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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门还没完全推开,只漏了一个门缝,姜可就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将按在把手上的右手又收了回来。

      外面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的声线柔柔的,像是落在地上簌簌的雪花。

      姜可眼睛一亮,认出了这是刚刚庭审现场上法官的声音,她歪了歪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悄悄的从门缝里往出看。

      沈裕之和刚刚的女检察官,正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头说话。

      当然,如果不算上她这个小小的偷窥兼偷听者的话。

      “沈裕之,你什么意思?”杜鹃咬面上牙切齿的,但眼睛一直在他脸上流连,表现的倒并不像是多么憎恨面前这个沈裕之似的。

      典型的心口不一,姜可眼睛尖,对她撇了撇嘴。

      沈裕之个子高,低头瞅着她问道:“杜检,什么什么意思?”坦然得很。

      杜鹃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我之前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吗?!那胡家人买通了上头的关系,你怎么说也得卖个面子,判他个一年半载的,让胡家人消消气不是?”

      “难道你不知道胡家老爷子姓甚名谁?”杜鹃急躁起来,人如其名,凑到沈裕之面前呱呱直叫,嘴唇开开合合的,惹的姜可一阵子心烦。

      怎么还能这么办事的?难不成因为姥爷生前当过大官,他们就能不分青红皂白给她父亲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沈裕之倒不觉得烦心,只是觉得这杜检察官可能心里头太急了,不然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呢?

      他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半步,“我确实不知道胡家人有什么背景,但是细究起来那小姑娘的父亲是有不在场证明的,我今天要是判他个莫须有的罪名,今后经办此事的人都要遭殃,为了讨好上司,值得吗?”

      杜鹃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管用丹凤眼去瞪他。

      这是在维护自己?还是在维护那小姑娘?

      末了,杜鹃叹了口气,说道:“裕之,我跟你讲,你这样子在系统里头办事,是要吃大亏的。”

      “这样开罪领导,不是每次都能侥幸逃脱的,我,”杜鹃低着头,脸上有些不自然,“我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

      她是家境清贫,是正经的按部就班念下来的法律硕士,本来就比沈裕之年长几岁,一开始大家都说,最高法院里头进了个提前跳级念完法硕的天才少年,早就考下了司法证,要去做法官,听说家底还挺殷实的,都议论纷纷的,她还很不以为然。

      天才又怎样,这司法部门里头,拼的又不是智商,情商和圆滑的处世那都是一顶一的重要。她可不看好这自带光环的什么天才法官。

      可是好巧不巧的,她的案子竟然经常就是这位,她看不起的法官来经手的,一桩桩下来,她倒是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这看法中又隐隐的带着点儿别的情愫,异性之间会产生的那种憧憬,但她不想理会,任它滋长,横竖两个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家境也完全不同,难道她还能肖想一段姐弟恋来?

      沈裕之点点头,正拿捏着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旁边卫生间的木头门“彭”的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打开力道之快,之猛,差点儿将面前的杜鹃掀翻,幸亏她眼明脚快的往后跳了一下,不然被打个鼻血横流都是有可能的。

      姜可推开门,看着他们二人眼里头也没什么惧色,扭过头对左边的沈裕之说道:“沈法官好,我有事儿找您,能不能聊聊。”

      今天是上学日,她穿着白色的衬衣,还打了红蓝格子的领结。下面一条刚盖到膝盖的红蓝格裤裙,是百褶的,静静的站着不动,那裙摆还有些摇曳生资的,更衬得一双笔直的腿。她仰着脸灼灼的瞠着沈裕之,意味不明,但神情热烈,恨不得噼里啪啦的烧起来。

      杜鹃看见她这福样子有些哑然,哪还有个刚刚在证人席上哭唧唧的可怜样子,这会儿她和沈裕之的谈话被这小姑娘打断了,心里也不大舒服,而且对上这半大姑娘妖娆的桃花眼,更舒服不得了,一口酸气涨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姜可,你是被告人的家属,又是出席的证人,怎么能私自跑到沈法官这这儿,还要求会面?这都是不允许的,知道吗?”杜鹃心里头不舒服,口气自然也不好,刚刚口里的“裕之”,也变成了“沈法官”,官腔儿十足的。

      姜可面上装的镇定,其实手指头扣着手心的肉,那是硬着一口头皮冲出来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从沈裕之脸上又转回杜鹃脸上,问道:“杜检察官和沈法官也忙活一个案子,庭审一结束就着急的在这儿私自会面,就是允许的了?”

      她在暗指他俩有奸.情!杜鹃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大字报。虽然听上去是小姑娘一句无理取闹的反问,但是她却有点儿让人点破了心事,心里有点儿发虚。

      何况她刚刚说的话,不会是都叫她在里面听了去吧?

      杜鹃转念又觉得,这个岁数的姑娘,充其量算是个孩子,各方面心智都还不成熟。如果刚刚自己说的话被她听了去,她怎么会一言不发的,一直等到现在?

      想着她吐出一口浊气,抿着嘴说道:“沈法官,那你忙着,我就先回单位去了。”

      再也不去看姜可,也不回答她的话,显然把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沈裕之不太会处理这种女人间复杂的场面,只看着面前的姜可,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证据似的,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她紧握着的手上,又收回了视线。

      姜可瞅着杜鹃逃也似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招呼沈裕之往安全逃生门位置走。

      一面走一面还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所幸,沈裕之向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没介怀,放慢了步子踩着她的脚印来了。

      逃生门一开一合,两个人走进了安全楼梯里。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你蹬着我,我瞪着你,谁都没说话。

      沈裕之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少姑娘夸他的一双眼睛长得好看,眉如墨画,更显得眼睛好似一轮弯月,当真一张温柔如水的脸。

      此刻安全楼梯里黑乎乎的,温柔如水的眼睛变成了静谧的大海,将姜可给包裹住了。

      姜可觉得他这眼睛很好,眼神也是,似乎是能给人带来力量似的,让她挺安心的。这里头没有姜建国的那种灰尘,也没有胡薇的那种疯狂,更没有姜舒那种冷漠兼怜悯的复杂。

      只是看着,没什么杂质,像一束光似的,能把她照的透亮。

      沈裕之错开了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的手表。

      姜可急急地张嘴,说道:“沈法官,谢谢你。”

      沈裕之楞了一下,回道:“谢什么呢?”

      这回轮到姜可发愣了,是啊,谢他什么呢?谢他在法庭上帮她说了话,还是谢他没有按照上头施压的意思,给姜建国判个一年半载?

      又好像都是法官的指责所在似的。

      沈裕之见她不说话,就转身去开门,声音轻轻的飘过来:“快回家吧。”

      姜可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沈裕之的法袍还没脱,这黑色的袍子看起来宽大,但是材质还是比较软,加之他胸口的刚解开两颗,这会儿被她一拉,竟然半个袖子连着肩膀的衣料都被她拽下来了。

      …… 沈裕之皱了皱眉毛,姜可抽了抽鼻子。

      唔,把法官大人的袍子给拽掉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请你吃饭吧?!”姜可问他,本来是道谢,这会儿可变成赔罪了。

      沈裕之理了理袍子,忍不住笑了,“你见过谁会接受一个孩子违规吃请的?”

      话说完了,人也走出去了。

      姜可在原地撇了撇嘴,眼睛里有些发痒,母亲死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会儿要是想留眼泪,反射弧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她低下头又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心里愤愤的,我可不是什么孩子,我可什么都懂。

      地上有颗黄豆大小的东西迎着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她蹲下来把金色的小东西捡在了手里。

      是颗金色的纽扣,沈裕之法袍上的金色纽扣。

      姜可盯着这扣子半天,似乎要看出什么花来,然后收紧了食指握的紧紧的,末了揣进了胸前衬衣的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前面的师傅絮絮叨叨的讲着最近的堵车多么多么严重,她也懒得搭腔。从双肩包里头掏出了Mp3,把耳机赛进耳朵里。

      瞅着窗外灰突突的钢筋水泥,每个人都急匆匆的走在路上,急于奔命似的,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城市森林。

      她又想到了自己胸前的扣子,透过车窗的倒影露出了一些笑模样,沈裕之,好俗气的名字,又像是旧时候的教书先生,又像是想发大财的山野村夫。

      一点儿也配不上沈法官一副阳春白雪的面孔和清透的好嗓子。

      她如此想着感觉心里多了点儿温暖,也不知道这温暖的源头是哪儿来的,总之,这感觉,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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