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永丰银行 选了一个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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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十七间永丰银行同日开业。
这件事理所当然要上报纸，宣传营销必须做到位，就怕有人不知道永丰。
《华侨日报》——“华资崛起！十七行永丰银号撼动英资霸权韩昭华撼動英資霸權”
副标题：
「一元開戶、白米贈民」普惠金融引熱潮各大商會纷纷表态支持
《星岛日报——【白米银纸齐飞！】永丰大东家韩昭华身世大起底！傳與潮州商会有莫逆之交？
副标题：
职员爆料：老闆每日寅時卜卦定決策
《工商日报》——“戰後最大金融豪赌？拆解永丰銀行「十七支行」成本” ——月耗白米8500斤
學者警告：超速扩张恐步「廣東信託」后尘
《香江晨报》——“商界木兰横空出世！南洋归侨韩昭华豪掷千万一日连开十七间永丰银行”
《香江商报》——“商界驚現巨擘！神秘女富豪韩昭华琛斥巨資一口氣全港開設十七間永丰银行”
《日日先》——“永丰银行开业大酬宾，存钱送黄金”
《德臣西报》——"Mystery Tycoon Han's Banking Blitz: 17 Branches Overnight, But Where's the Gold Backing?”
副标题：
Colonial Officials Urged to Investigate "Yongfeng Bank"；Insiders at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Express Doubts about Its Sustainability
《新界日报》——“银行业非闺阁绣花”
渣打银行于《士蔑西报》刊漫画：一穿高跟鞋女子踮脚够钱柜，配文「小心跌碎玻璃心」
《警讯风云》——“慎防「白米陷阱」！警方接報：疑似皇军殘黨洗錢新招”
專家教路：辨識真假銀號三要訣（附圖解）
铺天盖地的头条有一半以上都是因为韩智妍给了广告费才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香江遵循一夫多妻制，甚至还有冠夫姓这个新传统。就算高举自由旗帜的m国，如今女性地位也一直处于低位，还不如新种花家实实在在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17家永丰同时开业，火爆全港的同时也有不少浑水摸鱼想一口吞大象的蛇，韩智妍不仅把得力干将小纸人团队分散下去监工还外包了一个安保队，确保每个营业点员工的人身安全。
开业以后，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洗钱、抢劫运钞车、挤兑、监守自盗等等问题，韩智妍抓了几只典型的鸡，杀鸡儆猴。如今的永丰已经在香江站稳脚跟，毕竟如果她在香江连几家银行都开不下去，她也别想修好飞船回家了。
「劳力血汗钱，永丰保平安！开户即赠跌打药酒，月存5元送劳工子弟学堂推荐书！」
坐在回湾仔的电车上，江河望着窗外那处‘显眼包’的广告若有所思，不断向后掠去的街景，耳边响着叮叮当当似乎永无止歇的电车铃声，那是电车发出来，提醒前方道路上的行人注意躲避的信号。
“看了十几次，还未看够？”收回目光，江河看到旁边座位上自己的母亲还在小心翼翼的翻看着那封推荐信，唇角微微上扬，笑着问道。
“临时□□月薪都有一百五十块，等你拿正牌之后，就有四百块薪水，香江有多少人一个月连一百块都赚不到，我当然看不够。”李月嫦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笑得合不拢嘴。
“这都要先感谢你和阿爸，当初宁愿付高价学费也坚持让我读名校，英皇书院同皇仁书院，虽然只是中学，但是在英国佬眼中，地位与香港大学相同，招牌够硬，最后是感谢校长的影响力与人脉，他一封推荐信就能安排一份工作。”江河瞥了一眼母亲手中那封推荐信，开口说道。
“最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如果不是读书时功课出色，校长也不会推荐。”李月嫦将推荐信再度放回信封里，双手紧紧的捏住说道：“你们两兄弟，同你们阿爸一样，做什么事都做到最好，他做南北行生意，就做到整条街最好，你们读书就是读到整个书院成绩最好。”
看到电车即将到达中环，江河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开口对李月嫦说道：“阿妈，你先自己回家，我有事出去一下。”
“是不是去报道？先去小学报道把事情定下来，再去忙其他事。”李月嫦皱皱眉，对江河说道。
江河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车门处：“我托人帮长生和洪哥找工，刚好来到中环我去找他问下情况。”
从中环电车站下车，江河沿着皇后大道寻找红星商行的招牌，走出近千米，才在街边看到红星商行的霓虹灯牌。
推开红星商行的招牌，映入眼帘的是柜台中陈列的各色口红，尼龙丝袜以及呢绒布料等普通百姓眼中的奢侈货品，一名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小姐笑着迎上来：“先生，您需要些什么？”
“请问，陈翰文陈先生在吗？我想拜访他。”江河朝对方礼貌笑笑，开口问道。
年轻小姐客气反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找陈老板有什么事吗？”
“麻烦小姐代为通传一下，就说上海来的江河想要见陈老板，聊聊上海旧事。”江河看向年轻小姐说道。
年轻小姐将江河请到一楼的会客室，很快，连串的脚步声响起，红星商行老板陈翰文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年轻的女人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江长官……江兄弟！不枉我烧香拜佛，你居然真的逃了出来！”四十二岁，体型生得白净痴肥的陈翰文看清会客厅内站立的江河，激动的上前给了他一记熊抱，搂着江河肩膀说道：“走，快请楼上说话。”
二楼办公室内，等年轻小姐沏好茶退出去了，陈翰文这才挨着江河坐在沙发上，亲自把茶杯递给江河，对他说道：“什么时候逃出来的？我最后收到你消息是听人说你已经被戡建大队抓了起来，要是没有你提前给我消息，让我抛下一切马上走，我可能就和李成汉一个下场，被蒋健丰拉去枪决了！我听说，我那时候前脚刚走，我那仓库和房子就被人围住，真是险之又险。”
“关了四个多月，还好戡建大队里有几个当初和我一起从联大学投笔从戎的战友，他们知道我是被推出来背黑锅的，想办法把案子拖住，拖到后来扯上了杨家的桃子公司，整件事就被压下了，为了小心起见，又在监狱多住了两个月避过风头，确定上面忘了这件事之后，才被他们安排逃出来。”江河接过茶盏，语气感慨万分。
陈翰文心有余悸的点头：“姓王的王八蛋还告诉我，让我不用担心，火烧眉毛都烧不着我，他王世仁是蒋健丰的人，还好你告诉我，是他准备把我推出来当棋子舍弃掉，亏我帮姓王的赚了这么久的钱，这些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政棍国蠹，对了，江兄弟，你通知我走的时候让我回香江帮忙照看你的家人，我按着你给的地址去找，实在没能找到你家人下落，我很惭愧......”
“陈老板，我的家人我已经联系上了，不怪你查不到，是家中生了变故，搬到了湾仔，麻烦你还一直帮忙在九龙打听下落。”听到陈翰文道歉的话，江河打断话头解释道。
陈翰文恍然的点点头，随后又起身走向自己办公桌后角落处的保险柜，蹲下身拧动柜锁，从里面取出一迭港币走回来，双手放到江河面前的茶几上：“江兄弟，如果没有你当初那个电话，兄弟我绝对没有今天坐在这里和你庆幸劫后余生的场面，本来救命之恩万金难偿，但是我此番元气大伤，多年积蓄被抄没，如今勉强靠这间当年布局外的小商行吊命，只能先略表心意，这有伍千块，请江兄弟务必笑纳，若是我陈翰文在香江有东山再起之日，一定还有报答。”
看到江河要推辞，陈翰文马上说道：“江兄，我知道你当初说过，你家在香江做生意，不靠你的粮饷补贴家用，我知道这点小钱江兄家里不差，但是总要给我个道谢的机会，我陈翰文做生意二十年，锦上添花、落井下石的见过太多了，愿意在自身难保时还想着救我一条命的，我只见过你一个，江兄弟，无论如何不要推辞，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可惜让陈老板说错了，如今我家道中落，已经不复往日风光，只要陈老板还愿意认我这兄弟，我也认陈老板你这个兄弟。”江河看陈翰文的表情不像作伪，也就没有继续推辞，“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拜托陈老板。”
陈翰文这才坐回座位：“江兄弟尽管开口，只要兄弟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这次回来，带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宪兵大队大队长何家梁的警员，何家梁被枪决，他也被人算计，丢进了监狱，另一个是警察探长，原来是青帮门下，戡建大队没能在上海落了杜家的威风，拿他泄愤，借着打虎的势头寻个由头就被关进了监狱等死，我在狱中受过他们关照，逃出来时也把他们带了出来，本来想着家中略有薄财，哪怕暂时养起来也无所谓，没想到此番回来，家中如今自顾不暇，所以想问问陈老板，能不能帮他们介绍一份工作。”江河说出了此番拜访的来意。
陈翰文没有急着开口，琢磨了片刻：“江兄弟，你我不是外人，如今这间商行不过是个幌子，卖些女人的口红鞋袜能赚多少，再卖也卖不过那些大的百货公司，听我讲完，我不是推辞，而是......”
陈翰文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又重操旧业，干起了倒卖黄金的生意，我听你说起那两个朋友都练过的，不知道身手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可以关照他们一下。”
江河看向陈翰文，“陈老板当初在上海滩倒卖黄金外汇，也没见身边安排十个八个保镖护卫。”
陈翰文叹气：“江兄弟，你刚回来不清楚如今局面，现在香江的黄金一天一个价，甚至一天三个价，从半年前的一两124块涨到了现在一两220块，而且还在继续涨，只要手里有黄金，不愁卖。”
“陈老板是想搞黄金期货？”江河以为陈翰文是按照他之前在上海操作手法。
陈翰文听了江河的话摇头苦笑，“期货那种大生意，可轮不到我这种小鱼小虾入场，兄弟我现在做的是现货交易。”
“虽然条例禁止私人黄金买卖，但是上政策，下有对策。我之前是偷偷从澳门带货，现在刚好有条门路，可以从印尼走私些纯度稍低的黄金过来，每个月两艘船，现在的问题是，船到了黄金下不了船，”陈翰文对江河语气真挚的说道，“所以如果江兄那两位朋友身手不凡，能把黄金给我带回来，不用找工作，直接买房娶老婆都可以。”
江河靠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黄金下不了船？”
“现在炒金炒得热火朝天，看起来人人参与其中，但是实际上却分成了三大帮派，广府、潮州、上海。我呢，算是□□里的一条小杂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都在金银场里玩期货，广府帮是地头蛇，金银场里的老行尊，他们和南非，南美，欧洲那些国际金商关系紧密，相当于替那些国际大金商操盘，潮州帮则是靠人脉与团结两个字，泰国、马来亚、菲律宾这些地方的大潮商大金商的操盘手，□□则是指我们这些从上海来香江的这些内地商人，初来乍到，没有别的势力依仗，只能靠自身本领。”
“现在的局面是□□买涨，潮州帮、广府帮联手买跌，不过他们纵然联手也压不住金价，仍然持续上涨，市面上百姓都已经为黄金所疯狂，昨天用两百块买一两黄金，今天两百二十块就被买走，转手赚二十块港币，哪还需要干那一个月挣不到一百块的活。现在人人见面都询问彼此是否有黄金可出手，印尼那些纯度稍低的廉价黄金就是准备卖给这些头脑发热想着赚大钱的愣头青的。”
陈翰文说了一大串，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和当年上海滩时一样，走船总归牵扯到江湖，要么交给江湖人去打理，要么就给足他们好处。香江这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警局里坐着的都是他们捧上去，航运公司的船员都是帮派身份，哪艘船上有什么货，就会给他们通风报信，所以货到香江，瞒不过他们，虽然不会明目张胆抢我的货，但是会用手段逼我们这些本地没有势力的外来上海人，把黄金平价转卖给他们，不然，黄金就准备在海上飘着，所以，我虽然有门路，但是这条线却一直始终放着。”
江河蹙眉：“如果运回来，能赚多少？”
陈翰文也点了一支烟：“从印尼的黄金价格虽然低，但我运进来还需要让可靠的金行帮我融成葡萄国黄鱼或者泰国黄鱼才能出手，融金和交易证明要两成好处，帮我带货的船员实收半成好处。”
“一次运多少？”江河问。
“我本钱少，一次一百两，如果他们能做到，这一百两黄金，有十两归他们，不过，往常这种生意都需要中人担保，如果货在他们手里丢掉或者被他们私吞，需要保人按当日最高金价包赔损失。”陈翰文猛吸几口香烟，随后把烟蒂重重捻灭：“不过江兄弟你，我信得过，你看中的人自然人品没话说，所以担保就不用了，运不回来，就当兄弟我自己倒霉，可是丑话说在前，如果......”
江河接上陈翰文欲言又止的话：“黄金在，人在？”
陈翰文点点头：“这座城市除了小了些，房屋破烂了些，与当年上海滩没什么区别，想安稳，就不要想赚大钱，想赚大钱，就得拿出本钱来搏，我是拿出身家，如果他们想做，就得拿出那条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永丰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