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张生》萧冷枫

5、第 5 章

　　说实话，钱百万在星光传媒的日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美好。每天脏活累活不断，还一直被人呼来喝去，而且每天下班的时间也不确定，常常加班到深夜。真是累成了狗，每天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回家，一进门脱了鞋，便笔直投向床的怀抱，往往不到五分钟便鼾声大作。这也就算了，毕竟是当初说好的，签了合同的，没辙。再说钱也确实给的不少。但最令钱百万受不了的是，在这里除了他自己都是大爷，一个个鼻孔朝天，拽的二五八万。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助理，明明垃圾桶就离自己五步远，扔张纸却偏偏用两个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个角，伸出去老远，喊钱百万来扔。如果钱百万不能瞬间闪现在面前，便会给钱百万脸色看。在这里，除了小六偶尔的问候，基本上没有人看到钱百万会主动打招呼的，甭管之前怎么卖力使唤钱百万。只要用不到钱百万，就把钱百万当做是一团空气，有时甚至觉得这团空气碍事。
　　这天，钱百万迟到了。其实钱百万也就迟到了十分钟。前一天晚上钱百万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到家后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扯被囫囵睡了。通常导演都会对迟到半小时内的人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也知道大家前一天到底有多累。但今天，这导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指着钱百万的鼻子连珠炮似得整整骂了一个小时，气都不带喘的，连口水都没喝，词还不带重样。好吧，毕竟钱百万确实是迟到了，再加上钱百万本来就反应慢，一急就更想不出什么为自己声辩的话。一时憋红了脸，低着头，汗水不断地往下淌。摄影棚挤满了人，却没有人敢上去搭个话。本来每天乱哄哄的摄影棚，在这一天所有的人集体沉默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动作能有多轻就有多轻。在这一天，原本可劲使唤钱百万的人好像突然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除了搬道具之外，没有人召唤钱百万做这做那。本该感到轻松愉快的钱百万，却被早晨那顿骂整整压制了整整一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天晚上，难得得准时下班了。更难得的是，好久不见的小六来约钱百万吃饭。
　　这天晚上，钱百万话很少，只是蒙头喝酒。都不用小六劝，一杯接着一杯，仿佛喝下去的都是白开水而不是酒。
　　见状，小六伸手按住了千百万的酒杯。“怎么了？哥们？发生了什么事？跟哥说说。”
　　一开始钱百万还撑着，因为迟到被人骂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来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但忍了一会觉得自己实在委屈的不得了，便把这事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跟小六说了。
　　小六一听，在心里暗想，嗨，这傻子，人这是拿你出气呢。
　　小六往前凑了凑，小声说：“嘿！哥们，你知道为什么吗？本来说好今天张生来录节目的，早就预约好了的事。可今天早晨八点多了，大家都到齐了，张生的助理突然打电话来说张生来不了了。那导演就是在为这事儿生气呢。可又不能和张生生气，还得跟人说好话，毕竟人红不是？偏偏你还迟到，不拿你撒气拿谁撒气？再说，你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人。”
　　钱百万一听，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的很。咬着牙在心里暗暗记住了张生和导演。
　　回去以后钱百万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凭什么你跟我撒气？又不是我招的你。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个破导演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一开始钱百万只是想着这一件事，后来就想到来到星光传媒之后所受到的种种不公。再后来就想到自从来了这座城市之后所受到的所有的苦。
　　越想越生气，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直接坐了起来。在心里想：导演，张生，你们真是好样的。你们这些人也真是可以。
　　气了大半夜，再大的气也该消下去了。钱百万开始想家，想念那个小山村的一切一切，想念母亲做的红烧肉，想念父亲抽着烟嗑着瓜子的样子，想念姐姐们捺的绣花鞋垫，想念院子里的大狗阿黄摇头晃脑的样子。
　　钱百万想放弃了，想回家了。也许当初决定来城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为什么自己当初不听听大家的劝，为什么一心只想着那破摩托？那破摩托有什么好？到底当时是什么猪油蒙了心？
　　可转念一想，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可太丢人了。不仅钱没挣着，还是受了委屈才回去。大家怎么想？再说，妈还等着自己买新衣服回去显摆呢。
　　想到这儿，钱百万慢慢躺下去，合上眼，暗暗咬了咬牙，想，再坚持坚持，好歹攒点钱，给妈买件衣服再回去。于是钱百万便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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