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芒的选择》逻辑田

2、第 2 章 往事浮想

　　万事开头难，第一天上班，好多事都要等待梳理。了解部门人员基本的状况，查看以往的质量记录，收集公司相关的质量数据，李芒恨不得手脚并用，不知不觉就到5点下班时间。李芒已把上午许小琴冷淡对待自己的情景都淡忘了。下班时间一到，周松马上起来打招呼说道，“老大，下班了哦，你还不走吗？我要到幼儿园接幺儿，先走了。”
　　“好的，你有事先走吧，我也马上下班了。”李芒盯着计算机点点头应允到。
　　李芒一方面本来第一天上班，事情太多，晚走也算是留个好印象；二来，是想等部门的同事走了，再去看看许小琴，想和她聊聊。他接着忙了一会，便来到许小琴的二楼办公室，此时物流办公室的门已经锁好，李芒好一阵失望，后悔上班的时候该给她一通电话，下班后好彼此聊聊。只怪自己太忙，把事情想得不够周全，也不急，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抬头不见低头见。工作中打交道的时间还很多，忽觉心情轻松了许多。
　　因为目前还没有公司到家的地铁轻轨，在经过1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倒腾，李芒拖着沉重的脚步才回到家。回重庆第一天上班，就感觉到特别疲惫，早知道自己当初真不该回重庆了，当初在沿海，工作吃住都在公司，免去了上下班的舟车劳顿。
　　李芒回重庆以前在一家台资公司上班，，台资老板给人的印象就是比较抠门，事情多，待遇差。但李芒这家公司是台湾的上市公司，一切都显得比较正规，也完全按照国内劳动法来办事，虽说工资也不是太高，但工作比较轻松，主要是公司还给配了个套间，两室一厅，和采购部的刘先生住一起，不用花自己一分钱。
　　老婆方慧距他上班的地方比较远，中间相隔好几个镇的距离，李芒在石碣，方慧在塘厦，每到周末都是方慧来回的跑，甚是麻烦，方慧常常抱怨，太辛苦。想回重庆来生活，也是方慧先提出来的，毕竟两个都是四川盆地长大的。那时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还不错，但随着儿子小新的出生，方慧也只好辞去了工作。生活得担子就一下子落在了李芒一个人身上，在还没小孩的时候，年轻人花钱也不太节制，当然这主要是方慧了，李芒还是一直比较节俭的。女人嘛，最喜欢逛街购物，每到周末，方慧都要拖着李芒去逛莞城的天虹商场。李芒最是懒得动，宁愿躺在寝室呼呼大睡，要么打打游戏混时间。那时候流行《红色警戒》和《帝国时代》，李芒这两个游戏玩得可顺手了。
　　逛街的时候，李芒每次都坐在商场的空位上等方慧，让她一个人去慢慢的挑选自己的东西，看着方慧嘻嘻哈哈提着大包小包，买一堆衣服时候，李芒总忘不了抱怨几句：“真是够而浪费的，你又买那么多衣服穿的过来吗？”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管那么多干嘛，跟了你这么久，就不舍得给我买点好东西。”方慧不满的吼道。李芒一向都比较节约，他老婆说得很对，他是很少给主动老婆买东西，买衣服，连自己都很少，这也让他自己失去了和老婆再继续争吵的理由。
　　有时候想想真的很对不起老婆，方慧跟着自己也是受苦了。不过李芒有自己的计算，虽说现在挣钱不少。在打工的这几年，每年春节都要回趟老家，两边的来回跑。春节火车票几乎买不到，要么只能买站票，要么是临时加班车，要65个小时才到重庆，人实在受不了。每年春节也就只好坐飞机，是全价没折扣。并且平常还会时不时要往老家寄些钱给双方父母，这样一年下来，已经剩不了多少钱，他们还计划着买套买房子。
　　现在儿子小新出生了，很现实的事情摆在眼前。是继续在沿海打工，儿子交给老家父母带？还是两口子回重庆生活。想来思去，方慧想回重庆。一方面把儿子交给老人带，自己不放心，还时时牵挂；二来，总觉得长久在外打工终不是办法，东莞这地方一直都找不到家的感觉，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去。但具体在重庆哪儿买房比较好呢？李芒参考了高中同学王兵的意见，就在鸳鸯按揭了一套100平米的3居室已装修好的二手房，交房之后，兜里已经没什么余钱了。
　　本来方慧打算到她的老家遂宁市居住的，又觉得小城市没什么发展前途，还是到重庆来比较好。虽说李芒老家并不在重庆中心，也属于市辖渝北区的近郊，离鸳鸯不到1个小时的车程。并且重庆好歹也是中央直辖市，特别这几年发展相当不错，招商引资搞得热火朝天。
　　当时李芒为何离开重庆选择去沿海打工，的确是迫不的已。才毕业的那时，内地重庆工资特别的低，而制造业又属于待遇最差的行业，农村出来的娃，除了自己的专业懂一些，别的好像什么都不会。虽说好多同学也有转行的，大部分同学要么是家里有关系，进了事业单位；要么特能说会道，干销售。李芒自觉家里没有好关系，而且也不善言辞，甚至有些木楞。但有时李芒也觉得自己挺有语言天赋的，在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李芒能滔滔不绝的讲个半天。
　　李芒打开房门时，妻子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看电视，饭还没有弄。李芒有点生气，但想到妻子在家带孩子也不容易，够辛苦的，也就咽下了。他知道，儿子现在很小，也不知怎的，经常哭闹，或许是育儿没什么经验吧。特别是晚上1,2点的时候，总是要苦闹一阵子，还要起来换尿不湿，喂奶，感觉一整夜都没睡好，人整天都晕沉沉的。
　　因为今天第一次上班，方慧担心儿子影响李芒的睡眠，就体贴让他到客房睡的。晚上李芒就隐约听到老婆起床好几次和儿子哇哇的哭闹声。
　　李芒赶紧换下衣服，围上围裙，淘米、择菜，切菜，菜是昨天买好的，放在冰箱里。一阵子的紧张忙碌，约莫1个小时，2菜一汤的可口晚饭就弄好了，看起来还蛮色香味俱全。这一点，妻子方慧不置可否，比较满意。虽说丈夫挣不上很多钱，不过菜做得还可以，至少是很符合自己的胃口。搞定一个女人，就得先抓住她的胃，这是李芒常常谈起追女孩子的经验之谈。李芒也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个重庆男人，或多或少都能做一两个拿手好菜，川菜属于重口味，火烧的旺，油放得多，调料放得足，味道自然就很好。
　　边吃边聊着今天上班遇到的事，李芒说有个同事黄工也住在鸳鸯融科蔚城，以后上下班同路有个伴，也是个幸事。但李芒刻意隐瞒了前女朋友许小琴也在公司上班。方慧知道李芒去沿海之前，在重庆有过一段恋爱。
　　看着儿子胖嘟嘟的样子，呆呆的望着自己傻笑，小手一伸一缩的乱舞，李芒一天的疲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逗着自己的儿子，哈哈大笑。李芒又接过妻子手中的儿子，自己左右晃着头，把儿子稳稳的举上脸前，眯着眼睛，亲了又亲，儿子嗝嗝的笑个不停。享受着温馨的天伦之乐，李芒觉得这是人生中是最惬意的幸福时光了。
　　突然，李芒感觉肚子上一阵燥热，然后湿湿的。原来儿子向着自己洒尿了，这个小坏蛋，专门欺负你老爸。方慧赶忙上来接住儿子，嘘嘘的把着尿。李芒也去换衣洗澡。
　　在雾气腾腾的浴室，李芒从刚才的快乐幸福时光中醒过来，脑海中闪着今天在公司遇到小琴的样子，她好像对自己如同陌生人一样冷淡。当时自己坚决去沿海，后来小琴另嫁他人，这么多年了，小琴应该释怀了吧，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不会对自己有特别的责怪吧。看起来，她现在还过得不错。
　　当初执着选择离开重庆，而现在又回到重庆，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原点，生活在和自己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初为了生活离开，现在也是为了生活回来，就像童安格的歌曲《把跟留住》里的歌词“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却在命运中交错。”的真实写照啊。
　　是否还记得当初临走时的约定？ 2年后李芒一定要回来娶她，每周都要定时通两次电话，空间上的距离改变不了彼此心灵上的相通。那时的李芒，库兜里剩下不到1000元，别说买个钻戒，连拍个像样婚纱照都办不到？他需要钱，至少需要能买一枚钻戒的钱来迎娶小琴。可是在一年后的某天，小琴告诉他要结婚了，希望李芒忘了他。她没有告诉他结婚的理由和对象，他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只觉得小琴有些绝情，自己为此难过的连续一周在厂外路边的小饭店里买醉，店里一直放着潘美辰的歌《我想有个家》柔情缠绵，孤独哀愁。
　　本来说好大家一起去广东的，但小琴的父母不允许女儿跑那么远，小琴是个乖乖女，而且小琴也不想到外地去，她说自己只是个中专学历，怕也不好找工作。当时小琴在重庆做的文员，每月拿着500元的工资，感觉还很满足。小琴说可以没有钻戒，可以没有婚纱。李芒却意志坚定，小琴怎么也栏不住，爱情的魔力却也锁不住他那颗雄心万丈的心，非要出去闯闯，说沿海的机会大，工作机会多。好像走路不小心脚下都能踩到黄金似的。而且周围认识的熟人也纷纷南下，一时“孔雀东南飞”。
　　李芒也曾试着在重庆继续找找别的工作，但满大街都是招业务员的，专业不对口的，专业对口的工作不理想。低低的工资让他每天如坐针毡，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收拾行囊，加入南下的队伍。而今又携家带眷回来，广东是个容易诞生奇迹的地方，但不是每个南下打工的人都能变成王传福，段永平，或董明珠的。绝大多数也只是在那里挥洒过青春和热血，最终和李芒一样都要回到故土。这就像钱钟书的小说围城讲的，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李芒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