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任务进行时》雅桐

32、江湖，你还好吗（17） 洛

　　洛河镇，四月，艳阳天。

　　连续好几天的阴雨之后，终于遇上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又正逢每月一次的集日，整条街上挤满了出来凑热闹的人。

　　石头巷上最出名的明月楼突然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了，原来明月楼所在的旧址上新开了一间鸡毛小店，卖些粗粝的饮食，再提供些许简陋的客房，小店比不上昔日的明月楼，这里白天不再笑语喧哗，晚上更不再灯火辉煌，即使像今天这样的集日，店里往来的人也不多。

　　黄昏交错时分，小店里来了位与众不同的客人，他穿的并不是什么很华贵的衣服，长的也很普通，身材不高也不壮，面目很憔悴。

　　这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叫人第一眼看到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与众不同。

　　但是奇怪的是，自从他进了小店以后，小店的生意开始变得好了许多，陆陆续续不断往里进人。所有人进来的第一眼望向的都是这个人。

　　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在意。他选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叠豆干，两个馒头，和一壶酒，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这个人才离开小店。

　　更奇怪的人，他离开没多会，那些个陆陆续续进来的其他人也跟着就离开了。

　　那人出了石头巷，进了一条长街，黎明前夕的长街很静，一个人都没有，他慢慢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身后那帮人也是慢慢的跟着他。

　　长街很长，这人才走了一半突然停下来了。

　　前方不远处，有个老人正挑着担子卖酒。

　　卖酒的老人忽然放下担子，那人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老人面前，老人手上的担子突然一横，正好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罗景叹了口气，只好又停下脚步。

　　就在这一瞬间，又有几个人隔空跃到罗景跟前，寒光闪过，四五柄利刃抵在他的前心和后背。

　　7001在脑子里叫个不停，自从他赌气和萧二绝交之后，7001就开始叫了，唠叨了几天，就那么几句话无限循环。这会被一帮江湖人盯上了，7001叫的更大声了。

　　罗景捂着头，略微有些苦恼。

　　他单独跑出来以后，思来想去，最后才决定回洛河镇。

　　他在小风筝的墓碑旁边又给马角立了一块。

　　两块简陋的木牌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相互依靠在一起，正如两人生前一样。

　　罗景当时想，马角这也算是和小风筝重聚了，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这么一说，也能希望他多少开心点吧。

　　忙完这一切，他也无处可去，就坐在护城河边，看着河里湍急的流水发呆。

　　冷风吹在脸上，7001在脑子里孜孜不倦的骚扰着他，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马角的死让他愤怒至及，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也只能迁怒于萧二，他在生气，因为萧二的冷漠，也因为他一直以来欺骗他。

　　可现在想来，萧二根本没有义务要帮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他对人家死缠烂打，本来萧二活的好好的，没病没灾，潇洒自由，硬是因为自己才惹了一身的麻烦。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是狐鹰，狐鹰是他的任务，他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带萧二回委托人那里交任务，不然就得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以前恨不得狐鹰就在自己边上，可当狐鹰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怎么就想不开和人家绝交了呢？怎么就想不开和一帮NPC较上劲了？

　　现在好了，回趟明月楼想联系下柳月眉，结果明月楼不在了，吃个饭更是被一帮不知道从哪来窜出来的一帮绿林好汉给盯上了。

　　这几个人一脸煞气，绝对不是来找他喝酒的。

　　罗景不想打架，至少现在不想打，能和平解决就解决。

　　他挂着一脸善意的笑容“各位大侠，有什么事好好说，你们跟着我到底要干嘛，能帮忙我就帮忙行吗？”

　　那几个人脸色缓和了些，彼此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青衣大汉，厉声道“江湖谁人不知，狐鹰还活着，你老老实实听话，带我们去找他，可还多活些时日，若敢乱打注意，就立刻要了你得命。”

　　罗景面上肌肉一僵，苦笑道“你们都跟了我好些日子了，那也看得到啊，我现在是一个人，我好不容易从狐鹰手里跑出来，别说上哪里去找他，就算找到了你让我白白送死不是为难我了吗。”

　　所有人都被罗景唬的一怔一怔的，一个玄衣少妇忽然跳了出来“大家别被他骗了，那天在玉湖林，我亲眼看到……看到……”玄衣少妇说着五官都扭曲到一起，那表情像是想呕吐。

　　玄衣少妇接着道“两个男人，竟是这样活见鬼的关系。实在恶心的要命。”

　　罗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行吧，现在不想打也必须得打了。

　　这么想着，罗景反手一掌击出，目标正是拦在他面前得扁担老头。

　　那老头一惊，翻身错步让开，想绕道罗景身后，可没想到罗景一掌击出之后，身子已经滑了出去，一根手指点在老头胳膊上。

　　老头只觉得右手一凉，手里得扁担已经脱手。罗景抢着扁担，轮着胳膊用力往那几个拿刀得人头上挥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罗景得身子已经跃至几丈远得屋顶上。

　　轻易大汉大吼了一声“别让这小子跑了。”

　　这声吼完，所有人如梦清醒，纷纷怒喝着要冲过去。

　　但是脚步刚踏出，又顿住。

　　屋顶上得人突然像承受了一击重击，身子一软，就从屋顶坠落下来。

　　黑暗中一条黑影突然出现在那人刚才站着得屋顶上纵身跃下。

　　罗景一屁股摔在地上，没也敢大意，就地一滚，果然南宫巷得剑也插在他刚才摔得地方。

　　南宫巷一连两击没中，就没再攻，他收了剑，远远得站着，平静得看着罗景。

　　罗景捂住肩膀正在流血得伤口，喘着粗气，死死得盯着南宫巷。

　　南宫巷道“我杀了你得朋友，你不想报仇吗？怎么只知道躲。”

　　罗景忽然觉得很好笑“激将法对我没用，我现在和你打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还不想死，等我有能力报仇了，我自然会去找你得。”

　　南宫巷缓缓道“只可惜你是没这个机会了。今天就是你得死期，你死后我在把你得头割下来寄给狐鹰，你猜他会怎样。”

　　罗景的心一沉，极力控制着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我都说了我和狐鹰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你们找他总揪着我不放，有用吗？”

　　南宫巷道“看到你人头的那一刻，他一定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报仇，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浑身都是破绽，到时候也是他的死期。”

　　罗景咬着牙狠狠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吗？”

　　南宫巷道“不错，如果你只守不攻，全力逃跑，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

　　他这个但是话音刚落，罗景看着南宫巷的瞳孔骤缩，因为他看到另外一个人，像个幽灵般自黑暗中飘飘荡荡的走了过来。

　　那个人带着个青铜面具。

　　罗景想动，可是根本来不及动，他只觉得一股劲气扑面而来，紧接着，铜面人那双手仿佛变成了七八双，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手上的动作会是这么快，他跃起闪避，勉强躲过几招，铜面人闪电的出手，手掌已在他面门方寸之间。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死亡了。

　　突然间，眼前白影闪过，一个人自半空中冲了下来，揽住他的肩膀，一个起落过后，铜面人已在十丈开外的距离。

　　他那一掌没来得及收，落在罗景身后的院墙上，只听哄的一声天崩地裂的大震，墙壁竟然被铜面人一掌拍出了一个大窟窿。

　　罗景惊魂未定，不停的发抖，几乎已经抖的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严荣。

　　严荣穿了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揽住罗景肩膀的胳膊没肯放开，他也正在看着罗景，眼睛里带着一种谁也说不出来的温柔。

　　他的目光很快又定格在罗景的肩膀上。皱起眉“你受伤了。”

　　罗景摇摇头，突然觉得他们两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他想起玄衣妇人之前的话，脸色发青，从严荣的怀里挣脱出来。

　　严荣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天亮了大半，太阳已经升起，但是这条街上依然没有行人，就算有起早的人，远远望见这一幕也会远远避开，谁也不想无端卷入江湖仇杀。

　　铜面人凝视着严荣，忽然道“我没想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乞丐竟然是你。”

　　严荣缓缓回道“王叔叔，多年不见了。”

　　铜面人笑起来“少庄主，你果然认出我来了。”

　　说着，他摘下脸上的面具，纵使罗景看过那么多张奇形怪状的脸，也绝没有这张来的吓人。

　　这根本已经不算是一张脸了。这张脸的左面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经过多年，已经干瘪收缩，把他的眼睛和鼻子都歪歪斜斜扯了过来。

　　罗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喉咙里发出轻涩的笑声“我这张脸全是拜你所赐，当年你放我一条命，我就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十多年前他被年仅九岁的严荣伤成这样是他一辈子无法抹去的耻辱，比起师傅废去他的武功还要让他恨得多。

　　严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铜面人又说“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然而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你有了比剑还要重要的牵绊，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我此生有两个愿望，第一杀了你雪耻，第二练成至高无上的武功，这需要借助玉林散来助我突破，现在连上天都在帮我，齐记人用你练九毒神血居然成功了，这样一来，我既能报仇也能达到我的目的。”

　　铜面人一伸手，南宫巷默默走上前将自己手上的剑交给了铜面人。

　　在这一刻间，罗景觉得严荣身上温和的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的人仿佛已经变成了一把剑，冷酷锋利，完全没有人该有的情感。

　　黎明的晨光打在严荣手里的开阳剑上，剑上血红的光华似乎更亮了。

　　凌厉的剑气，自铜面人身上发出来，令人感到心惊。

　　铜面人的剑已刺出。

　　刺出的剑，剑势并不快，但是身形变动的极快，一般人完全看不出其中剑术的变化，南宫巷，罗景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南宫离和柳月梅脸上已经流出了冷汗，他们从没有看到过铜面人使剑，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剑法竟然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每一个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之剑。

　　再反观严荣的剑，虽然看起来也是灵活，但是却呆滞，他的剑上像系住了一条谁也看不见的线，他的感情，他爱的人就是这条线。

　　罗景的指尖已变得冰凉，他知道严荣在顾忌什么，他突然很害怕，比刚才铜面人的掌风打在身上还要害怕。

　　冰冷的剑锋已刺入严荣的胸膛，罗景觉得那把剑同时也刺进了他的心。

　　铜面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想对严荣说两句话，可他突然发现他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喷涌而出，他的脖子竟然被割出了一个极深的口子。

　　铜面人手扶在脖子上，双眼怒瞪，瞪着严荣，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动，充满了惊惧和怀疑。

　　他到死也不相信严荣的剑会先刺入他的喉咙。

　　罗景人已经冲过去，抱住萧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萧二，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的念叨着。这声道歉他早该对萧二说的。

　　严荣垂着头，手里的剑也掉在地上，他先是感到惊讶，等到想明白罗景为什么这样，眼里是满满笑意，幸福而温柔的笑意。

　　罗景抱住人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倒下，一抬头就看见严荣望着他，目光中带着叙不尽的柔情，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严荣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我没事，他最后一招轻敌了，刺的不深也没刺中要害，只是皮外伤。不信你看。”他说着就拉起罗景的手摁在自己的伤口上。

　　罗景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柳月梅和南宫离也赶了过来，南宫离木着一张脸，柳月梅似笑非笑的看着罗景。两人只是远远的站在，虽然庄主的伤势也很重要，但是他们选择了不去打扰眼前难得的温馨，毕竟他们从未看见庄主这样开心过。

　　铜面人倒在地上，喉咙“咯咯”作响，嘴唇一直在动。他的生命力实在够强大的，血都流了一地了，竟然还没死，这样强大的意志力和生命力，也难怪他有如此大的剑法造诣。

　　严荣望着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从来就没有服用过玉林散。师傅的玉林散并没有你想要的那种功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铜面人喉咙中的“咯咯”声骤停。

　　他的一双眼睛如死鱼一般凸了出来。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绝望。

　　终于他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柳月梅和南宫离这才走上前。

　　南宫离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皱眉道“南宫巷去了哪？”

　　柳月梅一惊，这才发现少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