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孩儿面与蛇蝎心5 ...
-
极乐楼的楼主是个妙人,见识广博又能言善辩,还有全鬼界最好的酒菜饭食,才短短半个时辰梁琅就被收买了,一面捧着花蜜,一面满眼星星、捧着下巴听故事。
白泽一言不发,喝了半天的茶。
花朝眯着眼睛打量了下白泽,缓缓吐了口烟。
“神帝可是觉得无趣?”
白泽微微抬了抬头,“此话怎讲?”
“神帝自走进我这极乐楼,便是这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可是看不上我这极乐楼?”
“并没有。”白泽态度很诚恳的回答,但总让人觉得都像是在嘲讽。
花朝轻笑,抚摸着自己的烟杆,在桌上轻轻磕了磕,“神帝既然驾临,不妨体验一下。楼中还有些俗务需花朝打理,我先告退了。”
花朝离去后,侍奉的女孩子们又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琵琶。
不用询问,姑娘们都知道白泽的身份最尊贵,但他身上的气质也最难亲近,所以大多数都围着梁琅和乔隽,只有两个最安静的姑娘,静静坐在白泽两侧,也不打搅,只端茶倒水,不时说些些不冒犯又不亲近的闲谈,十分有眼色。
而乔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攻势,很快就被这些巧笑嫣然的姑娘们灌醉,整个鬼都飘飘然的,就被姑娘们拉到另一间屋子里去嬉笑打闹去了。
梁琅年少却不经人事,碰到与他同龄、甚至比他还小的姑娘们,更是处处透露出一丝羞怯来,被调笑的满脸绯红,也不敢咋咋呼呼,还有年纪小的姑娘用手指涂了胭脂朝他嘴唇上涂。
“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啊,哪里有这么直白的名字,莫不是想姻缘遍天下?”一位梳着高髻、披着薄纱的姑娘,轻轻捏了捏梁琅的脸。
“没!没!谁敢随随便便叫我的名字啊,我可是仙官!”梁琅一边躲闪,一边赤红着脸回答。
“那谁能叫你名字啊?”一群姑娘嬉笑着问。
“莫不成是那边的仙人?”有姑娘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
“嗯嗯嗯。”梁琅捂着脸,羞涩的点点头。
“啊啊啊,真可爱,小哥哥真可爱!”姑娘们纷纷激动得尖叫呼喊,伸出手来拉扯梁琅。
白泽见梁琅应付的左支右绌,无奈叹气。
于公于私,他都见不得梁琅被一帮鬼界的酒侍歌妓折腾的成这样。
仙界虽然也有类似的女孩,但多是仙官们自己豢养的山灵精怪,上不得台面,也没有这些鬼界歌妓的大胆举止。
“梁琅。”白泽无奈出声提醒,因不能泄露梁琅的官职身份,只能叫了他的名字。
“啊!!!”又是一阵要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声。
一个小姑娘太激动了,甚至扯掉梁琅的发带。
梁琅最害怕别人撸他的头毛,毕竟是狗尾巴草精,一株草的精华都在草头上了,当即急了眼,“你们太坏了,都给我出去出去!”
姑娘们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走出去,有大胆的,临走前还在梁琅脸上捏了捏。
梁琅的发髻乱得像只鸡毛掸子,他干脆拔了簪子和发带,将长发披散下来。
“呀,梳子呢?”他在身上摸了半天。
白泽身旁的小丫头偷笑着将一柄木梳递给白泽,然后又将一盘子梳头所用的东西从台面下拖了出来,白泽看着手里的木梳、再看看那一盘的发油和发带,只觉得极乐楼的这帮鬼,简直精明得吓人。
梁琅向来好面子,出现在人前时,总要打理的齐齐整整,这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怕是连门都出不了了。
白泽看了看手里的木梳,再看看满脸茫然慌张的梁琅,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梁琅。”
“哎!”梁琅回应的很痛快。
“过来。”
梁琅爬起来,跑到白泽身旁,“大人,那个,我找不到梳子了,我记得塞怀里了的。”
白泽握着掌心里的木梳,只觉得烫手,“转过身去坐下。”
“啊?”梁琅茫然。
早有小丫头,嬉笑着上来,把梁琅押着转了身。
白泽盯着面前的在灯火间如丝缎般的黑色长发,觉得心中某块地方柔柔的化了。
他伸出手来,略带凉意的发丝穿过指缝,像握着一把冰凉柔软的蚕丝。
此时此刻,白泽才意识到自己掌心的温度不同寻常的高。
略微发白的木梳从梁琅乌黑的发丝间穿过,如同飞鱼划过星空下的茫茫海面,自然且绚烂。
“别让其他人碰你得头发。”白泽轻声叮嘱。
“嗯嗯。”梁琅点头。
除了白泽,三界之内哪有活腻了的家伙敢碰他的脑袋,不被炸毛的狗尾巴草追着打才有鬼。
正如何首乌的根、人参的花和雪莲的叶一样,植物类精灵化形后的某个部分,是它们的本命所在,被其他生灵触碰总是不好的。
但若是白泽这样灵力强大的神兽,不带坏心的触碰,就有益无害了,毕竟当年梁琅化形也是依靠白泽的……仙霖。
白泽沾了一些发油,将梁琅的发尾梳得顺滑光亮,又挑了一根银色发带夹杂在头发里,绑好一小束麻花辫,这样最后缠进整个发髻里时,既可显得精巧别致,又不会损梁琅的少年意气。
“大人。”梁琅的声音遥遥传来
“嗯?”
“倘若我没那么好,您会嫌弃我么?”声音里透露着几分小心翼翼。
白泽刚要插玉簪的手顿了一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堂堂神帝,都给这只狗尾巴草精亲自下手梳头了,这家伙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下一刻,白泽持玉簪的手腕被握住了。
梁琅转过头来,眼角红红的,还带着泪,仿佛春夜雨后的红花。
白泽手里的玉簪滑落,顺着领口和锁骨滑进了梁琅的衣服里。
“大人。”略带鼻音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嗔意。
白泽刚要出声,却觉得全身血脉间流窜着一种诡异的麻痹感觉,让他浑身酥软无力。连握着梁琅发髻的手都变得不听使唤,一个恍惚间,辛苦梳好的发髻从掌心脱落,又变成了松松散散的一捧瀑发。
糟了,要出事,白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