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此间无忧

63、送别 天

　　天正二年正月初一，梁成帝萧凌悠颁布国书，大赦天下，免除了百姓一年税收。

　　除此之外，萧凌悠还在国书中为玉门关一役昭雪，洗去了程潜将军的叛国罪名，并追封其为镇国公；封七皇子萧凌羽为沐王，镇守西南宣同府；加封定远侯卫毓澜为定国公，兼任定远大将军，领十万定远军；将威远候傅道诚流放西津，其侯位由世子傅恒清承袭。

　　洗清叛臣顾涵远的一切罪名，追封忠国公，令其子顾文轩袭位，其女顾绮筠封为安平县主；追封五皇子萧凌谦为明王，配享太庙，受后代子孙供奉；褫夺程红绫贵妃封号，将六皇子萧凌纵从宗室中除名。

　　因顾相之女在谷阳一役中立下大功，拦下萧凌纵的大军，使京城免遭战火，后又从高丽取得国书，解大梁危难，特封为宁国公主，赐婚定国公卫毓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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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洛青枫带着顾文轩轻装简行赶回了京城，即为了参加顾绮笙的婚礼，也是为了给顾绮筠送行。

　　“师妹成亲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不留下？”城门口，洛青枫不解地看着燕玄岚。

　　“不了。”燕玄岚淡淡地说道，“我一点都不想看着她嫁人，堵心。”

　　“让你以前一直冷着一张脸，现在好了，人家都快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洛青枫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想打架不成？”燕玄岚黑着一张脸，直接撸起了袖子。

　　“别，我身上的伤还没好，现在可打不过你。”之前和南梁的战争中，洛青枫数次亲临战场，受了不小的伤。

　　“哼，说的好像你之前打的过我一样。”

　　这厢两个人热火朝天地闹着，那边顾文轩和顾绮筠这对兄妹却是一片沉默。几经辗转，骨肉至亲再次相见，两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还是顾文轩这个做兄长的先忍不住红了眼，“是哥哥不好，哥哥没保护好你。”

　　顾绮筠别过头，轻声道：“别说了，都过去了。”

　　“筠儿——”顾文轩看着妹妹苍白的一张脸，透着大病初愈的疲惫感，眼神中也再也不见以前的光了，他的心痛得像是揪起来一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无助地喊着妹妹的名字，嚎啕大哭。

　　怎么办，筠儿的以后该怎么办啊，他又该怎么办啊，爹娘，你们能告诉孩儿吗，孩儿真的没办法呀。

　　“别哭了。”顾绮筠紧咬着唇，强忍住泪水，上前一步抱住了哥哥，“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我真的没关系的。”

　　“筠儿，你答应哥哥，以后要好好的，好不好？你要好好地活着。”顾文轩把妹妹搂在怀里，不停地说着。

　　“好。” 顾绮筠头靠在哥哥怀里，轻声应道，她悄悄抬手拭了眼泪，余光看到了不远处一直望向这边的燕玄岚，一身黑衣，不苟言笑，但看着她的目光却温柔而有力，霎时间，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暖流，像是突然有了根线，把她拴紧在了地上，不再空空荡荡地飘着，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看着她呢，怕什么。”燕玄岚注意到了顾绮筠的眼神，上前打断了他们。他从顾文轩的怀里接过顾绮筠，语气轻松，却带着毋庸置疑。

　　顾文轩看向燕玄岚，之前他们仅有几面之缘，并不怎么了解对方。但他现在望进燕玄岚的眼底，没有从中看到任何的虚情假意，他郑重道：“我把她交给你了。”

　　燕玄岚没有答，却事更加用力地揽紧了顾绮筠。

　　顾绮筠缓了缓情绪，从燕玄岚的怀里退了出来，她朝着等在一旁的顾绮笙走去，浅浅一笑，道：“还没祝贺姐姐呢，没等姐姐成亲就走了，不怪我吧。”

　　“心意到了就行。”面对顾绮筠，即使是江湖大佬顾绮笙也显得格外温柔，她摸摸顾绮筠的脸，说：“去惊天教散散心，那里虽然是魔教老巢，但景色称得上武林一绝。”

　　“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了。”顾绮筠应道。

　　“这个给你。”顾绮笙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和一本书，“这个令牌是寒月山庄的，怎么用让燕玄岚教你。这本书是千绝谷的清灵心绝，这里面记载的功法很适合你，你身子太虚，练练武功也好，具体怎么练也让燕玄岚教你。”

　　“怎么什么都交给我？”燕玄岚不满出声道，“我惊天教传世百年，还缺武功心法？用得着你给吗？”

　　“是啊，江湖人尽皆知，惊天教武功以凶狠霸道著称，有本事你给人家小姑娘练去啊。”洛青枫专业拆燕玄岚的台一百年。

　　燕玄岚被堵了个正着，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这丫头还没大没小的，能叫长辈的名讳吗？叫师兄。”

　　“我其实还想叫你舅舅来着，你让叫吗？”顾绮笙嘲道。

　　自和顾绮笙摊牌以来，燕玄岚就不让她这么称呼自己了，尤其是在顾绮筠面前，要尽一切力量淡化他们两之间的辈分差。

　　接二连三被堵，燕玄岚终于放弃了开口。

　　顾绮筠却是笑得十分开心，眼角都弯了起来，“谢谢姐姐。”

　　“理所应当，谢什么。”顾绮笙轻轻拥抱了她，“去吧，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嗯。”

　　离别之情已叙，燕玄岚带着顾绮筠上了马车，踏上了离京的路途。

　　顾绮筠掀起车帘，望着越来越小的城门，心里明白，这一去，她就再难归来了。

　　“惊天教很漂亮。”燕玄岚突然出声，他没有看着顾绮筠，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后山上有一片桃花林，我们到的时候正值花期，十里花海，你会喜欢的。我还让人在旁边搭了一个竹屋，养了几只兔子，你喜欢兔子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养其他的。猫？还是狗？”

　　顾绮筠安静了很久，久到燕玄岚心里都有些着急了，才开口，她也没有看燕玄岚，目光虚虚地定着一点，仿佛在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她说：“我很喜欢，无论是兔子，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