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西公子

12、比试

　　午饭过后，大家谁都没有再提出宫之事，元晟涵觉得，太子没有像别人口中这般顽劣，还是听得进人劝告的，不过只有雪儿知道，殿下是不会这样就罢休的。

　　这天武珣墨没有像往常一样歇午觉，因为他还不想离开鸾仪堂。按道理来说鸾仪堂是太子妃的寝宫，若是在这鸾仪堂歇午觉也是说的过去的，可是武珣墨之前若是在侧妃或者常侍寝殿的时候她们总是会想尽办法主动请自己留下安寝，今天元晟涵主动，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出。

　　这倒好武珣墨随没有霸占元晟涵的床，却霸占了她的书房。

　　武珣墨眼珠一转对元晟涵说道：“听闻爱妃才华横溢，本宫倒想与爱妃比试比试。”

　　元晟涵心想：“太子殿下从小顽劣，想必不管比试什么，太子殿下都不会胜过自己，万一惹他不高兴了，岂不是又难得到他的倾慕。”便说道：“殿下抬爱了，臣妾自幼多有涉及却无一精通，怎敢与殿下比试。”

　　“本宫就想和你比。”武珣墨的话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本来元晟涵觉得两人会酸溜溜的互相吹捧一番，不过武珣墨这样直白倒让元晟涵无言推辞。

　　元晟涵只好答应答应武珣墨：“那殿下您想怎么比？”

　　“单比琴、棋、书、画恐会易平手，再加一轮‘赌书’如何？”武珣墨信心满满的说道。

　　“何为‘赌书’？”元晟涵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便是你我相互考究对方，可四书五经，可诗、词、歌、赋随意出题，谁答不出对方的问题就算谁输，如何？”

　　“那就按殿下的想法便是。”元晟涵觉得武珣墨的提议非常有意思，竟然还有些期待了。

　　不过元晟涵好像想起了什么，有问道：“那由谁来评判呢。”

　　“本宫觉得评判之人必须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熟记于心，才学不在你我之下才是。”武珣墨好像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殿下心中可有了人选？”

　　“本宫觉得母后再适合不过了？”

　　“无故叨扰母后会不会太过任性？”元晟涵对于皇后一向敬畏，绝不会向皇后提出这等要求。

　　“母后平日里被后宫琐事扰的烦闷，今日你我去尚宁宫去找她为我们做裁定兴许会替他解解闷呢。”武珣墨知道皇后一定不会因为这事跟生自己气的。
　　没过一会就听尚宁宫有人通禀道：“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这时皇上正在尚宁宫与皇后品茶议事，听到通禀皇上一边品茶一边略带酸意的说道：“自打晟儿入宫，便常来探望你，如今诗音可以儿女绕膝，也多了些说心里话的人。可朕每每想看自己的儿子便是在朝堂上以君臣之理相见。”

　　皇后听了笑而不语。

　　这时皇上又说道：“不是前些时日听说，晟儿和墨儿不甚和睦，如今怎么会一同来尚宁宫请安呢。”

　　“太子大婚乃关系国家根本的大事，传言颇多也很正常，究竟他们过得怎样让他们进来一看便知。”

　　“说的是，让他们进来吧。”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儿媳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你们来尚宁宫请安，为何还带着琴棋书画呢？”皇上看见两人这身行头便问道。

　　“回父皇，今天儿臣携妇来尚宁宫并非单单为了请安，还想请母后为我们做裁判。”

　　“墨儿想请你母后为你们裁定什么呢？”皇上惊讶的问道。

　　“儿臣与太子妃想要比试琴棋书画，想请母后为我们裁定输赢。”

　　听了武珣墨的话，皇上更是纳闷，他自知自己的儿子虽然深明大义，但是一向不屑学习这书文经典，而听说，自己的儿媳是京城的有名的才女，为何今日自己的儿子会主动向自己的儿媳挑战呢。皇上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想到一向顽劣的儿子能主动展示自己的才华，自己也很高兴。

　　“那朕与你们的母后一同为你们裁定可好。”皇上兴致勃勃的说。

　　还没等武珣墨回答，元晟涵便抢先说道：“父皇，儿媳虽自小有幸习得琴棋书画，但也只是略通一二，定不能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儿媳自知必输无疑。父皇日理万机忙于国事，我与殿下这般嬉戏玩耍之事怎敢叨扰到父皇。”

　　“近日国事繁杂，朕也倍感烦躁，今日为你二人做裁定之事，就当陶冶情操休养生息了。”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看两人的比试了。

　　“那儿臣就有劳父皇了，不过若我们二人胜出者是否该得到赏赐呢。”武珣墨算盘打的太响了，不错过一个向皇上讨赏的机会。

　　“墨儿……”皇后听了武珣墨的话都觉得有点过分，大声呵斥道。

　　“皇后莫急，墨儿想要什么赏赐先说出来听听。”看来皇上今天心情大好，并没有因为武珣墨的无理而生气。

　　“若今日儿臣赢了，儿臣希望父皇许儿臣三件事。”

　　“说吧，哪三件？”

　　“这第一件是，太子妃得母后的准许，过几日要出宫访友，儿臣向父皇讨几日假愿陪同太子妃前往。”

　　“准了。”皇上不假思索的说道。

　　“皇上，太子兹事体大，万一有什么闪失……”皇后有些担心武珣墨的安慰便立刻阻止道。

　　“皇后莫急朕自有打算，继续说。”

　　“这第二件事嘛，春猎之日将近，儿臣知道每年春猎是我大周宗室男儿齐聚一堂的日子，除父皇您可以带一宫妃侍奉外，其他人均不可携带女眷，但儿臣冒昧恳请今年春猎携太子妃一同参与。”

　　这话说出每个人的表情各异，元晟涵内心竟萌生出一些喜悦，却又不知为何武珣墨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观。皇后听了武珣墨的话竟有些担忧，她想此是定不可实施，万一元晟涵当众暴露深厚的江湖功力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皇上听了武珣墨的话思考片刻便又爽快的答应了：“好，若你赢了，便准你此事。说最后一件吧。”

　　“这最后一件，儿臣希望父皇在操劳国事之余以保养龙体作为重中之重，切勿过于费力伤神。”

　　皇上听了武珣墨的话大笑道：“你这小子总是油嘴滑舌，让朕又爱又恨啊，好，朕全答应你便是，那晟儿，你也说说，若你赢了，你想讨什么赏。”

　　“回父皇，儿媳的宫中一应俱全，别无他需。”

　　“好，那若晟儿赢了，朕便也答应晟儿一件事，至于什么事等晟儿想好了再告诉朕。”

　　“谢父皇恩宠。”元晟涵深深行礼后说道。

　　“好了，好了，朕都等不及看你们比试了，快开始吧。”皇上催促道。

　　这时皇上贴身侍监李连顺说道：“比试开始，第一轮，琴，请陛下和娘娘仔细聆听。”

　　这时从屏风后面传来阵阵悦耳的琴声，弹奏的正是《春江花月夜》。为了公平起见，比赛者需在屏风后面，但听到这悠扬的琴声皇上和皇后也猜出这屏风后面究竟是何人了。这琴声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似呢喃细语，忽而如急速呑流给人无限遐想。

　　这第二人演奏的便是《凤求凰》，这琴声如诉如慕感人至深，却能听出弦间略有生疏。

　　第一轮结束，李连顺大声公布结果道：“经陛下娘娘商议，第一轮《春江花月夜》更胜一筹。”

　　武珣墨听了这话一点也不诧异，因为自己知道“琴”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强项，更何况自己是想通过《凤求凰》这首曲子向元晟涵表达自己的心意，他相信元晟涵一定已将收到了自己的心意了。

　　元晟涵自然略猜出武珣墨弹奏《凤求凰》的用意，故忽然有些羞涩，更不知原来武珣墨竟然真的已对自己心生爱慕了。

　　第二轮比的是“棋”，元晟涵虽才华出众，也勤奋好学，但略逊于武珣墨的是这头脑，武珣墨天生聪慧，早就看出了元晟涵布棋的战略，没过多久便赢下了第二轮。

　　第三轮比的是“书”，两份手稿从屏风后边递出来的时候，皇上和皇后竟有些惊呆，两份手稿的笔锋竟出气的相似，笔锋有力，有游龙之势，竟没有一份像是出自女子只手，最终两人裁定为元晟涵胜出。

　　第四轮比的是武珣墨最擅长的“画”，两人各自为对方画像，武珣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元晟涵，每次目光停留在元晟涵眉宇间时都不舍得移开，没想到元晟涵虽不带一丝妩媚之姿也能如此秀丽动人。第四轮结束，武珣墨虽然胜出但是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失落，元晟涵化工精湛不逊于武珣墨几分，却败在了元晟涵给武珣墨的画像少了些许神韵，武珣墨认为少的神韵刚好说明元晟涵对自己并无倾慕之情。

　　最后一轮两人相约“赌书”，句句精准，对语义的参透更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最后元晟涵竟因不谙《周易》中的“乾坤之术”而输给了武珣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