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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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喜雨看着眼前几摞厚厚的账册，沉默不语。而坐在一旁的仙草神色更为凝重，她的目光不时地在账册和算盘之间来回切换，在这深冬的时间，仙草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闻喜雨清了清嗓子：“那个，仙草啊，要不你先歇会儿吧，这事儿也不着急。”
“姑娘，您是不是累了？”仙草闻言抬起头，说道：“您先休息下吧，趁着陈嫂子还在，我想再学会儿。”
而一旁被唤作“陈嫂子”的妇人眼中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说道：“姑娘日后又要管家，又要打理外头的产业，身边没个会算账的可不行，否则日后会被小人蒙蔽的。仙草这丫头聪慧，才不过跟我学了几日，已摸到些窍门了，正应该趁热打铁，多下些功夫才好。”
“那我也再看会儿吧。”闻喜雨默默地又看起了账本，总不好在丫头发奋用功的时候，自己这个主子却躲起来偷懒吧。只是，古代还不流行阿拉伯数字和表格，记账一律用的是繁体字，并且账房先生不同，写的字也有好有坏，字迹工整的也有，糊涂潦草的也有，因此，这些账册看起来实在是晦涩难懂。闻喜雨忍不住在心里叹了第101口气，唉，这一切都源于十天前……
原来，大太太手下的人效率非常高，没几天便为仙草的亲事选出了三个人选，其中一个是府里家生子，这家人都被内定为闻喜雨的陪房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京城东街糕点铺掌柜的独子，另一个则是京郊一处小庄子的庄头的二儿子。并且大太太已派人细细打听过了，这三个后生的相貌、人品都不错，其中最拔尖的就是那糕点铺掌柜的独子柳生。这柳生相貌齐人不说，年幼时还读过好几年的书，虽然常年帮着他父亲打点产业，但丝毫没染上市井铜臭气味，反而书生气更浓一些。
闻喜雨心里也属意这个柳生多一些，但还是让仙草自己来做选择。不出意料地，仙草选的人正是柳生。但却不为旁的，而是仙草知道闻喜雨打算以后让自己帮她监督、管理外头的产业，觉得自己如果嫁给这个柳生，日后在外行走时会更便宜，而且嫁人之后，柳生也可以教导自己如何看账理财，简直是一举两得。
仙草和玉竹的婚事被安排在了年后，大太太安排玉竹来教导下面的小丫鬟，而仙草则和闻喜雨一起学习如何管理铺子、田庄等产业，另外还派了一直替大太太管账的刘嫂子从旁教导、监督，于是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尤其是临近年关，各行各业都要年底清账了，闻喜雨跟着于大太太和许悦芙一起学着管家理事，对自己名下的这些产业都有了大体的了解。目前自己名下一共有两座田庄，五间铺子，所处地段都不错，但也因此导致田庄和店铺的面积都不大。这五间铺子的收益参差不齐，多的每年能有一两千两的纯利，而少的也只有三四百两而已，但大多情况下都是盈利的。但田庄就没这么好了，农业本就是靠天吃饭的活计，年景好的时候，每个田庄能有六七百两的出息，而年景不好的时候则只有一二百两，甚至还要赔钱。
而今年，整个于府的开支已近万两，而像于大老爷这样的三品京官，每年的俸禄，算上银米也不过三四千两，还好本朝未禁止官员家眷经商，否则单凭官员的那一点俸禄，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对比自己每个月只有5两的月例银子，闻喜雨不禁暗暗咋舌：贫穷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不知不觉间，腊月已过中旬。大太太领着儿媳许悦芙越忙越开心，因为算着日子，于钧柏差不多该到家了。
果不其然，刚过两三天，于二老爷和于钧柏几乎前后脚回到京城，而老太太也大发慈心地派人去白云庵将于二太太接了回来。经过这几年的“修身养性”，二太太已如换了个人般，不仅佛珠不离手，性子也变得随和多了，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过发现在面对老太太时，于二太太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些惧怕，连说话声儿都格外地小心翼翼。不过，这已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于钧柏一回来，除了女眷，兄弟里头最高兴的竟不是于钧书，而是闻浩阳。这些日子，闻浩阳几乎长驻在于钧柏院的书房里了，于钧柏见他用功，也很乐意指点他的功课。而于钧书的课业倒也算过得去，但他的玩心更重，难得先生给放了假，若是整日里还是张口闭口地读书做文章，那可真是要憋死他了，于是这几日，于钧书没少出门溜达。
于钧书虽性子活泼，但却很知道分寸，每每出门时，小厮常随都待在身边，一般玩个一两个时辰便回家了，于家的长辈们对他倒很放心。只是这一日，已临近晚膳时分了，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于钧书回来，于大太太已打发出去两拨人了，可都没寻到于钧书的踪影，于大太太这才真正着急起来，也不敢替自己儿子隐瞒了，径直告诉了于大老爷。
“胡闹！都什么日子了，居然还成天往外跑，他要是有他大哥一两分的沉稳，我就放心了！”果不其然，于大老爷知道了，第一反应就是隔空将于钧书骂了一顿，可骂归骂，于大老爷还不忘吩咐人出门寻人。
可半个时辰后，仍旧没有于钧书的消息，连刚刚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于大太太焦急更甚，心里头隐隐有一丝害怕：“老爷，京城再大也就这么些地方，怎么还找不到书哥儿呢？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其实，于大老爷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担忧，但看着发妻几乎要哭出来的神色，于大老爷还是镇定地安慰道：“放心，书儿也不是第一天来京城的毛头小子，能出什么事儿？我看一准儿是玩儿痛快了，忘了看时辰，这么大个人，身边又有小厮跟着，丢不了！只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事儿还是瞒着点。”
“我省的。”大太太点点头，听了丈夫的劝，她的心里稍觉安慰，但依旧七上八下的。
直至一个多时辰后，于大老爷派出去的人才陆陆续续返回府里，可见到上头的主子时，却一个个期期艾艾、吞吞吐吐的。
“书哥儿在哪儿呢？打听到什么了？快说呀！”于大太太见几个小人神色不好，心里咯噔了一下，急急忙忙催问道。
其中一个高个儿小厮才大着胆子，吞吞吐吐地回禀道：“回老爷、太太，我们没打听到少爷的行踪，但是却听说了一个消息。据说，下午晌儿的时候，齐云楼里闹出命案了，有人被活活打死了，凶手当场就被官差抓走了。听说那凶手还带着两名随从，看起来是个富贵公子哥儿。我们跑去问这个凶手和死者长什么样，可说什么的都有，实在是问不明白。只是听说少爷今天出门的时候似乎……似乎确实是带了两个小厮……”
一听到“命案”两个字时，大太太几乎就要站不住了，而听完小厮的话，似乎书哥儿极有可能便是那名“凶手”，这让大太太如何承受得住，她情不自禁地喊了声“书哥儿”后便两眼一闭，向后昏倒过去了。
于大老爷手忙脚乱地扶住于大太太，让丫头婆子将她掺回房里休息后，便立刻审问起那几个长随：“你们可问明白是谁把‘凶手’抓走了？”
还是那个高个儿小厮回到说：“有人说是大理寺的人，也有人说是京兆尹的人，还有人说是守城的士兵，我们问了齐云楼的掌柜，那掌柜说他不能肯定，但看着像是京兆尹的人。”
“那死者是什么人？”
几个小厮互看了一眼，才低声回答道：“这实在是没打听出来，都说是个脸生的人，怕不是京城人士。”
于大老爷沉吟片刻，问道：“是凶手杀了人之后，才有人报官抓人的，还是凶手杀人的当场，就有官兵来抓人的？”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了一会尔，俱都摇了摇头。
于大老爷又问了几个问题，见这些小厮确实都回答不上来后，亲自写了封帖子，让那高个儿的小厮立刻送去京兆尹赵大人府上。
恰逢大太太也幽幽转醒了，她醒后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于大老爷跟前打听消息。可眼前的情况如何能跟她说得，只怕她听了后更承受不住。于大老爷只好言语模糊地安慰道：“别慌，此事是否与书儿有关还两说呢，可别听了一些传闻就自己吓自己，书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这杀人的事，我是万万不信的。你别担心，京兆尹赵明生和我还算有些交情，我已派人去打听消息了，咱们耐心等待就是了。”
“对，对，书哥儿是好孩子，他绝不会杀人的，一定是我在胡思乱想。”于大太太颤抖着双唇，胡乱点着头，强迫自己相信丈夫的安慰之词。只要一刻没弄明结果，她便一刻不能放弃。
然而，奢望终究被打碎了！
原来，那个高个儿的小厮给京兆尹府上送帖子后，没有带回来口信，却带回了一个陌生的小厮，那人正是京兆尹李明生身边的人。
那陌生的小厮低沉着嗓子，打碎了于大太太心底最后那一丝希望：“我们大人差我来告知于大人，下午抓到的那人确实是府上二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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