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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六十六节风暴(下)—我要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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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节风暴(下)—我要你知道
“什么,那个韩子真死了?怎么死的?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死呢?我们还没有来得急……”我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第一个反映是这不可能,然后马上开始计算出这件事引发的种种可怕后果,在得出结论的当时就又急又气的抓起桌子上的茶碗就想往地上砸。忽然浅离的两声轻咳让我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位老大—我的皇帝哥哥正坐在当前呢。我赶忙把差点离手的杯子又抓了回来,装模作样的就势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随即浅离拿出一份文书递给我,我立刻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只见上面写到:韩子真,男,韩子真,字重德,年二十有六,熙元元年以一甲三名探花及第授翰林院庶吉士,熙元三年升编撰,现在为翰林院五品学士兼太学‘’博士,于熙元四年十一月十日(今天)酉时二刻下职回家的途中遭人行刺,尸身上留下一张“这就是不识时务的下场”的红底黑字的纸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刺客混入人群逃逸,捉拿未果。
行文用语直白浅显,而且能如此在短的内,将事情大致的经过如此迅速调查清楚的报上来,让我对手底下那些探子的办事效率有了一个新的评价。
自从标点符号的用法被大家以私底下以简单好用,容易偷懒的特色广为传播之后,再加上我又按照一些现代公文的格式,设计了一套商务衙门专用的文书用语格式,这往来公文之间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许多。别的衙门我不敢说,但至少在商务衙门之中办事效率是以前的几倍。而皇帝哥哥对此采取一种默许纵容的态度,我看他是很享受这样一种简易的文书风格—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结果一条条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让人一目了然。不过儒家那一套墨守成规可不是轻易就能够改变的,所以,我那可怜的皇帝哥哥还要痛苦的在大篇大篇的歌功颂德和马屁如潮的奏折中,大海捞针的找寻一点点有关百姓生计和国家兴衰的真实情况。
聪明的人可以根据大量准确的信息来预测事件发展的走向,从而制定出周详精密的应对计划。不过规律是可以完美的计算和预测的,但意外却不可以。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足以让许多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计划付诸东流。韩子真的死就是这样一个意外。
原本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将韩子真栽赃陷害下狱问罪,宣布他勾结异族,阴谋陷害众多朝廷大臣,企图颠覆我日月江山等累累罪行。这样,不但可以救下那些年轻的愤青,而且还可以借此塞住天下悠悠众口,而皇上只需要罢免和处罚几个小小的官员,就可以平息这个古代版的□□风波,专心应对与异族的角逐。
可是现在韩子真死了,还是被人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杀的。他的死把整件事迫入了一个死局,让朝廷处在了一个百口莫辩的境地。因为无论朝廷说什么,那些太学生和百姓们都只会以为,这是那些贪官们为了掩盖罪行而砌词狡辩的谎言。朝廷若想要平息此事,就不单单是要处罚和罢免几个官员那么简单了,至少还要向天下交出一条人命——那个杀人凶手,而谁是凶手呢?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可想而知这件事将会在朝野引起多大的震动,有多少人会因此被牵连入狱,如果此时太学生们的再来个叩阙上书,那整个日月王朝的国家机器将面临停转的巨大危险。
而要解决当前这个危急的唯一方法就是尽快的让这个案子真相大白,给天下,不,目前主要是给京城所有的人一个交代。毕竟韩子真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而死的,而这个案子还不能敷衍了事,一定要有理、有据、有节,让人觉得确实可信,倘若随便找个替死鬼敷衍了事的话,一旦被揭穿,那朝廷将再无信誉可言。可是这样一个行刺案件以古代这种落后的刑侦探案方式,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查清,就算能够迅速查清,那么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凶手逮捕归案。对此我根本就不报任何希望,更何况我们此时根本不知道能从哪里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种突发的状况。要知道我们昨天才刚刚得到北部边塞传来的消息,在那里战争的烽烟已经点燃。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在看完资料的同时,我的大脑也迅速分析总结完毕,开始有能力发问。
“朕刚才已经派人持金牌和圣旨,急调京城六扇门中最好的捕头有‘捕神’之称的湛卢,责令他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将凶手捉拿归案。”皇帝哥哥面无表情的回答。
‘捕神’湛卢,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原名付良,出身草莽,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长相,但据说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美男子哦!(曼珠摇头:女人就是女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品评人家的长相。真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机缘巧遇获得了历史上有名的湛卢宝剑之后改名‘湛卢’,且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此后又花了五年时间凭借他绝顶的武功和惊人的智慧在江湖上闯下了‘无双公子’的名号。
他为人急公好义,义薄云天,除强扶弱,扶危济困。在江湖中做了不少好事。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他单人独骑追杀一群到处流窜作案的巨盗,起因只是为了那些狠心的盗贼杀害了一名孤身的瞎眼婆婆相依为命的孙子。因此在江湖中的声誉斐然,隐隐被人看作是新一代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可是这个原本属于武林正道的十佳大好青年却偏偏和邪道杀手门派中一个女杀手好上了,在闹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顺便将武林黑白两道搅了个翻天覆地之后,落得个恋人惨死,身受重伤,无家可归的下场。
此后他又突然改邪归正投入官府做了一名捕头,并凭着他那无双的武功、超卓的智慧和在江湖上与黑白两到暧昧不明的关系,在成功的破获了不少大案奇案后,成为京畿一代有名的神捕,并被大家自发的赠与了‘捕神’的称号。(对不起,不要怪我叙述的不清不楚,我相思雪是人不是神,即没有惊人的记忆力,也没有过剩的精力,不可能记得那么多人的事迹和典故。想要知道的人请自己去翻查档案资料,喏——!就在后院,那一溜五间大瓦房中七十多个架子和一百多个箱子中翻去吧!)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等—”!
我晕!这样严峻的形势远远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我、皇帝哥哥还有浅离三人二坐一站,六只眼睛,面面相觑。我不知道皇帝哥哥他们此时心中做何想法。我现在只能在心里用天底下最最恶毒语言的去诅咒那个该死的策划了这精采一幕的幕后黑手。他怎么可能如此准确的掌握到目前情势的发展,并且精准而果断的的击中所有链条中那最为关键的一环。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我们这些人真的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此时唯一能够乞求的就是希望那些激进的太学生们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进而改变他们原定在后天的叩阙上书的行程,不然的话可真的要大事去矣。就算皇上想放过他们都不可能了——如此危急的关头你们还来添乱,果真是不想要脑袋了。
真是奇怪,我敲着脑袋纳闷的想:这江湖上那些有名的杀手组织不都被我给包月了吗?他们难道敢不讲信誉的违约?不可能。任平生任老伯可是答应了我发出‘平生贴’在这几个月之内约束那些江湖□□的行动的,以任老伯江湖泰斗的地位,相信没有几家敢不给他这个面子。
该不会是给任晓生那个痞子色狼办事办岔了,漏了几家?这个家伙一天到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还是烟雨楼的少主呢?依我看烟雨楼交到这种人手上,一个字—悬!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再去找烟雨楼的人确认一下,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反正不管干什么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傻等强,记得在‘前世’玩那些情景游戏的时候,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代表着你要到处去找线索,跟所有的人说话,就连躲在犄角旮旯的乞丐们也不能放过,只有这样才有希望触发事件,将游戏继续下去。想来这种方法在这里也适用,因为在这里我总是有一种人生游戏的感觉,在心理上我与这个世界依然格格不入。
因此,我禀报了皇帝哥哥,在获得他的同意之后,就单独离开了解语小筑。出了大门,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垂暮,天上满满遮蔽的都是灰黑中夹杂着深蓝色调的浮云,夕阳用它最后的余辉为那满天的灰暗深沉中的镶上了一条淡淡的金边,仿佛在给那已经陷入泥淖深处的人留下了最后一线若有若无的希望。
叹了一口气,我强自振作起精神,在那一条条幽深阴暗的看不到边际的天街上独自前行。两侧都是五六丈高的朱红宫墙,在夜色逐渐的匀染之下,犹如一座座黑色的墓墙。那种森严壁立的威压感让人如深处一个即将被封闭的坟墓之中,眼看着头顶上那仅有的一点生机也渐渐被剥夺。
寒冷的夜风吹的我手中那盏大红宫灯中的火苗摇摇曳曳,只能照亮身前的方寸天地,抓住好不容易才碰上的一个打杂的小太监,赏他十两银子打发他去落雪居给还在那里等我的紫鹦传个话,要她到西角门和我会合与我一起出宫。
穿过一个回廊的时候,走上了通往外宫的又一道长街后不久,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有节奏的击掌传道的声音。看来是一个极为有身份的贵人要经过此处,所以随侍的宫女和太监们以掌声将来人讯息转递给某些身份不便需要回避的人—比如我。仔细数了数那极有规律性的击掌的次数,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熄灭了手中的宫灯,将身上披着的斗篷的帽兜拉起,走到长街的一侧默默的跪下,静等着来人通过。
一盏盏晕黄的宫灯从我眼前缓缓滑过,尚轿轩那些久经训练经验丰富的抬轿太监们迈着一板一眼极有节奏的步子从我眼前走过,此后又是一队长长随侍的宫女太监,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都走完,我的膝盖已经在冰凉的石板上跪的有些发僵。正要以手撑地,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我忍不住苦笑,该留的留不住,该走的躲不了。
“你是不是准备从今往后就与我形同路人!”他冷淡的声音如雷鸣般在我耳响起,“你是不是因为一个小小误会而想躲我一辈子,我和千瑶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次的雷霆中更夹杂了无比的怒气。
“你难道真的因为你凤卫的身份而和父皇……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为了你,我一直都没有碰过她们,可你……?”
我看着他那因猜疑而充满愤怒的双眼和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无比深情,一时多少委屈和感动袭上心头。我有些冲动的一把的揪住他那绣满盘龙的衣襟,强迫他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用极为霸道的语气恶狠狠的在他耳边低吼道: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连这一点点信任都不给我。
你知道吗?如果可能:我要,你的眼中—只有我!你的心中,也—只能有我!
我要你知道,我多想霸占你所有的微笑,我多想享受你所有的温柔。
可是所有的这些,现在你都不能做,也做不到;而我做不到,更不能做!你明不明白!!!“
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思吼出来,我拔脚就跑,将他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因为我现在已经无法在他的面前抑制自己的激动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