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任务进行时》雅桐

6、大佬，求放过（5） 林

　　林海波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听着对面两个缅甸人，操着一口并不地道的英语，对他手头上的那批货的潜在利润夸夸其谈。

　　谈判桌上的较量，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理上的较量，保持着情绪的稳定，喜怒不行于色，往往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优势。

　　“凌先生，您出的价钱实在太低了，要知道，我们这批货可不止您一个买家。”

　　“Jason,大家都是明白人，Chang那边的确出了比我这边高1.5倍的价格，如果您觉得他可以信任，咱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似乎被戳穿了心事，Jason的脸色略微有些暗沉，林海波出的价钱远远低于他的预算，但是却恰如其分的咬住了他的底线，中国市场这块肥肉，无论如何也是啃下来的，至于怎么啃，找谁下口，是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地方，但是却不能出一点差错，因为一旦出了差错，就等于丢了整块肉，纵观整个中国现有的几股成型的势力，林海波的澜海是最合适最安全的选择。

　　同时，他也坚信，他手上的资源，足以让整个亚洲的地底势力不顾一切的争夺，本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心态踏进这间会议室，现在却恨得直咬牙，这个林海波报出的价钱实在有点太不要脸了。

　　这个人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谈判高手，短短的几句话就掐住他的软肋，开出的价码，不至于让他无法忍受，同时也占不到一点便宜。

　　正当他犹豫期间，会议室的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穿着一身合体而精致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走了进来，凑到林海波的耳边说了什么。林海波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很快，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大方而得体，不过很显然，他对这场谈判已经失去了耐心。

　　“Jason先生，相信你也看到了，鄙人的家里现在出了点事，急需我回去处理，我想要尽早赶回去，实话不瞒您说，您这批货虽然利润确实很高，但是风险极大，我们澜海不是非要不可，价钱我们这边并不打算退让半分，如果您哪天妥协了欢迎随时找我。若您找到更合适的买家，那就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愉快。”

　　Jason嘴角一抽，看了看立在身边的女人，女人犹豫了一瞬，冲他点了点头，Jason一咬牙，冲着林海波伸出了手“凌先生，我想不必等到下一次了，相信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海波勾起嘴角，恭敬回握那只手，随后又说，“Jason先生，远道而来，鄙人晚上在寒舍设下一个酒宴为你洗尘，酒是您最喜欢的马尔格庄园的葡萄酒，祝您在中国玩的愉快。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待会会有人替我招待你。”

　　说完，林海波就带着人疾步离开。

　　Jason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随手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面上，“打一棒子在给一个枣，这个林海波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身上。”

　　林海波风风火火赶到别墅的时候已近深夜，里面众人看见老大面无表情的脸色，原本就因为担心悬着的心脏此刻如世界末日来临般低沉。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其他人，一进门就直奔刑讯室。

　　曼文正跪在刑讯室的一个角落，受着鞭行，五厘米直径的鞭子，一遍遍打在她的背上，尽管后背已然血肉模糊，愣是一声没坑。

　　林海波气定神闲，踱到曼文面前，从上往下俯视着他，行刑的人见到林海波识趣地收起手里的鞭子，立在一边，等候吩咐。

　　“就给你一次机会，解释吧。”林海波问。

　　曼文打了个哆嗦，沉吟了片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切都是我的疏忽，谭明打伤了凌泽，换了他的衣服和识别卡，逃了出去。”

　　“凌泽？”林海波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感觉有些熟悉。时间恰如其分，派去调查这件事的人刚好推门进来，将一叠厚厚的照片，递给林海波。

　　林海波随手翻了翻，照片是从摄像头录制到的画面中截取出来的，一切正像曼文口述的那样。只可惜，这些照片无论是画面还是拍摄角度，都太清晰明了了，清晰到似乎生怕摄像头拍不到他们一样。

　　林海波蹲下身，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照片，轻轻挑起曼文的下巴，他根本没使上什么力，曼文就随着他的手势，将头抬起来，也对上了林海波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你自小跟着我，也有十多年了，可从来没撒过谎。”

　　曼文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凌，凌泽，是我的弟弟，求主子饶了他。他只是受到了谭明的蛊惑……”

　　“我有说要对他怎么样么？瞧你吓得。”林海波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反问道。

　　“主子……”曼文跪着退后几步，重重的磕在地上哀求。

　　林海波也没搭理她，直起身，嫌恶似的，将夹在手指间的照片扔的老远，又接过侍从递上来的消毒手帕，仔仔细细将沾了少许鲜血的手指擦了一遍。

　　他不太喜欢刑讯室这种地方，因为被拉到这种地方的人，往往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们为了活着，丑恶的人性尽显无疑，比如撒谎，比如懦弱，比如推卸责任。

　　这些东西他一旦沾上就觉得恶心，连续好几天都挥之不去。

　　擦完手，曼文还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这个女人从小跟着他，冷心冷情，他一直很欣赏，没想到，为个男人，能将自己变得像狗一样。

　　林海波收起挂在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也没着急下达指令去处置她和凌泽，扭头就走。
　　窗外的夜色如墨砚般浓稠，深沉的化不开。
　　林海波穿过走廊，笔直的走向别墅的西边，那里有一间房藏得比较偏僻，平时不允许仆人擅自进出。

　　他推开房门，一股灰尘的味道迎面扑来，这是一间书房，书房里的摆设乱七八糟，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纸，书架上东倒西歪的摆放着形形色色的录像带。

　　在书房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闪着微弱的光芒，一人坐在书桌的后面，那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顶着一脑袋几个月没洗的短发，正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所有人所有事。

　　庞大的关系网，精确无比的推理能力，无人能及的黑客技术。造就了他在情报届的身份与地位。

　　他和林海波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林海波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他成为林海波建立澜海的最大助力，按理来说，他们谁也不欠谁，可是做情报这行的，注定逃脱不了得罪人，那些所谓好的坏的情报，多多少少威胁到那些所谓的企业，政府，□□，他们视他为眼中钉，千方百计的想弄死他，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保他人身安全，而林海波需要他的情报巩固澜海在社会的地位，这两个人一拍即合，他们的关系，说是朋友，不如说是虾与虾虎鱼一般，互利共生，谁离开谁也活不了。

　　林海波皱了皱眉头，这屋里的味道实在太重了，让他不太想踏进去，想了想，他还是走到窗户边上，一把推开窗户，透窗而入的风，将屋里的味道冲淡了些许。

　　那人忽然抬起头，一脸兴奋，冲着林海波挥了挥手里的破纸“你猜我最近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跟Chang有关？”林海波挑了挑眉。

　　“你这么料事如神，对我的工作是个很大的威胁啊，同志。”

　　“怎么，那你想杀我灭口不成？”林海波说。

　　“我怎么敢。”那人干笑了几声，“Chang那老东西，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这个私生子，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利用十年的时间，一点点蚕食了Chang百分之六十的势力，Chang明里暗里的企业，在这十年里断断续续遇上过各种麻烦，造成股票流动不受控制，这些流动出去的股票的所有者，虽然各不相同，相互之前也没有多大联系，但是八成和那个私生子脱不了关系。”

　　“还有这种事？”林海波微微一顿。

　　“这个儿子真是太不孝了，让他爸操那么大的心。”

　　“蓝志义一生作恶多端，法律治不了，自有天来收，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啧啧，你在这人模狗样的唏嘘着，你造的孽还少么，我什么时候能等到天来收收你？”

　　“那你大概等不到了，因为我就是天。”林海波说。

　　“你还要点脸么。”唐毅撇撇嘴，“怎么？今天光临寒舍为了什么事？你的小白兔和白眼狼跑掉的事？”

　　林海波略微惊讶，不过惊讶的却不是唐毅知道这件事，“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还劳烦你费心费力的去查，你这唐大侦探的身份是不是有点掉价。”

　　“哎，这就是你没眼力了吧，往往大情报就影藏在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后面，再说，这还用我查吗？他们跑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所以你就通知了曼文？”

　　“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一片真心？”

　　“那真的很遗憾，你得一厢情愿了。看你脏成这样，我可下不了口。”

　　“滚滚滚滚”唐毅一把将手里的破纸扔向林海波，一连说了四个滚，来表达他的愤怒。“说正经事，到底来干嘛的。”

　　“把谭明这么些天的监控录像都翻出来给我。“林海波说。

　　唐毅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房间里其中一台电脑面前，开机，手指飞快的操作过后，屏幕上以八分屏的方式正在播放着录像，画面全是谭明。

　　“你看吧，我以2倍的播放速度放的，看中哪个细节，可以自己暂停调整。“

　　林海波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沙发椅，就这么随意看了起来。

　　唐毅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他正打算黑进一个新上任的税务局局长的电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是却频繁的敲错代码，他的余光时不时就瞄一眼林海波，总觉得，他今天有哪里不对劲。

　　林海波不得不承认，他从未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擅自保下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是不合理的，可是他就是很好奇，这个无时无刻充满战斗力的人，如果被撕去傲然的外壳，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戒备认命绝望？无论是什么样的，都让他感到兴奋。

　　他十分坚信，一旦让他驯服了这个人，他必然会以最残忍的死法亲自处决他，可是今天他却有点疑惑了，在听到手下传来谭明差点跑掉的信息，那一瞬间胸腔溢满的愤怒，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点点冷静下来，于是，他没第一时间去找谭明，而是来到了唐毅这。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最受不了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孤独寂寞无助的心理压力，将一个人关在一间密闭房间里，每天除了睡觉，什么事也做不了，无疑对一个人最好的精神摧残，它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会一点点的抹平一个人所有的菱角，然后自己在间接性的出现，成为他无聊生命里的唯一变数，长期下来，他就会非常渴望自己的到来……

　　计划是美好的，可惜谭明这个人，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么想着，林海波就很好奇，这些天，谭明都有哪些变化。

　　可是事实证明，在关谭明的这三个月时间里，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每天睡醒，对着空气发呆自言自语，吃饭的时候对着碗自言自语，有时候心情不错，调戏下来送饭的仆人，有时候对着摄像机镜头做做鬼脸，活的潇洒自如，怡然自得，没有一丝一毫受到虐待的觉悟，就连被他强/暴，也只是第一次的时候，心情不安阴郁了一天，以后他的每一次到来，都是被推到的那一瞬间，表情扭曲了一下，他走后，该干嘛干嘛，被他□□，好像已经成了吃饭睡觉一样习以为常的事。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环境适应能力强大到可怕。

　　林海波看着看着，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一切十分自信的手段，用在这个人身上，就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唐毅假装干着自己的事，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林海波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已经大亮了，而就在这个时间，林海波突然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他低着头，垂着眼，看不到什么表情，只是那阵古怪的笑声溢了出来，听得唐毅毛骨悚然。

　　而原本播放录像的画面，突然静止下来，画面定格在谭明抱着那个叫凌泽的白眼狼，两个人嘴角扬起微笑，画面和谐美好的十分扎眼。

　　唐毅突然就明白林海波那阵古怪的笑为的是什么了，因为这两个人此刻周身上下都写着幸福两个字。

　　唐毅叹了口气，走上前，关掉了屏幕。

　　林海波也不在意，站起来，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下脖子。

　　唐毅盯着他看，许久说“我原来以为，你煞费苦心把谭明弄到这座岛上来。是为了引出站在他背后的人，至于那个身体，差不多是个附赠品。”

　　林海波很惊讶“恩？你这样想？虽然能引出他背后的人很诱惑，但是我只是单纯享受你说的附赠品而已。”

　　“林海波”唐毅鲜少如此正经的叫他的全名“你知道的，谭明这个人留不得。”

　　林海波活动脖子的动作微微一滞，脑中竟然浮现起谭明抱着凌泽的那个笑容。慢慢的和他母亲脸上的笑容合二为一。

　　他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唐毅，给詹姆斯发邮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