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杯 玛格丽特（下） “我叫孟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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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酒吧音响播放的大提琴低沉浑厚的音乐，以及液体倾倒、冰块碰撞、杯具摩擦这些听上去还算是比较清爽的声音，孟婂不知不觉感受到了放松，确实像是打开了一个ASMR视频。
小哥拍紧雪克壶，侧过身，不急不慢举起，然后有节奏地快速摇动。他两只手托着壶的两端，向上一下向下一下来回摇和，衬衫袖子微微紧绷，或许暗示着袖内手臂上应当是有坚实的肌肉，这些肌肉使得壶内的冰水混合物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许久，小哥放下摇酒壶，打开盖子，拿出了一个小滤网，把摇好的液体悉数倒进准备好的杯子里。轻轻抖动壶直至暂时没有液体再流出来，正好倒到距离那圈盐边几毫米的地方。
小哥拿刀对另一瓣柠檬切了几下，然后把切开一半的柠檬皮皮围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斜斜地挂在了杯口。
最后，小哥抽了一个杯垫，把这杯玛格丽特轻轻置上，慢慢向孟婂推过来。
“您的玛格丽特，请慢用。”
玻璃杯表面是之前冰弄出的雾蒙蒙的水汽覆盖，让杯内带一些柠檬黄的液体仿佛涂上了一层高斯模糊。不适时宜没情趣地脑补了一下，孟婂有限的认知中运动饮料比如某矿力好像也是这种颜色……唔，不过眼前的这杯颜色看上去更高级的样子。
“喝这杯有什么讲究么？”
“这杯酒是酒精三十度左右的短饮，因为冰镇摇动，时间长会减弱风味，所以最好尽快饮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在十分钟内喝完。”
“那杯口的这一圈盐是做什么的？”
孟婂举着玻璃杯，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杯子在灯光下闪烁的光芒。
小哥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您之前没喝过龙舌兰吧？”
孟婂动作顿了一下：“……被看出来了嘛？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酒度数高我就不能喝而已，52度的茅台我也不是没喝过，醉不了的。”
孟婂听到小哥轻轻笑了两声鼻子发出的气音，然后是他那慵懒又带些低沉的说话声音：
“这瓶龙舌兰40度，这是一个普遍的酒精度数。因为龙舌兰的独特口感，一般喝它都会先在虎口上撒一点盐，舔掉盐，把酒一饮而尽，之后咬一口柠檬片。如果之前没有饮用过龙舌兰或者相关饮品的话，对于这杯玛格丽特，不妨先抿一口感受一下风味，之后再一饮而尽？”
孟婂试着抿了一口，可能是因为嘴唇的位置，刚覆上杯壁就碰到了盐，随即一小抿液体入口，盐巴的咸味马上被酸酸甜甜的味道冲淡，之后是浓郁的蒸馏酒的味道。孟婂用舌头刮了一下自己口腔上颚，觉得还挺清爽的，比起她之前脑补的运动饮料。再缓缓吞咽下这一小口酒的时候，舌头有一种微微发麻的感觉，没有白酒那么冲，有一些木桶的感觉，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之后口中又分泌出来了一点口水湿润了口腔内壁，让她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粘的盐，孟婂惊讶的发现，口中还留着糖的甜味和柠檬的酸味，这种酸甜并没有被酒精味道遮盖，反倒是和酒精相融，像针刺一样一下下地扎着舌头。比起奇妙，孟婂更愿意形容这种感觉为快感。
小哥看着眼前的妹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一口酒，然后微微眯眼，舌头在口腔里翻动了一下，之后轻舔嘴唇，嘴唇微微泛起水光，嘴角小幅度上翘，眼睛流露出一种应该算得上是愉悦的神情……不由得觉得眼前的女孩虽然还青涩，但是格外动人，尤其是在夜晚的氛围中。虽不施粉黛，但女孩肌肤白皙，略带光泽，让他不由得想起椰奶布丁、寒天这些东西，看上去口感很好。
“你不是在杯口加了一圈盐？我为什么喝到了糖的味道？”
“能品出来？看来您舌头很厉害……”小哥轻笑道：“传统的做法是粘一圈盐，我呢，在盐里混了一些糖。另外我在酒里也加了几滴不会冲突口感的糖浆提升风味。”
“哈哈哈你这是用甜的来安慰我因为辞职而受伤的心嘛~”
“唔……安慰？虽然说我做了一杯短饮是想让你借着酒精度数回去好好睡一觉，但是这说不上是安慰吧，感觉你的心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你或许不是被迫辞职，可能你在寻求新的开始，所以我把这一杯做的口感层次丰富一些，并且把甜的味道留在后面。”
孟婂看着小哥盯着自己眼前的杯子，说着说着脸颊有点泛红。
“我不是很会描述表达我这么调酒的目的，唔……你就稍微意会一下？”
明明是他调酒给自己喝，明明是自己的心情被猜中七七八八，说着说着话倒像是自己在调戏他，孟婂轻笑一声，心情不错，举起酒杯，一口灌下一半的酒。
这口酒比上一小口来势汹汹的多，龙舌兰特有的酒精味道从嘴跑到鼻子、再窜到脑袋顶，而辣的感觉从舌滚向喉咙、再落入心口。
这一口喝得孟婂一激灵，甚至无暇顾及这口酒最开始触上舌头进入口腔的时候是什么味道，脑袋里只剩下盐和糖的混合物在嘴唇附近摩擦过的触感和舌头酥麻的感觉。就像是在脑中闪过一场雷暴，雷暴过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孟婂无意识地，真的就“呼”地叹出声来。
调酒小哥将眼前少女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可爱，心情愉悦了许多。
“这杯酒，我送给你。”
“诶？”
被声音一下子从神游唤回现实的孟婂反应了一两秒刚刚小哥说了什么，然后连忙拒绝。
“啊不用不用，一杯酒才多少钱，我正好辞职还想着不醉不归消费一下呢。”
小哥说了一个超过一张红票子的数，让孟婂心头一惊，这么贵的么？
或许是小哥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一下：
“我是在日本学的酒，我梦想中的酒吧也应该是让人舒心的，不嘈杂的，客人甚至可以看看书这样。但是国内的酒吧大多数都是人声鼎沸，我刚开业的时候也被很多声音很大的客人烦扰。所以我把价格提得很高，相对的可以减少很多素质没那么高的客人来，比起挣钱，我可能更想维护一个安静的小空间吧。”
“可是你提价到这个程度，也相应的会减少很多客人啊，酒吧的日常开支不低吧？”
听闻小哥皱了一下眉，“是啊，这种酒吧不好做的……你也算是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吧？从主干道过来的话只能看到正面我开的饮品店……唉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开饮品店，但是起码可以用饮品店弥补一下酒吧的开销。可能在形成酒吧的口碑之前我还是得两面兼顾……”
孟婂思考了片刻，手再次拿起杯子：
“嗯……这杯不用你请啦！跟你猜的差不多，我辞职之后要自己闯荡，你也同样在兢兢业业为自己打拼，我呢，也没必要不开心，就应该过得潇潇洒洒。今天来我很开心，你说你如果这杯请我了，下次我不好意思来了怎么办？”
说完，孟婂咧开笑容，酒杯向前轻举示意，之后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那和刚刚一口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清爽的刺激感再次席卷全身，甚至短暂的几秒钟麻痹了大脑，让孟婂不由得眯紧双眼，感受大脑爆炸了一下之后慢慢拼回原型的过程。
小哥余光瞥着少女，手上又开始忙活起来，切了几个小番茄，然后又拿了一小根棍子一样的东西捣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便做好了一杯饮料，推到了少女面前。
“既然不接受我送你酒，那送你这杯西红柿汁吧，解酒效果挺好的，怕你一会儿头晕。”
孟婂看着眼前这杯红色液体，不像是刚刚的酒颜色透明而剔透，而是浓稠的、妖冶的，像是曼妙绽放的曼珠沙华，像是女人涂了口红的嘴唇，虽然她是直的不是蕾丝边，但不妨碍她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于是欣然接受，一饮而尽。
葱白的手指落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和杯中鲜红的液体对比鲜明，小哥觉得眼前风景如画，好像是红玫瑰与白玫瑰拼成的花束。
付过钱后，少女拿起旁边盒中的纸擦了一下嘴唇，然后略豪气地伸出手：
“我叫孟婂，下次再来找你聊天呀~”
小哥笑容真诚，轻轻握住那只手以回应：
“我叫林以安，期待您下次光临。”
少女走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林以安看了一下时间，关闭了酒吧内唯一的声音来源，开始收拾东西打烊。清理吧台的时候，他看到刚刚少女拿来擦嘴的纸巾，上面留下果汁和唇膏混合的红色，一时间觉得眼睛无法移开，意识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神游。
慢慢悠悠往家走，孟婂发现自己困了，也不知道是酒精的催眠还是在酒吧中度过愉悦的时光让自己放松所致。酒吧距离自己家还真不算太远，是在隔了几条马路的巷子里而已。
迷迷糊糊爬上床，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下班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一直紧锁着眉头，时不时轻咬下嘴唇，而从酒吧出来，她嘴角挂着浅笑，轻松得很，好像之前辞职的人不是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杯 玛格丽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