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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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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鸡翅赶到山门的时候,看到师兄正同师傅道别。
走上前,拉着师傅的袖袍:“师兄,要走了吗?”
少年看向同师傅一样一袭白衣的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从一开始,他便是这样漫不经心,却独独是师傅最疼爱之人。自己曾问师傅,师弟是不是会继承天山掌门之位,师傅的回答是,他是不会为任何事所羁绊之人,万事随缘。再者,以他的心性,绝不适宜做这天山掌门。
我将手中的鸡翅递给他,见他若有所思,挤出一句:“师兄,一路顺风。”
他没有伸手,淡然地说:“阿四,以后你同师傅好好学武,不要再像以往那般心不在焉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师傅,远儿自此拜别。”他行了个礼,转身潇洒的离开。
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走得这般决绝。可师傅说,他来天山已九年,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毕竟他同我是不一样的,他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我不解的问师傅:“师兄叫什么远,为什么不告诉我。做了同门连个名字也不知道。”
师傅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阿四,你无须知道。这对你或许是件好事?”
师兄离开后的日子没有不一样,那些时候我总在想,自己到底还是不喜欢他呢,也许那只是种寂寞无人的时候,对他的依赖。
当一个人真正无聊的时候,总会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而我要做的事情,便是成为一代天山小霸王。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境外的胡林抢掠了昱国的边境。皇帝下旨征伐。
天山积了厚厚的雪。深冬的时候,我感了伤寒,几日的汤药灌下去都不得痊愈。风清扬急得要通知我的父母将我带回。
我咳嗽着拉住师傅的手,真是滑啊。
“师傅,不碍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过几日便好。”
神医大师伯无奈的摇摇头:“阿四,你这孩子性子倒是蛮倔的。”
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我不愿师傅因为自己,打破天山七年不得下山的约定,虽然我经常偷偷的下山去。而且,我不相信会那么倒霉,穿来什么都没有做,便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而英年早逝。
一来,这不是禽流感,也不是非典。再者,若真是天要自己死在这个小感冒的手中,也认了,能成为穿越大军中第一个死在伤寒下的人,也是件异常出名的事情。
过了半月,我的伤寒终于是好了,但不知为何,待到天暖时手都是冰冰的,身子也是畏寒。
师傅说日后须得将身子好好养着,万不能再受着寒气。
景元四十一年的春天,昱国同胡林的战争以昱国的胜利而告终,改元祥和,举国欢腾。
这一年,从师傅那里得知,十五岁的师兄在这一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三年前,他接到信件,便是他母亲身染重病,虽是拖了三年,却还是药石无医。
难怪,当时他的表情,那么悲伤。
“阿四,师傅早就明白你不同寻常孩童,你知晓很多,明白很多,和你师兄一样。为师不知道这究竟是你们的幸还是不幸。”
“师傅,让你操心了。你这么疼我,我无以为报。”我恶心巴拉的开始假装抹眼泪。
“阿四,你莫哭,为师能收到你们两个做徒弟,已足矣。”风清扬安慰我道。“你们两个都是学武的奇才,只是你身为女儿身,若是男儿,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师傅也是一俗人,难道女子就不如男儿?”我愤慨的说。豪情万丈。
“阿四,若是日后,在山上学的这些你拿来强身健体便就足了,其他的,多学也是无益。日后你随着大师伯学些药理,好好调养着你的身子。”风清扬非比寻常认真的说。
“师傅,我原本也没想着我能成为武林高手的。”
风清扬看着我那表情,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真不知这般心性是福还是祸。
“师傅也从来没有这样奢望过。”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是没有当年那桩事,她也该和一般孩子一样,将来寻个良人嫁了好好过日子便也罢了。
随着大师伯学医的空闲时间里,大师伯在教我认穴之后教了我一套点穴的功夫,说是日后怎么也能求个自保。然后我便自作主张的命名为“菊花点穴手”。师伯问我为何取这般古怪的名字,我低着头,装可怜的说只是觉得菊花很高雅。大师伯很欣慰的摸了摸他长长的胡须。末了说却也是个好名字。
我心里憋着笑差点除了内伤。
其实我YY的很想将这招练成菊花点穴手,无奈天山上的终极美男就师傅一人,实验的对象真不好找,何况还要找临床的呢。
再者,这年代没有洗手液,好像有点不卫生。
所以,只能无奈的练练,啥都能点,即便穴位不一样的飞的鸟啊,吃桃子的猴子啊,都能在我的纤纤玉指一点之下变成活生生的雕像。足够一个艺术展。
四年,其间父母来了不知多少封信件,我都很好的收了起来。还有三年,再一下就过去了。
母亲说早知就不让她来天山了,还说师傅太不近人情了。
我总是无奈的笑笑,母亲依然和往常一样的性子。
三年,我终于在天山毫无污染的环境下,出落成了一个美少年,因为其他师兄见到我,总是会红着脸从身边走过。
唉——又一群cj的青少年啊。估计不知道多少人在思春的日子里将我YY成少女了,其实我本也就是一个小女子。
琅寰福地,经我终年的霸占,成了俺的独居之地。其实是师傅心里总觉得内疚,那年的伤寒,让我落下不知名的病。为了避免冬日里怕寒,便让搬来四季如春的琅寰福地。
并且,在我不屈不挠,软磨硬泡的央求下,师傅终于同意在天山上栽种了桃花。为此,天山上多了很多猴子,因为桃树会结桃子,猴子喜欢吃桃子。
我非常期望在众多的猴子中,能有一两只脱颖而出,成为孙悟空。要不,成至尊宝也行啊。那样,紫霞也会有的。
这样的愿望总是没有能够实现,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没有唐三藏哪来孙猴子。当初真应该把小冯管家留下。
春天的时候,远远看着天山,都弥漫在一片绯红之中,绚烂如锦。每到这时候,我想把天山改名为桃花岛的愿望就异常迫切。
这个想法,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想。如果说黄药师的大名,想必三师伯那个武痴肯定会走遍天涯海角去寻他比武。
冬天的时候,采了天山顶的积雪,封在罐子里,埋在地里。等到春天的时候,用桃花和着尘封的雪酿蜜酒,淡淡桃花香,弥留在空气中。晚霞的天山桃林里,弹离落琴。桃花片片,如同知晓琴音一样,轻歌曼舞。
快活似神仙。
而我的靖哥哥你在哪里?
来天山的这几年,清心寡欲的,真不知自己一生穿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即便如此平淡了却一生也好了。
无欲无求,该是人生一大境界吧。
祥和三年春,七年之期已至。
风清扬看着眼前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说:“阿四,七年已至,你可以下山了。”
看着师傅背过去的身子,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对着师傅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徒儿一定谨记师傅的教导,时刻将你的音容铭记于心,定将我天山武学发扬光大。”
风清扬转过身,定睛看了她一会:“走吧。我已通知你父亲,冯管家在山下镇上等着你。你也不必将我的音容记在心里,为师少说也能再活个几十年。”
“师傅……以后想我了,来玉城看我啊,要不我来天山看您老人家也行。”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
“你个丫头,师傅有老到那种地步吗?好了好了,有时间我会去玉城看你的。”师傅潇洒的转身离开。
风扬起他的白袍,宛如飞仙。
“那师傅,徒儿就此拜别。”
背起包袱,回过身看着师傅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忽然想起多年前离开的师兄,师傅,你一定很不舍吧。我也很不舍得师傅,何况还是如此俊美的男子。
唉——天涯何处无芳草,美男子会有的,金子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赶到山下的时候,小冯管家早已备了马车在那里等我。
七年,他变化倒是不大,一如往常地衣着打扮。依然削瘦的身材,营养都哪去了。
远远的喊他:“小冯管家。”欢快的奔过去。
小冯管家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愣,疑惑的问:“是小姐吗?”
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自己已经长到他的肩头了。
点点头,微微的笑了起来。
小冯管家激动地说:“小姐都长这么大了,卑职差点认不出来了。”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鼻头微微一酸,笑着说:“小冯管家还是老样子。”
“老了老了,小姐都这么大了。小姐,上马车吧。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小姐呢。”小冯管家掀开车帘子。
点点头:“有劳了。”
坐上马车,掀开车帘,看着远去的天山。
漫天绯红中,一个白色的身影。
师傅……
回想起初上天山时候的情景,师傅那酷酷的POSE,还有那酷酷的眼神。
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啊……
那些初见的过往,那些纯真的年代,已经与自己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