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命运偷走时间

3、第三章 有一片叶子

　　前面是一条河啊，我不会游泳啊！我的内心满是恐慌。
　　扑通一声，我就这么直直地掉到了水里。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忍不住闭上了眼，屏息慌乱地扑腾着四肢，努力想象着电视剧里的游泳方式。
　　很快我就憋不住了，呛了一口水，我绝望地想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死了之后是不是就能见到……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我用力地蹬了一下，向上方冲去，根据，根据什么？好像是反作用力吧，在哪里看到过的，大概是爷爷收来的废弃杂志上，上面还有漂亮的图画。
　　总之，我就这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我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着，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却什么也咳不出来。
　　我看着水底，下面是一块大石头，石头并不规则，上面长满了青苔，我刚刚就是踩到了它。
　　我站在石头上，水刚好没过我的脖颈，前面的水并不深，越到岸边越是浅，可后面……
　　我不敢回头。
　　我的衣脚漂浮着，连带着我也要漂浮起来。
　　我总感觉我要站不稳了，小河水流并不湍急，可我觉得我快要跌入后面的深渊了。
　　我听见了他们的哄笑声。
　　“看你这么脏，所以我们带你来洗个澡喽。”
　　“看我们对你好吧。”大野得意的语气，仿佛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决定。
　　我终于忍不住诧异地抬起了头：“可是，……”
　　“这样不太好吧，小九毕竟是个女孩子。”她的语气还是那么甜，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
　　“没关系的，倩倩，爸爸说不能脱女孩的衣服，我们又没有脱她衣服。”
　　“对啊，我们还帮她把她的脏衣服一起洗了呢，哈哈。”
　　……
　　他们开心地笑着，终于有什么凉凉的在我脸颊上滑落，大概是河水吧。
　　我乱糟糟的头发湿漉漉的，紧贴着我，有些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有些看不清他们了。
　　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气球，轻飘飘的快要飘起来了。
　　我想象着我是一块石头，很重的石头。
　　爷爷，我想回家。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踩在一片虚无柔软的云朵上。真软和啊，比床要软多了。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床，木板上薄薄的被褥是踏实的感觉。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们指着我，说着什么，我没听清。
　　我看到一个人走远了。
　　我快要到岸边了。
　　一根树枝碰到了我，尖端上还有两片嫩黄的叶子，我看见另一端在他的手上。
　　我抓住了它，它动了一下，被折断了。
　　有一片叶子顺着河流飘远了。
　　我被一股力推着后退了几步，离岸边又远了。
　　树枝在河里肆意地游动着，我是一块沉重冰凉的石头。
　　天色暗了下来，有几缕凉凉的晚风吹过。
　　他们走了。
　　我用惨白且皱巴巴的手掌抓住了飘过来的树枝，他们变成了四个小黑点，然后再也看不见了。
　　我终于爬上了岸。
　　风很冷。
　　我回头看见了一条水痕越过了墙洞，我向着家走去。
　　昏黄灯光下的人影佝偻。
　　“你到……”话说到一半便收住了。
　　爷爷的眼睛已经花了，我看不清她眼里我的样子。
　　一定很狼狈吧，我猜。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