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显

17、咫尺之间

　　王杜无奈的看她一眼，指了指演武台一角置着的兵器架。
　　兵器架已经有些年头，略微倾斜，可能是底下木制的脚被老鼠啃掉了一个口，小比之前应该新刷了红色的漆，看上去不至于太差。
　　虽然很少有人会去拿就是了，大多是自带的。
　　能来到天一宗的，或多或少有些身世。
　　像洛极这样“一清二白”到连武器都没有的，估计是“凤毛麟角”。
　　那位青衣已在台上等候许久，左胸口的白纸上印着墨色的狂草式字体“壹”，极有可能是那位“凶残”的泉佑峰主的手笔。
　　比较之下，洛极的“二”就非常随意，随意到只有两个笔画。
　　在众人的催促下，洛极脚尖一点跃上演武台，匆匆忙忙从兵器架上拎了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制长剑，到演武台正中央就位。
　　泉佑饶有趣味的目光盯住洛极。
　　“你傻呀，洛极。”洛羯的声音难得带了急意，“他的短刃是铁器，你拿木头！？”
　　然而不等洛极回应，宗主就下令开始。
　　当武器从武器架上拿下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双方互报过姓名，比试便算正式开始。
　　“他应该不会下手太狠的……”洛极话未说完，对方便拔出短刃冲了过来，留下洛极失措躲闪上扬的尾音。“……吧？！”
　　对方当头一个横劈，洛极本能地举起武器阻挡。
　　“咔”的一下，木剑断成两半。
　　连高台上观战的泉佑都忍不住为洛极捏一把汗。
　　洛极两手各拿一边断木，瞠目结舌道：“这么脆弱的吗？”
　　对手动作毫不停留，口中道：“小心了！”便逐步紧逼。
　　听得他这话，洛羯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不至于下杀手，但战斗当中，受伤在所难免。
　　“洛极，天一剑诀。”
　　“啊？”洛极怔道，“可是剑断了。”
　　对方又踩着步伐攻势猛烈。
　　洛羯的声音不容置喙：“用双手。”
　　洛极狼狈躲闪，毫无主动权，瞳孔微微放大，惊讶道：“同时用？”
　　“对，一只格挡式，一只进攻式。”
　　“好，我试试。”
　　紧要关头，洛羯的话，洛极一直是奉为圣旨的。
　　不管她能不能做到，似乎洛羯说出口，她就一定做得到。
　　从未怀疑。
　　相信她，就是相信自己。
　　“他的缺点在于只有一把短刃，进攻范围小，必须近身。只要你挡住了他，下一击就能拿下他的命门。”
　　洛极正色点头，金色双瞳缩小，紧紧盯住对手。
　　近了！
　　对手朝洛极正前方冲过来，将近时突然施展步伐转到侧方，同时重心放低，打算刺洛极的肋骨位置。
　　如果被击中，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他目前的位置在洛极右前方，洛极往左侧倾身避开要害，右手执半柄断剑拨开短刃的攻击方向，同时左手执带剑锋的另外半柄断剑，直指对方咽喉。
　　“停！”
　　主持现场的白衣弟子在宗主的示意下及时喊话。泉佑对他略一点头，摆摆手，那名青衣胸口上的白纸和数字瞬间灰飞烟灭。
　　“二号胜。”
　　按照礼节，两人再一抱拳，方退。
　　第一轮就此结束，第二轮得好几日后了。
　　“恭喜。”洛羯道。
　　“好险，幸亏有你在。”洛极摸摸肚子。
　　洛羯的小脸上似乎呈现了愉悦的表情。
　　看不太清。
　　“那个……”洛极的手还在肚子上揉着。
　　“怎么了？”
　　洛极怔了怔，突然觉得洛羯的声音很温柔。
　　她甩甩脑袋，嘿嘿一笑：“接下来我们去哪？留下来看还是……？”
　　“留下来看吧，你实战经验不够。”洛羯的声音恢复到原来淡淡的语调。
　　“呃……”洛极的手停在肚子上不动了。
　　“想吃东西？”
　　“嗯嗯嗯！”
　　“立正！”
　　“嗷！”
　　“往回走！”
　　不知不觉间，洛极已经挪到人群边缘了。
　　“洛羯~”大型巨犬使劲摇尾巴，撒娇道。
　　洛羯稳稳地坐在她肩头，风雨不动安如山。
　　“驳回。”
　　“呜——”
　　洛羯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让你吃，你看台上，厨房给宗主准备都来不及，哪里有空理你？”
　　洛极把脑袋转到看不见洛羯的那一边，哼道：“就是你不让我吃——那我可以跑上去跟那个泉佑抢吃的吗？”
　　“你试试？”洛羯抱起胳膊闭目养神。
　　“呃，”洛极想到被泉佑威胁的那个日子。“还是算了。”
　　洛极乖乖挑了个位置看别人打架。
　　“洛极。”
　　“在！要去吃——”
　　“不是。”洛羯摇摇头，犹豫道：“我问你个问题。”
　　“噢，你问吧。”
　　“你是更喜欢吃的，还是更喜欢……”
　　“吃！”洛极露出小白牙笑。
　　“我还没说完呢。”洛羯无奈道，眸子敛了敛，看向地面。“最喜欢吗？”
　　“最喜欢！”洛极偏过头对她笑，金色的眸子里全是小小的洛羯，似乎要把她融化在里面。“怎么了吗？”
　　洛羯摇摇头，没有说，洛极侧过脸的时候，左脸贴在左肩上，离她很近。
　　非常近。
　　近到能看到洛极脸上小小的毛孔，和细细的绒毛。
　　近到能看到洛极金色的泛着光的瞳孔里映出的满满的洛羯的样子。
　　近到洛羯稍稍站起来就能亲一亲她的鼻尖。
　　近到身为灵魂体的、没有心脏的洛羯，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这就是心动期么？
　　心动的感觉。
　　原来，我不是用心在喜欢你。
　　用我的魂。
　　在修真界，骨肉没了可以再生，魂灵散了却不能再聚。
　　洛极这个傻乎乎的，有血有肉，有魂灵的个体，从这一刻起，彻底融入到洛羯的灵魂里。
　　也可能早就融入了。
　　毕竟，她们从未分开。
　　洛羯痴痴地盯住洛极的眼。
　　那双泛着柔和水光的眼里，是洛羯自己。
　　“洛羯？”洛极用自己的大鼻尖蹭蹭洛羯的小鼻尖。“你有点奇怪。不看比试了吗？”
　　洛羯的灵魂体像是被术法击中了似的，产生一连串异样的感觉。
　　她往后躲了躲，摇头道：“没事。看……看比试。”