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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堂上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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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哭,立刻把唐满仓心里的火又给勾了起来,气的唐满仓用手指着唐锦骂道:“畜生,你还是不是人,你弟弟刚几岁,你就敢下狠手,这要是哪天我也碍了你的眼,你不是也想要了我的老命。我看这个家是搁不下你了,不如你趁早给我滚蛋不,以后我就当从来没你这个儿子。”
唐锦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已经气的满脸通红的唐满仓还有旁边暗暗窃喜的容氏,忽然笑着的说道:“想撵我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话咱们可要说明白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撵我走的,我可不想背着这么重的罪名出门,我还小,背不动也不能背。再说了,爹,您也不能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得听听我说的吧,不然这个大一个罪名胡乱扣在我的头上,这我可要不起也不敢要。”
唐满仓看到唐锦丝毫没有悔过的样子反而还一幅不怕死的样子,大声的喊道:“你说,我让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解释那天发生的事。”
唐锦却继续平静的说道:“那我就说说我的版本吧,也好叫您老听听。话说那日,我路过前院看到玉哥儿自己在水池边玩,身边一个跟着的下人都没有,我怕他掉到水里便想过去拉开他。没想到我刚要过去,他自己竟然扑蝴蝶扑到了池子里去。我便赶紧跳进水里去捞他,他在水里折腾的厉害,我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还被他折腾的呛了几口水,最后就晕过去了,再后面的事情我是不知道了,不过既然有人说看到是我把玉哥儿推落水的,我想请爹可否把那人叫过来,也好让我和他对质对质。”
唐满仓听到唐锦要找证人对质,用手重重一拍桌子,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小丫头说道:“去把董三家的喊过来,就说太太有事找她。”
说完,又对着唐锦怒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还学会编故事了,也好,你不是要对质吗,等会儿人过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跟她对质。”
容氏也会儿也不拿帕子遮脸装哭了,反而换了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劝起唐锦来:“锦哥儿啊,还对质啥啊,我看你还是给老爷认个错得了,不然一会儿等人过来了,你可就……再说,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到最后还不是让老爷丢人让咱们这个家丢人,咱们家的大少爷,堂堂秀才郎,居然干出这样的事。唉!也怪我,平时可能疼玉哥儿多了点儿忽略了你,这才让你心里难受做出这么…这么残忍的事来。老爷,你要打要罚,就打我罚我吧,还是饶了锦哥儿吧。”
“这事怎么能怪你,你整天忙里忙外的哪还能管得了这么多。哼,他以为他考了个秀才就了不起了,就他这忤逆不孝的德行,早晚还得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瞧瞧,你瞧瞧,他不怕死的德行,整日也不知和什么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竟敢作出如此伤尽天良的事,我看趁早让这小畜生滚出去,省的以后他又惹出更大的什么祸事,连累咱们。”唐老爷说完,一把将手里的茶碗摔到地上,瞪起了眼睛看着唐锦。
唐锦依旧风轻云淡的稳稳坐在那里,任你骂任你摔,反正自己没做过的坏事,总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是唐满仓最后那句“省的到时候连累咱们”让唐锦为原主感到心寒,这世上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呀,自己的亲爹居然会说出这样让人心寒的话,看来这个家是真不能待下去了,得赶紧离开才上策。
唐锦这不争不辨的样子在唐老爷的眼里看来,更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这让唐满仓更生气了。
这时候,门口挂着的珠帘一响,刚才出去传人的那个小丫头带着一个黑胖黑胖的老婆子走了进来。
长的跟胖泥人似的老婆子进屋后看到地上摔碎的茶碗,赶紧偷偷用眼睛打量了一下屋里坐着的几个人。看到唐老爷正气的不行,大少爷却坐在那里跟没事人似得,又看到当家太太容氏正拿眼睛给自己递眼色,老婆子心中顿时明了,朝着唐满仓和太太容氏弯身行了大礼,低着头十分恭敬的说道:“老爷,太太。”
“董三家的,让你过来是想让你说说那天你都看到什么了,当着大家的面,你把你看到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也好让大家都明白明白。”唐满仓气呼呼的吩咐道。
董三家的早已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开口便说:“回老爷太太,那天俺刚进前院,便瞧见小少爷他自己在池子边玩,俺就想过去看着小少爷,省的小少爷有个什么好歹。可还没等俺过去,俺就看到大少爷他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冒出来,直直跑到池子那里一把就将小少爷推到了池子里。哎呀我的妈呀,当时可吓死俺了,大伙都知道前院的池子多深啊,大少爷他这可不是跟小少爷闹着玩啊,他这是整死小少爷呀。老爷啊,你不知道啊,当时把俺都吓懵了,俺又想过去救小少爷又怕大少爷也把俺推到池子里去,俺只好站的远儿远儿的拼命喊救命了,后来,后来老爷太太就带着人赶来了。”
说完,董三家的拿眼睛飞快的偷瞄了唐锦一眼,见看到他跟个木头似得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董三家的心中暗喜,看来那十两银子要到手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证物证都有了,残害幼弟天理不容!”唐老爷气的将桌上的果盘也摔倒了地上。
唉,看来今天自己怎么都要替原主讨回这个公道了,不然自己就要成为原主的替罪羊喽。唐锦抿了抿嘴,装作很虚弱的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唐满仓慢慢的说道:“仅凭她一人之词怎能早早的定我的罪呢,您不如让我先问她几句话,问过之后,您再下定论也不迟啊。”
唐锦也不等唐老爷点头,微微转过身去,冷冷的盯着董三家的从下到上的打量起她来,并沉声问道:“董三家的,我知道你平日都是在前面铺子里负责帮忙打杂的,很少看见你进到院子里来,那天因何你要进来?”
董三家的被唐锦打量的心里有些发毛,听到唐锦这样问自己便张口回道:“那天是太太使人唤俺进来的,太太有事要问俺。”
容氏坐在那里帮衬道:“老爷,那天是我让人唤她进来的。”
唐锦却冷冷的继续问道:“刚才你说那天你刚进前院?”
“对啊,刚进前院。”董三家的回道。
“那你是站在哪里瞧见我把玉哥儿推水里的?”
“俺都说了,俺刚进来就看到了,那肯定是站在大门口啊。”
“大门口?”
“是呀,俺就站在大门口啊。”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假设我想谋害玉哥儿,我必定会躲在园子里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才敢下手,你明晃晃的站在大门那里,我怎会看不到你?”
“这……这俺哪知道,没准是门口那旮沓的树把俺挡住了,所以大少爷才没看到俺。对,是树把俺挡住了,俺记得俺当时是站在树后头的。”事前也没料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大少爷会问自己这个,董三家的连忙编了一个借口。
唐锦一挑眉毛:“这可就奇了怪了,前院大门哪里什么时候种过树了,我怎么不知道,爹,你知道吗?董三家的,你可别又想说什么花啊草啊的挡住你了,就你这副身板跟黑熊似的,比大门都宽二尺,什么花草能把你挡住了。再说了,门口的那些花草上个月刚被铲了,连花盆都换地方了,你说到底是什么挡住了你这么大一个活人,以至于我没看见你呢?”
“这....这俺哪知道。”董三家的开始慌了,急忙往容氏那边看去。
容氏没想到这老婆子这般没用,连几句话都答对不不了,于是沉着脸坐在那里,手指不停的搅起了帕子。
唐锦却不给她们喘息的时间,继续追问道:“你说你看到是我把玉哥儿推到池子里去的,那为什么我最后也会跟着一起掉进池子里了呢?”
“这......”太太也没教自己这个该怎么答啊,董三家的心里慌的要命,生怕答错了给容氏惹麻烦。可是她又不敢不答,于是强作镇定的把脸一扬回道:“肯定是你自己用力用猛了,顺带着跌进去的。对,我看的真真的,是你自己用力用猛了没站稳才跟着玉哥儿一起滑进去的。”
唐锦突然对着她微微一笑,好像是在感谢她的答案似的。转过身对着唐老爷问道:“爹,您刚才说那天您一听到有人喊救命,马上就赶到水池那里的是吗?”
唐满仓歪着头回道: “嗯,我刚好在附近,听到有人喊救命我就带人赶过去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既然是您第一时间赶到那里的,那您有没有留意到池子边上有什么东西呢?我记得我当时是脱了鞋子才跳进池子里的,那池子四周光溜溜的,应该不难看到地上有双鞋吧。”原主的记忆告诉唐锦,当时原主是脱了鞋子才跳水救人的。
“这个......我想象......对了,是有双鞋!我想起来了,我还被那鞋子绊了一脚。这么说来董三家的......”是在说谎?唐满仓看了看唐锦又看了看董三家的,琢磨起来。
看来这个唐老爷还不算傻嘛,唐锦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么说,可就和她的说辞对不上了啊,她说是我自己用力过猛滑进去池子里的,那我又怎么会来得及拖鞋呢,您说是她在说谎还是我在说谎呢?”
没想到平时的书呆子生了一场病之后不仅没变得更傻,反而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容氏此时的脸色渐渐的灰白起来,看到唐满仓望着自己那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容氏勉强挤了一丝微笑。
“你怎么看?”唐老爷看着容氏问道。
这段日子,锦哥儿和玉哥儿都一直昏迷不醒,家里的下人们都在传是锦哥儿把玉哥儿推到池子里去的,他们都说是锦哥儿想害了玉哥儿的命,容氏也总是跟自己哭闹。作为一家之主,绝不能允许家里出现这种残害幼弟的丑闻,万一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最后丢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这几日因为这事唐满仓嘴里的火泡起了一层又一层,书房的地板都快被他磨穿了。如果这事真的是锦哥儿做的,自己到时候要怎么处置他,难道真的要送他去见官......一边是已经得了秀才的大儿子,一边是还不满几岁的小儿子,一边是已经离开人世的原配,一边是娘家有势力的容氏,难办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爷,我也是听底下人说的,我......”话还没说完,容氏拿起了帕子捂在脸上又哭了起来。
唐满仓认为肯定是那些下人乱传话,才让自己和容氏以为真的是锦哥儿把玉哥儿推水里的。他刚才那样问容氏,其实也是想让容氏把话接过去,把一切过错都先归到那些乱传话的下人身上,这样他和容氏都不至于在唐锦面前下不来台,也能给他争取点时间想想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这个时候容氏作为当家太太,只要表示会严厉的处罚整治那些乱传话的下人,也就算是给大儿子一个交代了,这样多好,既不伤了他们父子的感情,又能让大儿子和容氏的关系得到缓和,还能还大儿子一个清白,这不是一举三得挺好的吗。
容氏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今天只知道哭呢。唉,唐满仓没办法只好自己对着董三家的骂道:“瞎了眼的东西,整日不好好干活,就知道搬弄是非,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你们一家赶到庄子上种地去。”
“俺眼瞎,俺乱说,俺知错。求求老爷发发慈悲,可千万不要把俺们赶到庄子上去啊。”董三家的一听唐老爷要把自家都赶到庄子上去做苦力,猛的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一边扇着自己的嘴巴,一边哭着求饶来。
她是真怕了,自家男人是跟着唐老爷身边跑生意的,儿子也在分号那边当上了管事的,眼看着一家人就要过上大鱼大肉的富贵日子了,这要是让家里的爷们知道因为自己犯错事连累了全家,他们还不得打死自己啊。
再说唐老爷说的那个庄子董三家是知道的,那就是乡下一个又偏又破烂的小庄子,一年到头也出产不了什么,别说在那里混不到什么油水了,没准还得每天起早贪黑的耕地喂猪,这哪有在铺子里当管事的风光啊,董三家的一想到这些趴在地上杀猪一般的哭嚎起来,心里盼着容氏能替她说说好话。
看到董三家的啊啊的趴在地上哭嚎,这让唐老爷更加心烦起来。唐满仓虽然也是乡下人出身,却最厌烦妇人撒泼耍赖,这会儿董三家的在地上扑腾的厉害,头发也散了,衣服也脏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哪还有个人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触到了唐满仓的神经,唐老爷一下站起来,大声对着外面喊道:“还不快把管家喊过来,赶紧把这疯婆子整走,立刻就打发到庄子上干活去,我一刻都不想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