什么来着?
——
南帝夙生,日前驾崩。
听说啊,是郁郁成疾。
总之咱们这个南帝,自青玉公主过世之后,便不曾立后,日日宿在那凤栖宫之中。
那后宫啊,几乎是虚设,你看至今也无子嗣。
如今当政的是七王夙允。
……
夙生,夙允昨日又来烦我了。
他说:青玉,你还要执着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依旧没理他,把他轰出了挽灵阁。
夙生,我既已等了上半生,便不介意再赔上下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