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回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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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灰意冷之际，一管事打扮的人顾不得屋里还有女主人在场，匆匆跑进正屋，一躬身，急急地禀报道：“老爷，有个人自称是沈将军府的护卫，说有急事要求见老爷。那人说，事关二少爷，必须当面禀告。”
“当真？”于大老爷急急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吩咐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身护卫装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向屋内众人行了礼。只见这护卫虽衣着简单朴素，但他的身姿挺拔，行动举止进退得度，不卑不亢，若换身打扮，说是某家的少爷也有人信。因有女眷在场，他行过礼后便规规矩矩站在门前的位置，眼睛一直低垂着。
于大老爷此刻已无心观察这些，省略了这些客套，直接问道：“听说沈将军有关于我儿的消息要告知，不知是什么消息？”
那护卫毫不介意，恭敬地回禀道：“正是。前些日子，小人替我家将军外出寻访名医，在京郊恰好遇到一人鬼鬼祟祟的，便抓来查问了一番。谁知此人牵涉到最近京都的一桩杀人案中，小人不敢隐瞒，便抓回去交给了将军处置。将军想到近日贵府公子被冤枉一事，特意留心审问，那人禁不住拷问，一股脑全交代了。贵府公子只是代人受过，凶手另有其人。我家将军已派人将此人送交大理寺，相信不日便能洗刷贵府二公子的冤屈，于大人尽可放心。”
原本以为已穷途末路了，哪知突然间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于府众人俱是又惊又喜，于大老爷不敢置信地问道：“此话当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详细告知。”
那护卫灿然一笑，点头道：“千真万确，于大人不必担心，有我们将军出马，此事必是十拿九稳的。只是如今大理寺还没定案，我不便多说，但是凶手是何人倒可以告诉于大人，您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本案的凶手乃是贵府姑太太的独子赵梓宇，而前几日抓到的那鬼鬼祟祟的共犯正是这位赵公子的奶兄秦四。”
简短的几句话却在于家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知道凶手一定另有其人，但万万没有想到陷害于钧书的竟然是赵梓宇，他和于家可是血缘至亲啊，平日里和于钧书关系好得如亲兄弟般，这让人如何敢相信陷害于钧书的凶手居然是他！但自从于家出事后，于大姑太太便从未登过门，甚至连一个口信都没往于家带过，一副急着要撇清干系的模样，众人原先只觉得齿寒，如今却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护卫看到众人的神色，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哪家都少不了糟心事啊，这么看来这位闻小姐和自己将军还真是“门当户对”。
于大老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思路也渐渐清明起来。他这才空出心思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起眼”却又让人无法忽略的年轻护卫来。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敢问小将军可是姓金？”
也不怪于大老爷疑心，这小护卫言谈举止确实不俗，不像是个普通的下人。听说，沈将军在嘉峪关时，手下有一极得力的副将，名叫金吾。边关担着副将名头的人多如牛毛，但这金副将勇猛善战的名头却能一路传回京城，连于大老爷这样的文官都听说过。然而更为传奇的是，此次沈将军回京养伤，这金副将竟全然不顾嘉峪关左督军的极力挽留，反而弃了大好的前程不要，一门心思跟着沈将军回了京城，如今安安分分跟在沈将军身边做了一名小小的护卫而已。于大老爷这才怀疑眼前的人或许便是这大名鼎鼎的金副将了。
只见眼前的小护卫并未否认，脸上更看不出任何得意的神色，谦逊道：“小人金吾，不敢当这‘将军’二字，不过是我家将军身边一护卫尔。”
证实了心中猜想，于大老爷也不禁肃然起敬，郑重道谢：“金护卫太过谦了，这次多谢沈将军和金护卫的鼎力相助，等此时平息，于某必登门拜谢。”
金吾连道“不敢不敢”，略说了两句，便告辞回去复命了。
于家众人期待又忐忑地等待了三日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终于带回来了好消息：“案子查明白了，咱们少爷是无辜的，咱现在就能去接人了！”
于大老爷忙不迭地催下人抬着轿子出门了，他自己和于钧柏也亲自一同去了大理寺。
于钧书的罪名已被洗清，大理寺没有为难于家的人，甚至通融地任由于钧柏带着下人到大理寺内厢房去接人。于大老爷并未跟去，因为，他在大理寺门口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沈维贤。
“此番真是多谢沈将军仗义相助了。”于大老爷深深地鞠了一躬，却被沈维贤一下子扶住了。
“于大人不必客气，这回也是凑巧让我遇上罢了。”阳光下，沈维贤微眯着眼，唇角向上勾起浅浅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谦让道。
其实，面对着眼前一副云淡风轻样子的沈维贤，于大老爷除了感激外，还有一些不自然。在于钧书出事的前几天，沈维贤刚向自己提过亲，而于家虽未正面回绝，但沉默的态度也几乎表明了意思。可谁知，于家遭祸，众人避之唯恐不及之时，却是眼前的这位沈将军不计前嫌，仗义相救，虽然沈维贤口中说的是“恰好”，可谁都知道，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因此，怎么不让于大老爷愧疚、赧颜呢。
沈维贤看着于大老爷愧疚的神色，眼底闪过一抹愉悦的狡黠，可嘴上却无比善解人意地说道：“这次恰好让我手下人撞上了，又在我的能力之内，焉有不帮之理，于大人千万勿要多心，否则倒失了我的本意了。刚刚，我也是应了钧书贤弟的请托，在这儿等着贵府的人，既然于大人已到，我便不耽误您的正事，这便告辞了。”
“惭愧，惭愧。”沈维贤的这番理解和暗示，于大老爷更觉汗颜，但此刻却更着急于钧书的事，因此于大老爷拱手道：“多谢沈大人，过两日我必带着书哥儿登门致谢。”
于钧书是被背进于府的。虽然他的一身衣裳未染一丝血迹，身上也只有几处淡淡的轻伤痕迹，可于钧书苍白痛苦的面色，满头的汗水却并不能让人放心。
“怎么样了？”大太太按捺不住，焦急地问向床边一位须发皆白，正皱眉沉思的老大夫。
那老大夫叹了口气，说道：“令公子只有腿腹几道浅浅的棍伤，看似只是轻伤，但实已伤及筋骨，若细心治疗将养，百日后，行走无碍，只是若要恢复如初，老夫只有六七成把握。”
“只有六七成把握？”大太太难得失态地尖叫出声，不止是她，老太太也几乎要昏厥过去。眼前的已是满京城最有名的外科大夫之一了，但他也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这意味着于钧书很有可能会落下残疾，若真是如此，于钧书便连科举都无法参加了，他这一辈子都会被毁了。
于大老爷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可有别的办法？”
那老大夫细细思索了一番，不确定地说道：“我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若是姚御医在的话，他或许会有办法。”姚御医指的便是先前替沈维贤诊治的，那位骨科圣手姚御医了。
“老爷，那快去请姚御医吧！”大太太仿佛濒临绝境的人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双目希冀地望向自己的丈夫，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我这就亲自去请。”于大老爷安慰地拍了拍大太太的手，抬脚便要走。姚御医确实医术超群，但他的脾气却十分古怪，除了皇上，谁的账也不买，据说，姚御医年轻时科举连连失利，因此格外讨厌文人。因此对于能不能请懂这尊大佛，于大老爷的心里格外没底，甚至于大老爷已做好准备，若是姚御医不肯医治，他便求到皇上面前，拼了这乌纱帽不要，也要逼得皇上让姚御医出手。
“老爷，有一位姚御医求见您！”
于大老爷还没走出两步，便有小厮来报说姚御医登门求见，于大老爷登时喜出望外，亲自迎了出去。
外院花厅里，只见一面相清癯的男子负手站立在中央，对着墙上一幅赵孟頫的题字正看得出神，若不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背药箱的小童，于大老爷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位看似三十出头的男子竟然会是一位名誉京城的大夫。
“想必您便是姚御医了，久仰久仰。”于大老爷走近了些，率先拱手打起了招呼。他知道眼前的人看似面相温和，但实际脾气古怪，最讨厌文人那些磨磨唧唧的客套做派，因此于大老爷并未多做寒暄，直接请求道：“实不相瞒，若姚御医不驾临鄙府，我此刻怕是也要登门去请您了。前些日子我二子蒙受不白之冤，腿部筋骨受创，京城名医都束手无策，于某只能厚颜请姚御医出手相助了。”
姚御医一挑眉，似是有些意外：“于大人和我想象中倒有些不太一样。”说完呵呵笑了两声，才接着说道：“于大人莫急，我正是受人之托，专为此事而来的，于大人还是尽快带我去瞧瞧令公子吧。”
于大老爷毫不犹豫，立刻为姚御医引路，路上却忍不住问道：“姚御医是受何人所托呢？烦请告知，于某才好报答。”
“怎么办呢？他不让我说啊。”姚御医轻轻一笑，脸上却无一丝为难之色，反而有些戏谑的神色。
于大老爷试探地问道：“可是沈将军？”
姚御医哈哈一笑：“这可不是我说的。”算是默认了于大老爷的猜测。
印证了心中猜想，于大老爷心中感慨更甚：唉，沈将军如此仁义，这让于家该如何报答呢。
姚御医这骨科圣手的名头果真不是白叫的，他一见到于钧书，不过才诊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便撇撇嘴，轻松地说道：“能治。”
于大太太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下意识便问道：“真能治好？”
受到质疑的姚御医面露不屑地说道：“这有什么好作假的，简单得很！我写付方子，你们按照这方子熬药，每日早晚各服一贴，坚持服用一个月。另外，回头我让人制一份外敷的药膏来，敷于令公子伤痕处，每三日一换，坚持两个月，即可康复。”
姚御医开好了房子，约好过一个月再来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他的表情很不屑，语气很欠扁，但大太太等人均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目送着他的轿子走出很远。
于大太太拭了拭泪，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总算是过去了。”
老太太却和于大老爷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道：“只怕这事儿还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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