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由死向生》核冬之夜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祂，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的降神仪式中，我感受到了与曾经的大法师们中所流行‘神灵不存在自我意志，只是依据法则运转的精密高维度机械’这等学说中截然不同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在大量的负属性能量注入祭坛之后，世界的法则正不断发出共鸣之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慢慢破开世界的薄纱，试图来到这主物质世界构筑一个能量级别适应周遭环境的身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慢慢的溶解，一种本能的喜悦想让我就这么投身到死的概念之中，因为这是将自己的全部整体契合进世界本质的运行之中，远远超过凡间的一切无趣欲望的行为。

　　在这宏伟的力量面前，我能理解死亡教团的初代领袖桑特罗为何会逐渐在神术之路上迷失疯狂，建立起百万的不死者大军想将这地上世界化为只有亡灵的乐园。因为即使是我这等无信之人，即使我面对的不过是女神一个化身，我此时此刻也想要为了祂的荣光而奋战致死……”

　　以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至一样的态度，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正强行承受着来自神明力量对于自我精神上强悍的冲击，用颤抖得双手飞快用文字将自己面前的一幕幕景象尽可能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记录下来。

　　克莱夫先知站在他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在那些身形瘦长的阴影生物延伸笼罩下，他看上去像个耐心等待着一场行刑的刽子手：“在我漫长的记忆里，你很久都不曾有这么激动的表现了，教授。”

　　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是是是是啊，我本以为我这看 了一切的老家伙这辈子再也不会那么激动了呢，但是当一个世界的法则运转机制如此之近，如此之清展露在我的面前之时，在这等根源面前，我终究还是想要伸出手。我想要看得更加清楚，我想要靠得更近，为此我几乎可以牺牲一切……啊，克莱夫，这就是你们这些神职者选择追随神明的缘故吗？的确，在这种东西面前，什么权利，金钱，名声，甚至于帝国的建立覆灭，简直蠢笨肤浅得就像是乡间种猪的□□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克莱夫先知没有嘲讽他这幅可以称得上丑态毕露的模样，毕竟作为一名高阶神职者，他深深明白毫无与神明打交道经验的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能在死亡教团的降神仪式中保持这么一副难堪的样子，而不是整个人被负能量元素同化掉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坚韧心智了：“只可惜这是拟似英灵的状态，而不是女神整体降临在我们的世界上。”

　　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看了他一眼：“如果艾蕾什基伽尔女神以本尊姿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世界就乱套了。”

　　“因为祂是太过于仁慈伟大，放不下冥界事务的女神。”克莱夫先知用古井无波的表情注视着仪式中心那慢慢平稳下来的法则之力，慢慢从自己老朽的肺部长吐出了一口气：“教授，我们的一切协议只是在女神降临前达成的，现在祂完全降临附身，你那些防护性手段也再起不到丝毫作用……所以作为一个知道了太多的无信者，如今的你想怎么死？”

　　出乎他意料的是，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却摇了摇头，用像旭日一般有力的声音说道：“我还不想死。”

　　克莱夫先知用蜘蛛在他肺部织了网一样沙哑的声音开口了：“我以为看过那么多的你已经对俗世无牵无挂了。”

　　“但我与迦勒底魔法大学的万能之人校长有一个约定，如果那个约定没能完成的话，我绝对没办法安心死掉。所以我想提出一个对你们来说更有用的建议。”

　　“我给将死之人诉说最后愿望的权利。”

　　“你们替我完成那个心愿，我的法则之力就为你们所用。”

　　克莱夫先知叹了口气：“很好的条件，但我们不能把女神置于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之中，所以我们也只能请你去………”

　　然而他的话，不如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施加麻痹术整个阻断住一样这么停滞了，在这死亡教团信徒纷纷匍匐在地的整个神殿之中，空气中清晰无比存在着的只有一句非常好听但其内在力量也不容半点的置疑的话：“我准许了。”

　　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僵硬得转过身。看向那个从祭坛上慢慢直起身子，以别扭到就像是把一头巨龙的灵魂强行塞进去只小仓鼠□□里的走路姿态缓缓走下来的的靓丽少女，恭敬得低下了自己的腰，用匍匐在地一样的谦卑姿势开口了：“您好，死亡女士，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被称作‘死亡女士’的艾蕾什基伽尔女神对他的赞美没有表达出丝毫的反应，而是相当务实地切入要点：“教授，我对你法则之力的由来有些兴趣。”

　　看到周围死亡教团的信徒就像一座座被挖去了能量核心而停机的奥术魔像，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的喉咙里发出了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的声音：“我，原本……以为神明们无所不知。”

　　“神明是无所不知，但一是并未身处冥界的我神性只有中等，其权能也不在‘知识’与‘时间’‘空间’这些领域的方面，二则是我现在的躯体只是拟似英灵的状态，无法动用本身太多的神力，三……”艾蕾什基伽尔女神用金色的眼睛冷傲目视着眼前的男人：“我们的思维与视线也是不会延伸到已被毁灭的异闻带世界上的，薛定谔。”

　　他露出一个苦笑：“看来即使我不说，您也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我的回答还有什么意义吗？”

　　“正因为我能猜到这东西的由来，所以我才更好奇你宁愿放弃这东西也要遵从的约定。”

　　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沉默了片刻，用像是怕惊扰什么的轻声说道：“很久以前……几百年？或者说几千年之前？我们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世界因名为‘游星’的外星生命体入侵而濒临毁灭，为了生存，我们这些科学家决定送出我们最后的希望……”

　　“‘克雪架’？”艾蕾什基伽尔女神念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绕口词汇。

　　他纠正了一下发言错误：“不是克雪架，是科学家，死亡女士。我们的世界天生魔法元素稀少，所以不被诸神眷顾的我们只得燃起了工业之火，用科技取而代之了魔法的地位。呃，用这个世界的话来翻译的话，他们用一个魔法仪式改变了我的体质，使得我能穿越空间与时间抵达到与我们世界相似的平行世界。而当时那个技术的负责者，同时也是我最为要好朋友的那个男人就是我们世界的万能之人，莱昂纳多.达.芬奇。”

　　艾蕾什基伽尔女神瞥了一眼薛定谔教授体内那结构精密却已蒙上灰尘的机械心脏：“所以你愿意将这燃烧了一个世界之后所残留下来的智慧结晶给予我，是为了对万能之人进行报恩？”

　　“……没错，我答应过万能之人，我会尽自己最大的所能帮他拯救这个世界。”

　　“那你也应当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莱昂纳多.达.芬奇与你们世界的莱昂纳多.达.芬奇虽然说是同等生命序列的存在，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拯救了这个世界的莱昂纳多.达.芬奇，另外一个世界的莱昂纳多.达.芬奇也终究是什么也不剩下得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细腻而忧郁的微笑了：“您说的很对，但我不管活了多久，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都果然仅是个柔弱的人类……就是没办法抛下一个面孔两次。”

　　“埃尔温·薛定谔，”艾蕾什基伽尔女神沉思了一会儿，做出了她公正的判决：“我以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的名义答应你的请求——————————你将会得到灵魂都不复存在的‘永恒死亡’，在大链条上进行位置的永久下降。但作为收取你这力量的代价，我会完成你的最后心愿。”

　　“非常感谢……”埃尔温·薛定谔大法师朝祂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在下一秒钟他就像风化了许久的物件一样开始支离破碎的解体成灰，在那一滩白色灰烬之中，唯独只剩下了一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机械心脏。

　　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尔挥了挥手，那块结晶就自动飞起落入了祂的手中。紧接着随着天地之间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波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的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北方的长壁。

　　………………………

　　而在同一时间，在乌鲁克金碧辉煌的伊斯塔神殿里，那越过了□□之限探到了法则之理的高阶神术者们则惊恐不定交换着彼此难看的脸色。

　　“我想聚集在此的大家已经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人群之中唯一还能保持着风度与理性的教团领袖，或者更恰当来说因为神职方面进行了政教合一政策的缘故，比起来教团更像是军团作风的乌鲁克三大军团之一的神殿军团长阿尔德拉.阿莫斯.吉尔德侯爵淡淡得说道：“死亡教团信奉的神灵艾蕾什基伽尔以拟似英灵状态降临在了主物质世界上，位置是大陆东北的灵□□比赫残骸之中，死亡教团神殿的腹地所在。而这个怪异到不正常的速度不可能是他们依靠仪式慢慢地积累信仰之力造出来一个神性化身。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为艾蕾什基伽尔提供了波长合拍的□□。’”

　　没有一个人敢于反驳他的观点，因为在座的各位聪明人都明白表面平淡的阿尔德拉侯爵正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气，不然整个大厅会只怕都会被高阶神术在盛怒之下毁为废墟。

　　“………我也记得我曾经在每一次会议上都说过，任何有关‘容器’的消息是仅次于死亡教团动用起桑特罗那些‘遗产’的级别。但是直到现在，情报部那里都没有给我一点点消息————————难道我们花费那么多金币与魔法道具的情报部难道是一群废物吗？情报部长乔克亚男爵！”

　　随着他的怒吼，众人面前的精钢石桌子也在刹那间炸的粉碎，而被点名到的情报部长乔克亚男爵更是面如死灰。作为一名高阶神术者，也作为军团情报部长的他明白‘容器’的消息对整个伊斯塔教会，对阿尔德拉侯爵的计划有多么重要，现在自己的头没有被愤怒的军团长一拳砸成烂西瓜已经是万般克制，手下留情了。

　　好在乔克亚男爵虽然人是懦弱了一点，贪财了一点，肥胖了许多，脑子却还是转的过来的，迫于强烈的求生欲望他连忙慌不择口说道：“军团长！请您听我说……这事情绝对有蹊跷啊！！好好想一下，与女神波动合拍的‘容器’这种事情，寻常人的眼光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而能分辨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有足够实力的大法师或者神职者，可这更加不对劲了！整个帝国的人都知道，论财力物力，权势名声这些利益，我们伊斯塔教团无一处不超过死亡教团那群阴郁老朽的骨头，有点脑子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将获得我们教团‘友谊’的机会白白浪费呢！”

　　“现在找这些借口有什么用？”听到解释，阿尔德拉侯爵的杀意消了些，但依旧致命：“如果是我们教团得到了那‘容器’，我们就可以让伊斯塔女神以拟似英灵的状态较长时间降在主物质世界。这样的话，我们不但能进一步沐浴在她的荣光之下，依靠女神降世的这等神迹还能在民众之中获得更多的影响力去抑制着自第五代的吉尔伽美什王统治之后就对我们一向颇有微词的王权派的势力。而现在……这些好处都让死亡教团的那些老骨头们占了！没准第二天，你我就能看到艾蕾什基伽尔的神性化身带着那群老不死的混账大张旗鼓来到乌鲁克的王城外交，让王权派的贵族们好好看我们的笑话了！”

　　“但是，您也知道，我手下的探子们遍布帝国各个地方，完全得不到消息这一定有什么……”

　　“噢？”阿尔德拉侯爵盯了一眼乔克亚男爵，让后者如同只霜打的肥鹌鹑那样不敢吭声：“如果真的就像你说的这样，难道死亡教团的那群老骨头还能是从隔壁兽人王国讨来的容器不成吗？！”

　　“侯爵大人，还有乔克亚，我想你们忽略了一个地方哎————————~”一个病恹恹的年轻声音响了起来：“除了相貌问题难以混入的兽人国，难道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能被安□□们的眼睛吗？”

　　阿尔德拉侯爵哼了一声，不快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瘸子：“格里芬特，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时间听你打哑谜。”

　　“您的性格还是老样子的无趣。”那个长相精致到有着一种中性俊美感的年轻人耸了下自己的肩膀，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迦勒底魔法大学。我记得乔克亚肥佬的探子也没把手伸向那里吧。”

　　阿尔德拉侯爵微微眯起来眼睛：“你是觉得万能之人和我们的敌人有勾结？”

　　“我可没说那种话。”格里芬特立即像个被训了的小孩子一样蜷缩起来自己的身体：“我只是好好动了动脑子，毕竟这比死亡教团从兽人国搜罗来女神的□□，或者乔克亚肥佬的探子集体失明来的可靠嘛……”

　　阿尔德拉侯爵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但最终他长舒了一口气：“好吧，乔克亚，这次或许是我冲动之下对你迁怒了。不过接下来，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不得有误。”

　　自感自己差点去冥界进行了一场不归旅行的乔克亚男爵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向军团长敬了个标准军礼：“您有什么吩咐交给我，大人？”

　　“陪我明天去迦勒底魔法大学走一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