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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枫岭城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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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颜看了看这紧搂在一起了二人,眼神意味深长:“二奶奶,你说你深闺寂寞我倒可以理解,但你这眼光……”
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这位没事就离个魂的管家公既老且丑,虽然心中知晓肯定另有蹊跷,但却忍不住嘴上刻薄他们两句。
二奶奶一掌拍在管家后脖子上将他击昏,站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红艳艳的嘴唇歪了歪,露出个冷冰冰又妖里妖气的笑来,“算计到姑奶奶我的头上,小道士,你出门之前看过黄历了吗?”
“不好意思,太穷,买不起黄历。”齐朝颜抬了抬下巴,“二奶奶,我也不问你什么来历了,咱们废话不多说,有句话我问明白了,你报仇我除妖,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我也不想跟你废话,咱们现在就打吧。”想不到二奶奶性子更急,飒爽身姿巾帼不让须眉,双目如血指甲如勾,白惨惨的脸蛋上现出一些血红色的印痕,她动作极其迅疾凶猛,比之前汤老爷的活尸要厉害的多。
齐朝颜初时略有些轻敌,却被这女妖挠破了手臂,尖爪堪堪划过他的耳侧,差一点就要在脸颊上留道印子。
越是这样他倒越是挂上了笑,嘴里还继续调侃:“嚯,这下子厉害,二奶奶当真练过,凶得很,果然是鬼见愁的母夜叉啊。”
他倒不是骂人,二奶奶确实就是个夜叉鬼。
“还没有将你剥皮挖心,算不得太凶。”二奶奶冷笑一声,唇边尖牙泛着白光。
这母夜叉有个人要救,显然比齐昭颜更急,他们这嗖嗖的你来我往,小少爷在一边看得不错眼,脸上表情甚是精彩。
等到齐昭颜终于制住了母夜叉,吸着凉气看自己刮了好几道血口子的手的时候,那看热闹的小邪物才呲牙咧嘴的蹭过来。
“哥呀,看你这伤的,疼不疼?”他脸上表情倒是关切,可惜眼神盯着渗血的伤口,幽光里透着贪婪,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了舔舔。
齐昭颜以前没怎么遭遇过夜叉,失手大意,很费了一番力气才得了手,眼下也懒得理会这小鬼,只管问母夜叉:“你一个夜叉鬼应当摆不出六阴十尸祭魂阵,祠堂地底的祭坛是谁做的?难道是你这老相好?”
他指了指昏迷中还在微微抽动的管家,惹得二奶奶一阵挣扎,但终究被折了手脚委顿在地,只能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齐朝颜:“我既然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就是了,其他的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齐朝颜点点头,从夜叉鬼身边走去管家身边,掏出那把剜了汤老爷的小刀来,在管家脑袋和脖子上比划,似乎在捉摸该从哪下刀好,自言自语的说着:“都说我吃过鬼吃过妖,但实在没有吃过不像活人的活人,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先从脑子开始还是削个耳朵尖?”
二奶奶脸色一变,咬了咬牙:“你不会真吃,你可是道士。”
齐朝颜抬头一笑,慢条斯理的捏住管家半只耳朵,毫不犹豫下了刀子,管家疼的一激灵,像是苏醒过来,又开始打着摆子抽抽。
“你他娘的比鬼怪还狠。”二奶奶磨着牙,吐出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气。
齐朝颜不理她,一脚踩住抽动的管家,继续慢慢动刀子,管家的半只耳朵切了一半了。
“杀了他吧,你杀了他,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二奶奶并不认怂,拧着脖子威胁。
齐朝颜点头:“嗯,我还挺期待。”
小少爷忍不住捂着嘴憋笑,眼下二奶奶落了败,他总算不那么怯了,在旁边开始出坏主意:“道长哥哥,腮帮子那块肉有嚼劲,你尝尝。”
他说完就被二奶奶剜了一眼,嘬上嘴朝着齐朝颜那边退了一步。
“我最近睡不够头昏眼花,觉得应当补补脑子才是。”齐朝颜却接了他的话头,刀尖滴着血在管家眼珠和太阳穴之间晃来晃去。
二奶奶又恨恨的瞪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软下来,叹了一口气:“我是老了,心居然狠不过恶人了,他虽然会离魂,但也确实是人,还请你放过他。”
齐昭颜收了刀,在管家衣服上抹了抹,倒也没再落井下石的嘲讽,只说:“那也得先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二奶奶也不绕弯子,将此中来龙去脉说了一些。
她也不愿拖延,既然打不过这道士,倒不如好好配合,好教他早点放了管家。
此阵的确并非二奶奶手笔,而是她那个死鬼老头汤家老太爷所布。
那祭坛也并非是祭坛,而更像是一盏灯。灯以童男女尸身为盏,人血为油,魂魄为芯,是为养魂照命天灯。
这玩意每个月都要换新的祭品,持续九年方得大成。
据说执灯者,生人则可以长生,亡者也可以为鬼仙。实在是歪门邪道,损人利己一派中的佼佼者。
可惜汤老头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却被个美艳的母夜叉迷了心。
本来想着修了长生和小美人比翼双飞,却不料被小美人黑了。自己被吸干了一命呜呼不打紧,儿子也被搞成了活尸。
他那盏缺德带冒烟的长生灯,也终为他人嫁衣,变成了别人的养魂之器。
“你是夜叉应当不需再修鬼仙,那么是要养他吗?”齐昭颜看了下管家。
“是。”
“他天生魂魄不稳,是因为他是个男身女魂?”
齐昭颜这话让二奶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这你也看出来了,倒真有些本事。”
管家此时抽的更厉害了,喉头发出一阵鸡鸣般的声响,白眼翻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二奶奶急了,手肘撑着爬过去,急的大喊:“守祖!守祖你怎么了?道长,求你高抬贵手,我全都说了,你就放过他吧!”
齐昭颜也知道管家拖不了了,虽然他从来狠辣,倒是守信的,半蹲下身做了几个手势,自管家印堂处用手指勾出乳色残魂来。
那半魂入了人身还真舍不得离开,被硬拉扯着几乎成了条细线,才勉强被扯出来,不情不愿的绕着道长的手指流动,又朝着管家那边试探。
齐昭颜将它扣住,在手掌中团了团又捏了捏,随意丢进布袋里。
管家一个大喘气,黑眼珠总算归了位,迷迷糊糊气短的问:“这是哪呀?不是阴曹地府吧?”
他瞧见了一旁面露喜色,形容却有些凄惨的二奶奶,又惊了一下,颤着声问:“蓉娘,你、你这是?”
见管家转头去看齐朝颜,二奶奶忙出言拦阻他:“我没事,皮肉伤罢了,你别管了。”
“是你?”管家此时也已看清楚齐朝颜的样貌,那天匆匆一面虽然是晚上,但显然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将受伤的二奶奶挡在身后,尖着嗓子问道:“小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你的来历。但自问对你不算有恩,却也没有什么仇吧?为何要这样害我们?”
这害人精倒质问起别人来了。
“害你?想多了吧,我到这枫岭城来,是受人所托来查明一件事。”要照齐朝颜原本的脾气,他本不会多做解释,但这两年诸事被限,倒是把脾气磨得稍微能忍一忍了,耐着性子回了话。
管家和二奶奶互相对了对眼神,俩人都摸不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道士是不是专门来找自己晦气的,管家谨慎的开口问:“与我们有关?”
齐朝颜又摸出那把小刀拿在手指间转的飞快,目光扫过这俩不人不鬼的邪物,喟叹道:“你们这乌烟瘴气的枫岭城,要说伤天害理的事,恐怕哪个也没少干,总脱不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余光扫过一边站着的小少爷,对方朝他露出个有点无辜又有点讨好的笑来。
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祭坛,始作俑者是已经归西的汤老爷没错,但现在落在母夜叉和她的老相好手里,可也没有就此废了,哪一个手上都没有少沾了血。
他从十二岁被师父吕天师带走,走南闯北斩妖伏魔七八年,虽然道术学的不算专精,但对于这些滋生于阴暗处的鬼东西们,那些阴毒把戏和诡诈心思却是明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