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显

44、似曾相识

　　“小洛极啊，又有新弟子入山了，要不要去看看？”泉佑坐在树上晃着脚，一手扯着站在树下的宗主的发带不松，嬉笑道。
　　天一也不恼，只佯装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泉佑孩子气的瞪回去，扯的更欢了。
　　“回泉佑师尊，今日修行未毕。”洛极不急不缓道。
　　当年，泉佑收洛羯为徒后，天一随之收徒。两人教导几乎同步，于是在泉佑的引导下，干脆一生拜二门。这在修真界可是大忌，天一的应允让泉佑一连乐了数日。
　　天一峰最高点，周身云雾缭绕，一望不见底。
　　云涌如潮，灵气如丝，在洛极周身环绕。
　　洛极舞剑罢，长吐一口浊气，寻了块灵石盘坐，闭目运转心法。
　　元婴初期的她，修为尚需巩固。
　　修真十一境：筑基，旋照、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元婴已能独占小山门，自成一派，广纳门徒，被奉为老祖。
　　不过这等小门小户，只能蜗居荒僻之地，吸着稀薄的灵气，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做苦行僧一般修行。一般人会选择入一宗门，成为挂名长老，领着供奉，乐于逍遥。
　　“小极啊，你要是能像小时候那么可爱就好了。”被冷落的泉佑跃下树来，步伐不稳，去抓天一的手。天一拂袖，转了个身，泉佑扑了个空。
　　一个笑如痴人，一个淡如仙子，就这么玩起了醉汉扑美人的游戏。
　　天一宗主倒是宠泉佑，这么闹腾都不曾发怒。
　　“泉佑师尊，我儿时不在天一宗……”洛极只一眼便收回视线，一时经脉运转不畅，气血上涌，险些咳出血来。
　　单方面玩闹的某人被天一甩开，哼哼哧哧嘀咕道：“小极啊，你怎得如此不经说。”
　　只要扯到任何跟洛羯有关的可能性，洛极便如此。
　　初时吓坏了天一二人，后来症状渐轻，泉佑也不再一惊一乍，偶尔还再刺激两句，讨天一一顿打。
　　洛极径自服了药，摆摆手对天一道：“师尊莫慌，无碍。”
　　确保洛极无事，天一白了泉佑一眼，“你可安静些。”
　　“我的祖宗哟，这不是要我老命吗？”泉佑讨饶。
　　天一也就说一说，劝她收敛，并无拘束之意，主动拉了泉佑离洛极远些。
　　袖袍在风下鼓鼓，洛极察觉不出异样。
　　泉佑似少年郎似的红了脸带脖子根，安静如鸡的被牵着走开。
　　洛极稳了些，耳朵微动，泉佑隔了老远运气道：“小极真的不去看看小师妹吗？啊！”
　　“要不下山走走吧？老待在山上久了影响心情。啊！”
　　遥遥传来天一清冷的声音：“下山可，但得情绪稳定，吾二人方不再忧心。”
　　“我不忧心——啊！”
　　“且修为需达出窍之境。元婴虽能行走一方，现今元婴修士不少，总不免冒出甚妖怪来，受了欺负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赐你的宝贝徒儿一符，有性命之忧便传送回宗，或是我二人前去，怕甚？有谁敢对天一宗首徒下手？”泉佑喋喋不休。
　　“也罢，那便好生静养，突破元婴中期，境界稳定后便出发吧。”
　　“徒儿听命。”洛极脸上闪过笑容，入定。
　　洛羯，我可以，去找你了。
　　等我。

　　几日后。
　　入宗的新弟子初步习惯了宗门生活，但也还有些娇生惯养的，明面上安分，底下玩小动作。人多了总会出问题，欺软怕硬的，比家世的，权势压人的，屡见不鲜。
　　宗门老人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惯例推出各峰白衣弟子打点一番作罢。
　　这是得罪人的事情，一般的记名弟子若无人荫庇，去了只会沦为世家大族的走狗。难保这些青衣哪日会进入心动期，成为白衣，再被哪位收为徒弟，这时报复起一小小的记名弟子，易如反掌。
　　这打点无甚成效，只是走个过场。
　　世家大族之子，除了极少数被保护的一派天真，几乎个个是人精，怎会不知在什么场合作何表演。
　　这等小事，小峰峰主随意撵个亲传弟子去了了事。
　　今年不比往日，每个新入宗的弟子都不当是无关痛痒的小发言，翘首以待。
　　甚至老弟子，小道消息四下交换，盼着去凑一凑热闹。
　　只因为……
　　“泉佑师尊，今年缘何徒增事端？”洛极收剑，不欲应，师命难违。
　　“小极，你闷太久了。闷得……”跟洛羯那个闷葫芦似的。泉佑难得摆了脸色。“只当是散心，出去见一见新人罢，给他们一个目标。”
　　“……是。”
　　考虑到洛极效应，泉佑特地把场地从往日的小武场换成大露台，就算如此，也是人山人海，容不下天一宗超过半数之人。
　　洛极在地，出于礼数，同辈小辈皆不敢御剑飞行，大露台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头，你推我搡，摩肩擦踵。
　　即便如此，洛极周身三尺，无人敢踏。
　　照着剧本念了一番，洛极俯视全场。
　　每个人眼里都是狂热，对实力、对地位的尊崇，对她的敬畏。
　　世界的美好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三尺之内，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灰扑扑的衣服，头巾被人群推的不成样子，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眼睛，里面闪着星星。
　　不是爱情，也不是对大师兄身份的崇拜，纯粹是崇拜，对洛极。
　　洛极皱了眉头，一拂袖，果不其然，那个小姑娘摔了一大跤，几乎是滚进人群里。
　　“哎呀！”小姑娘轻喝一声，好容易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愤愤道：“你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
　　寂静。
　　唯留小姑娘的声音回荡。
　　“怜香惜玉？”洛极冷笑一声，只当她口出狂言，不作理会。
　　小姑娘不罢休了，“你把我推倒了，应该道歉！”
　　洛极充耳不闻，踏空而去。
　　小姑娘跺跺脚，气愤更甚。
　　“洛羯大师兄，了不起啊！我还是喜欢温温和和的洛极好了！”
　　“不过——他真的好生俊秀啊！好吧，冲着见到真人这点，原谅他好了。”
　　洛极在天边遥立，将小姑娘跺脚的模样纳入眼底。
　　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