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调笑令

8、惊变 第

　　第二天醒来后，渝已经穿戴完毕。
　　我伏在被窝里看着他，但他却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突然，我感到无尽的悲凉，心里竟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我伸手去那床边的衣服，眼却瞧见床头柜上的电话挂空着。
　　我挂好电话，开始穿衣。渝仍沉默着看向窗外。
　　我想，他或许是心里不好受。毕竟，我当了他这么多年的侄女，让他当女儿疼了那么多年，于情于理，这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我刚穿好衣服，正欲走向渝，电话却响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了一下，感觉透不过气来。
　　渝也在那一刻回转过头。
　　他看看我，然后看看电话。
　　我朝他勉勉一笑，然后拾起电话。
　　“悠悠！”
　　是妈妈。
　　“你还在英国？！”她的声音很急促，“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我们都联系不到你！”
　　妈妈的话，似乎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我疑惑地看了一下渝，“我手机关了，电话，电话……”
　　“不管这，”妈妈打断我的话，小心地急问，“你姑父没跟你说？”
　　“说什么？”我有点害怕，原来渝并不是想我才来的，我看着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其说我是在问妈妈，倒不如说我是在问渝。
　　我的声音带了些许的哭腔。
　　“悠悠，”妈妈顿了顿，“快回来吧！你爷爷他，病危了。”
　　什么？！什么叫病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的爷爷！
　　恍然之间，我似乎听到爷爷在唤我。
　　“悠悠……”
　　昨晚的那声呼唤，是爷爷的？
　　泪顺着我的脸颊直直地划落。
　　电话从我手中重重地掉到地上。
　　此刻，我觉得自己很罪恶，很肮脏。因为，或许就在昨晚我与渝缠绵时，爷爷正在与死神对谈。
　　我干了什么？我一遍遍地责问自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价？这就是我和渝相爱的代价？
　　我想过会失去自己现在所有的名利、地位，但却从未想过会失去自己的挚亲！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现在就走吧！家里人都在等你。”
　　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有点涣散，“你早知道爷爷病了，你来是接我回去的。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渝淡淡地回答，毫无人情。
　　“如果你再与我在这种问题上争耗下去，等你回到家，看到的将是一具尸体。”
　　“闭嘴！”我痛苦地叫道。
　　这还是渝吗？还是昨晚那个与我缠绵的男人吗？
　　或许，他一直就这样，只是我被爱情迷昏了头。
　　这是我认识渝以来，第一次对他爆怒。
　　因为，我在害怕，害怕会失去爷爷，害怕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给我的一个华丽的梦。

　　回到家，老远便看到挂在门上的白布条。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我的心，在那时，被狠狠地捅了一刀，流血不流泪。
　　妈妈抱住我。
　　“凌晨五点，他走了。我不敢告诉你。他一直在等你。”
　　我不知该痛哭还是叫喊，只是那颗心被拽得好紧，紧得透不过气来，似乎要把人活生生地憋死。

　　那几日，爷爷心脏病几度发作，身体越来越差。大家都建议让我回来，但爷爷却拒绝了。他说，悠悠胆小，禁不得这些惊吓，反正是老毛病了，没多大关系。
　　于是，大家都瞒着我。
　　但前几天，爷爷的病加重了，昏迷时还喊了我的名字，所以，大家明白，不能再拖了。
　　是渝，是他自荐，说到英国来接我。
　　今天凌晨4点左右，爷爷心脏病又发作。此次，来势汹汹，家庭医生建议送到医院，但一切都晚了，再多的抢救也挽回不了爷爷的生命。
　　服侍的女佣说，她听到爷爷房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后便立即进去。当时，爷爷手里还握着他的手机，嘴里却一个劲地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跪在地板上，心一寸一寸地冷透下去。
　　这难道就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